徐江2011手记：寒冰期到来 中国足球看不到未来

裔风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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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江：搜狐体育国内足球首席记者。常年追踪中国国字号球队，参与报道过2007亚洲杯、2008北京奥运、2010南非世界杯、2011亚洲杯等多项国内外足球大型赛事，对各级国家队与各届国脚有着深入的了解。2011年跟随国足出征巴西世界杯预选赛，见证了国足无缘2014世界杯。
俗语说：人不能在一个地方摔两次跟头。偏偏，中国足球不信邪，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国足在卡塔尔多哈，结结实实的摔了两个大跟头。第一个跟头摔在了1月份，摔断了胳膊，踉跄着还能站起来，熬到了亚洲第五，参加世界杯20强赛；第二个大跟头，摔在了11月11日，摔的更结实，摔断了腿，摔破了头，再也站不起来了。

　　2011年，中国足球交出了一份糟糕的成绩单，国足、国奥、女足全线溃败。作为国足的跟队记者，我跟随国足两次造访多哈，两次的结果都是失败。但两次失败后的心情却不一样，年初亚洲杯的时候，输了比赛，当时的心情是难过和不甘心；年底世界杯，三连败国足被淘汰，心情是愤怒和绝望，也有一些幸灾乐祸。

　　一、亚洲杯——国足战略性放弃？

　　2011年1月1日，我已经到了卡塔尔多哈。那一天，在驻地酒店的大堂里我见到了中国足球的老朋友米卢。我的同事张亮很热情的围着米卢问前问后，我却很不以为然。过去三年的时间里，米卢早已经不是中国足球的朋友，相反，是竞争者。米卢是卡塔尔足协的技术顾问，2008年杜伊的国家队主场输给卡塔尔，米卢的功劳不小。国足在美国的热身比赛，国足在昆明的热身比赛，国足在卡塔尔的日常训练，米卢都在现场，满世界跟随中国队跟拍，显然，这不是一句“中国情节”可以解释清楚的。

　　国足抵达多哈的第一天，米卢又来了，随身携带的还有他那个DV机。对于米卢的频繁造访，原国足主帅高洪波是很有意见的，但却也无能为力。我记得国足在昆明的比赛上，米卢在主席台上，端着DV，把中国队的情况拍个一清二楚，整个过程，没有人提出异议。之所以要说这个细节，只是想陈述一下，中国足球的失败不是偶然的，失败的全局下面隐藏的是每个细节的失败。

　　国足亚洲杯的出局并不意外，东道主卡塔尔首战输给乌兹别克斯坦后，我曾在微博上放言：中国队想出线难了。尽管中国队战胜科威特，但次战对卡塔尔，却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比赛。国足也在意料中输掉了比赛，赛后，关于国足输球的传闻很多，比如中国队故意放球。但这种事情，只能是坊间传闻当事人中，无论是高洪波还是中国足协的高层领导都不会承认。但不承认，不代表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在描述这场失利的时候，我用了这样的词语——“战略性放弃”，并坚定的认为，中国队输给卡塔尔将为世界杯预选赛20强赛谋取一个好的分组抽签。因为这样的言论，不少媒体的老前辈跟我针锋相对，认为，一个记者与采访对象产生感情，会影响正常的判断。

　　国足战平乌兹别克的那个晚上，高洪波并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我在国家队酒店的沙滩上呆到了夜里1点，一方面是碰碰运气，看看高洪波会不会睡不着一个人散步；另一方面，也确实为高家军这么窝囊的被淘汰出局感到不甘心。

　　当然，高洪波暂时是不会下课的，亚洲杯之前，高洪波就提出了练兵的想法，足协高层表示了同意。后来，我们记者私下里交流也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足协要求亚洲杯的成绩，也许国足对卡塔尔的比赛就不会是那个样子。在首战过后，更换球队用了两年多的一号门将，这绝对不是一个职业教练会做的事情，那么高洪波为什么要换下杨智呢？无论你是球迷，还是媒体，你都应该有些疑问。

　二：亚洲第五——破天荒的种子队

　　三月份，国足在亚洲杯出局后再度亮相，因为有前往哥斯达黎加的出访任务，高洪波的国家队兵分两路。郑智和李玮锋两名老队员的回归，也算是顺应球迷和媒体的心声。其实，对于两名老将的使用，高洪波一直都心中有数，用高洪波的话说：“有些老队员根本不需要热身赛的考验，正式比赛的时候会使用。”

