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三章:金权独揽退智脑,深宫暗蓄玉面郎 大齐十九年,春。 两宫垂帘的格局并没有维持太久。 或者说,这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短暂结盟。当《帝国科研中长期保护法案》盖上了两宫太后的宝玺,当皇家科学院拿到了未来十年不设上限的“浓缩铀”与“无线电”开发预算后,东太后沈婉便干脆利落地退出了权力的中心。 紫宸殿的珠帘后,再也看不到那个穿着素色制服、推着金丝眼镜核算物理公式的清冷身影。沈婉带着她的大脑和她的学子们,彻底封闭在了重兵把守的科学院深处。对她而言,政治斗争远没有探寻宇宙的物理法则来得迷人。只要大齐的机器还在为科研提供能源,谁坐在龙椅上,她根本不在乎。 于是,大齐帝国的最高权柄,毫无悬念地、彻底落入了西太后阮娇娇的手中。 …… 汴梁城西,新建的“颐和洋馆”。 这座建筑没有采用古典的飞檐斗拱,而是纯正的西洋新古典主义风格。通体由大齐最顶级的汉白玉和钢筋混凝土浇筑,穹顶挂着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哪怕是在白昼,也亮着璀璨的电灯。空气中弥漫着高卢香水与极品龙涎香混合的奢靡气息。 阮娇娇慵懒地斜倚在一张巨大的法兰西天鹅绒软榻上。 她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早年间在风尘中摸爬滚打、以及后来替段景住常年奔波算计落下的严重妇科旧疾,曾一度折磨得她形销骨立。但随着大齐医学的进步,尤其是安道全提炼出了早期的磺胺类药物,加上重金从西洋聘请的私人医生进行电疗理疗,她的病痛已经大大减轻。 病痛虽然没有彻底断根,但身体的复苏,让这位手握天下金权、站在帝国权力绝对顶峰的女人,重新焕发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上位者的成熟欲念。 她已经不需要像年轻时那样,用身体去博取生存和权力。现在,她就是权力本身。 软榻旁,一台镶嵌着红木的留声机正播放着舒缓的西洋黑胶唱片。 而在阮娇娇的身边,错落有致地跪坐着四个极其年轻、俊美的男子。他们没有穿太监的服饰,也没有穿朝服,而是穿着极其考究、剪裁贴身的大齐新式丝绸绸衫,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与檀香。 他们是阮娇娇的“私人秘书”,也是大齐宫廷里心照不宣的“面首”。 “太后,您今天批了一上午的折子,肩膀一定酸了。让奴才给您按按吧。” 一个容貌清秀、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青年,柔声细语地说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搭在阮娇娇的肩膀上,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他是去年帝国大学文学院的榜眼,如今却心甘情愿地在这洋馆里做一只金丝雀。 另一个身材健硕、有着军校背景的年轻军官,则半跪在软榻前,小心翼翼地用银签子剔着一颗西域贡上来的葡萄,轻轻送到阮娇娇那鲜艳的红唇边。 阮娇娇微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权力带来的极致供养。 她确实有需求,无论是生理上的舒缓,还是心理上那种对年轻生命力的掌控与采补。但她非常清醒,绝不放纵。这四个面首,是她经过内务部极其严格的背景审查、体检后挑选出来的。他们必须温顺、干净、懂情趣,最重要的是——必须认清自己的身份。 “太后……”那个揉肩的榜眼青年,见阮娇娇神色慵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柔声试探道,“昨日工部尚书递了折子,说西洋第五铁路网的招标……奴才的一个表兄,在南洋做钢材建材生意,您看能不能借您的金口……” 他的话还没说完,阮娇娇原本微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欲念,只有属于帝国最高独裁者的冰冷与精明。她就像看一件突然出现了严重设计缺陷的残次品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青年。 “啪!” 阮娇娇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直接将那个榜眼青年扇得从软榻旁跌落下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根鲜红的指印。 留声机的音乐还在舒缓地流淌,但整个洋馆里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冻结了。另外三个男宠吓得脸色惨白,瞬间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蠢货。”