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石碣降世,地狗星的死局忠义堂内,酒肉的腥膻气与高涨的鼎沸人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了梁山的聚义厅。 “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排第一百单八位。职司:走报机密步军头领。” 当玉臂匠金大坚将石碣上的最后一行小字当众念出时,段景住跟着众头领一同跪拜谢恩。他把头深深地磕在青砖上,耳边是宋江那套“替天行道、天地之意”的陈词滥调。 地狗星,一百单八。名字难听,座次垫底。但真正让段景住手脚冰凉的,是吴用随后递过来的一支将令。 “段兄弟,”吴用摇着羽扇,笑得如同春风拂面,“你本就是北地贩马出身。眼下山寨初聚,急需大批战马以备朝廷征剿。我拨你五十两碎银,限你两个月内,去北地购回良马一百匹。若误了限期,军法无情。” 大堂内无人觉得不妥,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李逵在喝酒,武松在擦刀,宋江端坐主位,正拉着卢俊义的手嘘寒问暖。 但在段景住眼里,这满堂的“兄弟”,不过是一座吃人的森严大阵。 五十两银子,在北地连十匹劣马都买不到,更何况是一百匹良马?眼下金辽交战,边关盘查严密,不仅马匹价格翻了数倍,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做细作砍了脑袋。 这哪里是去买马?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段景住心里明镜一般。晁盖是因他盗那匹“照夜玉狮子”引出曾头市之战而死,山寨里林冲、刘唐那些晁盖旧部,哪个看他不觉得扎眼?宋江为了坐稳这把交椅,自然要安抚旧部。直接杀他,会落下“不义”的口实;但派他去执行一个必死的任务,最后名正言顺地用军法砍了他的脑袋,则是最高明的帝王术。 散帐后,段景住回到了自己位于后山最偏僻潮湿的土屋。 他紧闭门窗,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贴胸的暗袋里,摸出了一方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琉璃方砖”。 这是他在盗马逃亡途中,于一处深山古洞中偶然得来的神物。 段景住屏住呼吸,手指按住方砖侧面的一个微小凸起。 毫无声息地,漆黑的琉璃表面浮现出柔和的荧光。他没有去看那些花哨的图轴,目光死死盯住了右上角那个小小的、形似灵骨的绿色印记。 那是这方神物的“寿命”。此时那灵骨内莹绿满溢,那是十成十的生机(电量100%)。 段景住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滑动。他不知道这神物的原理,但他早已经摸清了如何调阅里面储藏的“天书”。他点开了一个名为《大宋宣和年间气象与水文详注》的卷宗。 他需要破局。他不能去北地,但他需要一个连吴用和宋江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微弱的荧光照在段景住因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上。找到了! 天书上记载:“宣和元年(即今年),入秋大寒。九月初三,北地天降百年未遇之暴雪,封冻百里,商道断绝,冻死人畜无数。” 今天,是八月廿八。距离那场将席卷北地的致命大雪,只剩下五天。 如果他今天领命出发,五天后正好走到雁门关外。届时大雪封山,他绝对会被活活冻死在塞外。吴用好狠的算计,哪怕他不死于军法,也会死于天灾。 段景住冷笑一声,手指再次滑动,调出另一份名为《北宋初级冶金与私盐勘探图》的卷宗。他默记了半盏茶的功夫,将一处距离梁山不过三百里、且极为隐蔽的“私盐矿脉”的位置死死刻在脑子里。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神物侧面的凸起。光幕瞬间熄灭,天地再次陷入黑暗。 每次唤醒神物,那绿色的灵骨印记都会微微闪烁,仿佛在抽干他自己的寿数。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浪费这一丝一毫的神力。 “呼——” 段景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琉璃方砖重新贴胸藏好。他抬起头,透过残破的窗棂,看向山顶那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忠义堂。 宋江想要他的命去铺平权力的路,吴用想要用他的血去算计人心。 “好哥哥们……”段景住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平日里那副猥琐、怯懦形象截然不同的冷酷笑意。 “这北地,我是不会去的。这梁山的规矩,从今天起,也该换个活法了。” 他不仅要活下来,还要用这脑子里的“天机”,把这满山自诩英雄的好汉、把这所谓的忠义大局,一件件拆骨剥皮,化作自己登天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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