　　国足亚洲杯后的亮相可谓惊艳，高洪波率领的球队在哥斯达黎加全身而退，傅博代理的球队在武汉更是大胜洪都拉斯。两支球队的国际排名都高出中国队，这也让中国队的国际排名得以攀升。

　　3月份的最后两天，国足世界杯预选赛的资格赛对手揭晓，老挝和柬埔寨的胜者将成为中国队资格赛的对手，高洪波在电话里跟我说起这个抽签，并把目标瞄准了巴西。关于去不去巴西的问题，高洪波这样回答：“这个问题已经说过很多遍，还用说嘛？”确实，从高洪波上任开始，高洪波的头脑里就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巴西世界杯。

　　6月份，国足在昆明1球小胜了乌兹别克队，随后在贵阳，高洪波的球队2-0战胜了朝鲜队，这两场比赛的胜利确保了国足获得亚洲第五名的排名，这也是高洪波带领国家队攀升的一个顶峰。

　　谈到亚洲第五，高洪波这样对我说：“从2009年带队到今天，中国队的排名已经上升到亚洲第五，其实中国教练还有很多优势，在优势的宣传和介绍上没有做的很全面，在组建队伍的时候，我们把我们每步的计划罗列出来，每走一步都是按照计划推进，感谢中国足协的支持，俱乐部和球员，感谢媒体的关注。我们也在认真的吸取这些好的东西，中国足球能有好的发展机会。”

　　7月份，国足在昆明以7-2战胜了老挝队，两个丢球让高洪波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一股换帅的风潮也在涌动着，蓄势待发。7月份的最后一天，20强赛分组抽签揭晓，国足抽中约旦、伊拉克、新加坡，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分组，亚洲杯战略放弃的结果，似乎还不错。

　　谈到这样的抽签以及换帅的声音，高洪波在电话里对我说：“作为教练，我只能分析一下同组的对手，至于换帅，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我在教练的位置上一天，就会把工作做好；至于外籍教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接手，我们不知道；但我们会教给外籍教练一个完整的，一个运转良好的球队。

　　8月份，高洪波的告别赛，地点在安徽合肥。国足以1球小胜来访的牙买加队，高洪波也在这场比赛后，交出了国家队的帅印，安徽的球迷在看台上打出标语“高洪波不要走”，场面十分感人。

　　深夜，在国足驻地酒店，高洪波在餐厅里这样向自己的弟子告别：“第一、高指导做教练已经有12、3年的时间了，但最最开心的两年时间，就是在国家队工作的两年。我要感谢每个人在过去两年时间的付出，是你们让我获得这份开心，我会一直记得国家队的每一天；这也是我们作为教练员最满意的地方；第二、在足球认识方面，高指导通过你们身上，实现了一个全方位的提高；这也是我们作为教练员最满意的地方；第三、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继续关注大家，关注每一个人，只要我们在国家队团队战斗过一天，我们就是这个团队的意愿，我为每个球员都衷心的祈祷和祝福。”

　　我对高洪波说：“中国队所有的教练，下课的时候，都是骂声一片，你是唯一的例外。”高洪波的回应是：“不要煽情。”随后说起换帅与离开，高洪波流露出不舍，比如亚洲杯，高洪波表示并没有用全力去打比赛。对于外教卡马乔的到来，高洪波也选择了放弃辅佐，用高洪波的话说：“我曾经跟过三位外籍教练，我们也听过中外教练配合的一些不和谐。我还是觉得现阶段，我留在这个队伍，外界也许认为我是学习请教；但我接触的这些外籍教练，除了阿里肖，我们可以无话不谈，其他教练，没有主动真心的介绍任何经验。既然想学，站在外面去学，可能会更好。”

三：换帅风波——为什么是卡马乔

　　卡马乔来了，为什么是他？事实上，在8月份的采访中，作为常年跟随国家队采访的记者，我已经提前洞悉了这其中的奥妙，也撰写了一系列的稿件，比如“万达绑架足协强行换帅”，“国足选帅内幕：万达钦定卡马乔”，稿件出来后，据传相关的领导很生气，并在微博上说了很多不知所云的话，结果是遭到了更多的批评声音。我本人在采访中，也确实受到不少的阻力。但在中国足球的大是大非上，我只能选择知难而上。

