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紫宸殿前悬铁剑,神石光黯藏惊雷汴梁城的宣德门,历来是只有大宋天子祭天、大朝会时才能正开的皇家禁地。 但今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碾压声,五百台沾满女真人鲜血的“铁牛”战车,毫不讲理地撞开了宣德门的中门。两千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金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了大宋的心脏。 段景住骑着那匹高大的辽东黑马,踩着光洁的汉白玉御道,马蹄声在空旷的皇城广场上回荡,清脆,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大宋开封府尹李纲,以及一众幸存的朝廷大员,战战兢兢地跟在这支钢铁军队的后面。他们看着那些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的军汉,没有人敢出声训斥。因为就在几个时辰前,正是这些军汉,在城外屠宰了不可一世的女真铁浮屠。 “主公,紫宸殿到了。”武严提着带血的长枪,在马前沉声禀报。 前方,大宋天子理政的紫宸殿大门紧闭。殿外的玉阶上,几百名吓得面如土色的皇家班直握着兵器,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段景住翻身下马,连看都没看那些禁卫一眼,大步走上玉阶。 “挡我者,死。” 平淡的四个字,却带着刚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极致煞气。皇家班直们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宣判,“哗啦啦”丢下一地兵刃,像退潮般向两侧缩去,让出了一条通往龙椅的大道。 “砰!” 段景住一脚踹开紫宸殿那扇雕龙画凤的朱漆大门。 大殿内,宋徽宗赵佶缩在龙椅上,面无人色。看到如同魔神般浴血走来的段景住,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宋天子,竟然吓得从龙椅上滑了下来,跌坐在丹陛之上。 “你……你来干什么?金人退了吗?朕……朕封你为异姓王!朕把天下兵马都交给你!”赵佶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段景住走到丹陛之下,将手中提着的一个滴血的麻袋,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赵佶的脚下。麻袋散开,滚出了完颜宗望先锋大将拔离速那颗狰狞的头颅。 “啊——!”赵佶吓得连连后退,捂住了眼睛。 “官家莫怕,金狗的先锋已经变成了烂肉,完颜宗望被我杀退了八十里,夹着尾巴滚回黄河北岸了。”段景住没有下跪,他甚至将那把砍卷了刃的佩剑,随手插在了紫宸殿光洁的金砖上。 “大宋的江山,我替你保住了。”段景住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佶,声音冷酷,“但规矩,得改。” “改!改!都依你!你要什么?!”赵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段景住转过身,看着门外跟进来的李纲等朝廷重臣,朗声宣布了他的“新政”: “第一,废除殿帅府与军器监!重设‘天工都督府’。天下兵马的调拨、京城所有的铁器、煤炭、火药配给,甚至国库的三成赋税,全归天工都督府直辖!本座,自领大都督!” “第二,朝堂政事、安抚百姓、六部运转,全由李纲李大人这位开封府尹兼太宰去管。只要你们按时把钱粮、铁矿送到西郊大营,我就保证你们还能在汴梁城里继续作诗画画。若是短了我的用度……” 段景住拔出地上的佩剑,指着门外的天空:“城外的铁牛阵,随时可以开进紫宸殿!” 这是一种极度畸形,却又无比高效的权力架构。段景住彻底剥离了大宋的军事与重工业命脉,将其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却把烂摊子和治理地方的麻烦事全扔给了李纲等文臣。 李纲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窃国,但他看着门外那支刚刚拯救了汴梁的无敌之师,只能咬着牙,长长地作了一个揖:“下官……领命。” …… 深夜,听雨轩最深处的绝密暗室。 喧嚣落幕,段景住独自坐在黑暗中。他没有去庆祝这泼天的权势,而是极其凝重地从贴身的牛皮袋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神石”。 他轻轻按下边缘。 屏幕亮起的瞬间,段景住的瞳孔猛地一缩。 右上角那个极其微小的方框里,原本细如发丝的红光,此刻正在疯狂地闪烁。这几个月来,他无数次窥探天机,这种频死般的闪烁他太明白意味着什么了——这神物,大限已至。 段景住额头青筋暴跳。他知道,人不能一辈子靠老天爷赏饭吃,但他必须在老天爷闭眼之前,抢下最后一口保命的干粮! 他立刻用颤抖的手指在发光的琉璃面上飞速划动,调出了他早就盯上的最后一份图谱——《大宋北方煤铁矿脉粗略分布》。 段景住抓起案上的狼毫笔,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被红蓝两色标注的山脉走向,在宣纸上疯狂地勾勒、临摹。太行山脉的煤、徐州的铁……他不懂地质学,他只知道,神石若是休眠,他的兵工厂要继续运转,就必须掌控这些源源不断的“血液”! “滋……滋……” 神石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怪异声响,屏幕上的光芒开始剧烈跳动,忽明忽暗。 段景住满头大汗,落笔如飞,将最后一个标注着“磁州巨型铁矿”的红点狠狠点在纸上。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神石的屏幕彻底熄灭了。那个闪烁的红色符文,那片能看透古今的琉璃光影,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段景住的手猛地一僵。他扔下笔,双手捧起那块变得冰冷的黑匣,大拇指死死按住边缘的凸起处。 没反应。再按,依然没反应。 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宣纸上。这三个月来,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切断了他与“天机”唯一联系的一刻真正降临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和恐慌还是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他举起手,似乎想发泄般将这块废铁砸烂。 但手停在半空,他又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缓缓放了下来。 “万一呢?” 段景住盯着手里漆黑的屏幕,像一个红了眼的赌徒,“这神物既然能现世,就说明它有它的门道。万一它只是累了?万一哪天这铁疙瘩里又回光返照,能再挤出一丝仙气呢?” 他绝不会砸了这救命的底牌。哪怕它现在只是一块黑琉璃,这也是天下独一份的神迹。 段景住从旁边的暗格里找出一块极其柔软的明黄蜀锦,将这块死气沉沉的神石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足足三层。然后,他打开墙壁上一个由汤隆亲自打造、内部垫满天鹅绒的精钢重匣,将其郑重地放了进去,“咔哒”一声锁上了重锁。 “天机歇了。” 段景住抚摸着冰冷的钢匣,眼神在幽暗的烛火中变得深邃而疯狂:“不管你是饿死了,还是睡着了。只要我段景住活着一天,就一定会养着你。天下那么多奇人异士,总有一天,老子要配出你爱吃的‘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画好的矿脉图卷起。没有了神石的指引,接下来的路,他得靠手里那些凡人的刀剑,去硬生生砍出一条血路来。 段景住推开暗室的门,走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大堂。 堂外,武严、徐宁、岳飞、韩世忠四员大将,正单膝跪地,等候他们真正的主君。 “传我将令!” 段景住将那张画满煤铁矿脉的宣纸拍在桌案上,目光如炬,犹如一尊真正的帝国霸主: “岳飞听令!命你率五千重甲步卒与两千骑兵,即日北渡黄河。照着这张图,把太行山以东所有的铁矿、煤山,全给老子占下来!谁敢抢,不管是金人还是宋朝的败军,杀无赦!” “韩世忠听令!命你率春风渡水军,锁死京杭大运河。江南的钱粮,必须一分不少地运进我天工都督府的库房!” 段景住双手撑着桌面,看着眼前这几把当世最锋利的刀,眼底燃烧着吞没天下的野火。 “神兵已成,霸业初定。从明日起,这天下,得按我段景住的规矩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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