阮娇娇拿过一条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打人的那只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骨髓发寒,“本宫花钱养你们,是为了让本宫紧绷的神经放松。这大齐的国政、银库的流水,连皇上都得按着本宫的规矩来,你算个什么物件,也敢张嘴要铁路的标段?” 阮娇娇将毛巾随手扔在那个青年的脸上,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冷冷地对外面的禁卫吩咐道: “把这件衣服剥了,他配不上大齐的丝绸。褫夺他的榜眼功名,销毁户籍档案,打上‘耗材’的烙印,直接扔到西域第五油田的沥青提炼池去。只要他不死,就让他在那高温毒气里掏一辈子的油渣。”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那青年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求饶。去沥青池,那绝对是比死还要漫长痛苦的折磨。 禁卫军面无表情地冲进来,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将他拖了出去,连一点声息都没留下。 “至于他那个做钢材生意的表兄……”阮娇娇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向站在阴影里的私人秘书下达了指令,“大齐是讲规矩的,不搞前朝满门抄斩那一套。通知税务总局和中央银行,明天一早,对那家商行进行全面税务稽查,同时立刻抽走他们所有的商业贷款,冻结账户。” 阮娇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我要这家商行在四十八小时内资金链断裂,合法破产清算。所有资产折价抵押进国库准备金。既然他们全家这么喜欢大齐的钢铁,破产以后,就把他们全家编入皇家第一冶炼厂,去高炉底下当一辈子底薪铲煤工吧。”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株连九族。 阮娇娇只用了两句话,就通过帝国的工业流放和金融绞杀,兵不血刃地将一个前途无量的学子和一个富甲一方的商贾,彻底打入了社会的最底层,永世不得翻身。 剩下的三个面首死死地把头贴在地毯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们终于明白,在这座奢靡的洋馆里,他们只是高档的“生物玩物”,任何试图越界染指帝国权力和资本的妄想,都会换来极其体面却又让人绝望的“冷处理”。 阮娇娇重新靠回软榻上,看着刚才剥葡萄的那个年轻军官,语气依然娇媚:“愣着干什么?葡萄剥得不错,继续。” 那军官颤抖着手,继续剔着葡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 与此同时,紫宸殿。 年轻的皇帝段承正站在巨大的帝国沙盘前,审批着天工院关于“内燃机车迭代”的图纸。 机要秘书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递上了一份由内务部秘密呈送的简报。上面极其详细地记录了“颐和洋馆”里发生的男宠妄图干政,被西太后发配油田、亲属被强行破产的事件。 段承接过简报,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文字,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份废品回收报告。 “陛下,西太后在洋馆中公然豢养男宠,甚至直接调动税务和银行打压商户,这……这有违皇家体统和法治精神。言官那边要是听到风声,怕是……”秘书低声进言。 “体统?法治?” 段承将简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里,看着它被精密的钢齿绞成纸屑。 “人类作为碳基生物,为了缓解权力带来的神经高压,产生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娱乐需求,属于符合生物学逻辑的正常现象。”段承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如同冰冷的机器。 “她豢养男宠的成本,每月不超过一千齐元。抹杀一个商户,还能为国库收缴几十万的资产。而她掌控的中央银行,每天能为帝国流水线输送几百万齐元的工业血液。这笔账,帝国的收益远大于支出。” 段承转过身,继续拿起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做着标记。 “只要她不把大齐的核心工业数据分给那些床上用品,她在洋馆里养几只宠物,与帝国何干?让言官闭嘴。一切可能引起中央银行震荡的负面舆论,直接进行信息屏蔽。” 大齐十九年。在这个冷酷到极致的重工业帝国里,极权者们的残暴早已经脱离了低级的杀戮。他们用金融账本、流水线和阶级壁垒,编织了一张看不见的吃人巨网。而绝对的资本与权力,则在那个名为阮娇娇的女人手中,绽放出了一朵极其妖艳、却又冷酷无比的恶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