　　8月13日，卡马乔抵达北京，在首都机场，我撞破了一些秘密。某媒体同行摇身一变成了卡马乔的翻译，这名翻译的身份很快被中国足协的领导发现，随后，也从公众的视线中消失。卡马乔抵达北京的当天夜里，放弃了去工体观看国安比赛的机会，却来到了一家体育公司的楼下，这一切，都被我们蹲守的同行拍的一清二楚。于是，一些碎片得以拼凑，原本模糊的真相开始清晰起来。对于这些被拼凑起来的真相，作为记者，我与编辑部进行了缜密的探讨，最终考虑到国足的备战，暂时被压了下来。

　　但不少同行，也都从侧面了解到信息，知道这次选帅背后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什么呢？国足出局的日子。在等待的日子里，一些不好的消息也相继传来，比如卡马乔的天价公寓。比如卡马乔身边的中方团队。其实有些事情，作为媒体一直都没有曝光，比如中秋节晚宴上，卡马乔曾经放话：“如果解决不了房子的问题，我立刻就回西班牙。”

　　随后，还有翻译的故事，卡马乔一直念念不忘那位被足协踢开的某媒体身份的翻译，但足协高层明确说了“NO”，闹起情绪的卡马乔，随后对足协推荐的翻译拒不接受。

四：告别巴西——预料之中的溃败

　　不管接受不接受卡马乔，国足的战车已经换了指挥官，卡马乔成为国足主帅，中国队的死亡列车也正式启动。卡马乔上任的日子里，全国的媒体记者都来到了昆明，每天媒体的报道都是卡马乔练了什么新东西，战术多先进。我看了两堂训练课，很不以为然。在第一堂有球训练课后，我直接撰写稿件“杜伊战术复辟”。

　　不是说杜伊的战术不好，其实是想说，卡马乔练的还不如杜伊好。有一次训练结束，我问助理教练区楚良，区导笑着说：“杜伊比这个练的狠多了。”

　　我记得在评价卡马乔训练的一期访谈中，我这样说道：“卡马乔到来的舆论声音，让我想起课本里的故事——皇帝的新衣，所有人都在说卡马乔的战术怎样怎样，好像作为一个记者，看不出卡马乔的东西，就是失败的；但很遗憾，我真的没看到卡马乔有什么过人的战术。”

　　卡马乔首战新加坡，如果不是裁判的两个点球，中国队输掉比赛并非没有可能。新加坡的前辽足球员邱礼放话：“就这中国队，回到新加坡肯定拿下。”

　　侥幸战胜新加坡后，我跟随卡马乔的国家队转战约旦，国足在场面占优的情况下，输掉了比赛，遗憾的是，那个时候似乎很多人还对卡马乔的球队心存幻想。直到三连败后，国足彻底出局，所有人才真正相信，国足已经死了。

　　国足在卡塔尔挑战伊拉克，生死战前，助理教练傅博在微博上写着“边走边忘”，区楚良说：“十年，物是人非。”

　　国足输掉生死战后，我在自己的微博上写道：“从卡马乔上任的那一天开始，国足号列车就踏上了死亡的征程，我们明知道列车的终点是死亡，但我们却无法停止车轮滚动；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刽子手，拎着砍刀狰狞的走过来，将我们两年多的心血砍的面目全非，但我们却无力挣扎。更可悲的是，他们依然逍遥法外，并且颠倒黑白的说，这是在拯救我们……”

五：没有未来——中国足球只有更差

　　未来，没有未来。作为一个国字号的记者，我清晰的记得我们已经连续三次亚青赛被淘汰，三次亚少赛被淘汰。这意味着，有六个年龄段的孩子，在亚洲赛场已经落后。国足被淘汰后，李玮锋、郑智这样的老队员将彻底告别，周海滨、冯潇霆这拨85、86年的球员也将慢慢的淡出舞台，谁能来接他们的班？指望老布的那支国奥队？别忘记，他们被扣上了历史最差国奥队的帽子。

　　中国足球的寒冰期已经到来，谁能带领中国足球破冰逐浪？我们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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