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测试
1号
666体育

油管热播“听风的蚕说评书”原著小说《我在明朝搞工业》《明末工程师》完整版全文....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一章 坩埚炼钢

  忙完了官场上的迎来送往,李植开始研究坩埚炼钢。


  虽然苏钢的质量不错,达到后世普通钢材的标准,但仍然含有相当的硫和磷,用来做工具钢有些勉强。而且苏钢价格昂贵,一斤苏钢要二两五钱银子,用来制作刺刀导致刺刀成本很高。李植现在有八千把在役步枪和两千把库存步枪,这一万把步枪刺刀的苏钢成本就达到两万五千两银子。如果李植要扩充部队,还要花更多银子买苏钢。


  另外李植还需要优质钢材制造燧发枪机的主弹簧和扣簧片。钢材质量是决定这两个弹簧效果的关键,直接决定了步枪的击发率。目前用苏钢制造的步枪击发率在八成多,如果击发率进一步提高,射击的命中率也能得到一定的提高。


  最后,好的钢材可以为李植带来巨大的利润。苏钢卖到北方要二两五钱一斤,如果李植以略低的价格出售更好钢材,可以抢夺不少苏钢的市场,利润巨大。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精钢极为稀缺,甚至可以当作等价物使用。一些富裕的家庭都会窖藏储备一些精钢,以备不时之需。如果李植炼出好的钢材,一定会有市场。


  李植迫切需要更好更便宜的优质钢材,而十八世纪中期出现的坩埚炼钢无疑是李植可选的唯一方案。这种炼钢法用熟铁做原料,用石墨做坩埚渗碳材料和还原剂,用石灰石做造渣剂,炼出来的钢铁质量很好。这种炼钢法在历史上被使用了一个世纪,直到十九世纪末电弧炉炼钢发明后才被取代。


  坩埚炼钢法作为一种十八世纪的技术,还是比较简单的。李植在穿越前研究过一些土法坩埚炼钢方法,现在正好拿来用。


  坩埚炼钢的难点在于需要一千六百度的温度,李植找到了蔡怀水,让他负责采购能承受这么高温度的坩埚。


  蔡怀水如今一个月月钱四两,已经娶了翠儿做媳妇,上个月刚生下一个大胖儿子。四两银子这年头足以让五口之家过上小康日子,何况蔡怀水在玻璃作坊做窑头还管一日三餐。虽然被父亲赶出了家门,但是他并没有在外面饿死,而是活得有声有色。他如今对自己在范家庄的生活十分满意,对带给他这个生活的李植也相当忠诚。


  “蔡怀水,我需要比烧玻璃还高一些温度的坩埚,你知道哪里有吗?”


  蔡怀水想了想,说道:“大人,做烧这么高温度的坩埚也是能做的,那便要用黑滑石做坩埚了,这黑滑石矿产不多,做大口饭碗那么大口,四寸深的坩埚要花二两银子,德州那边有人用这样的坩埚烧瓷,那边买得到。”


  李植想了想,猜测蔡怀水说的黑滑石大概就是石墨了,说道:“用一半黑滑石,一半粘土做坩埚,是不是能便宜些。”


  “那一个坩埚也要一两二、三钱银子。”


  李植算了算,觉得蔡怀水说的坩埚起码能装十几斤钢铁,这样算下来坩埚炼钢的成本比买苏钢便宜多了。李植点头说道:“没关系,那你就去联系购买这样的坩埚吧,先买一百个来。要是我用你买的坩埚炼钢炼成了,我赏你二十两银子。”


  蔡怀水闻言一喜,说道:“东家借我三个家丁四匹马,两辆马车,我带人去德州买黑滑石坩埚。”


  蔡怀水当天就出发往德州去了,六天后用马车运了一百个坩埚回来。


  李植仔细看了看那坩埚,发现确实是用石墨和粘土做的。


  有了坩埚,李植就开始修筑坩埚炼钢的炉子了。这种炉子用耐火砖做成,下面是空的,空腔旁边有个鼓风口,用人力不断鼓风。炉子中间有铁条做成的炉桥。炉桥上面装满焦炭,焦炭中间放置石墨坩埚,炉子上面的炉盖上留着一个孔。这个孔用来观察铁水和搅拌铁水。


  这个炉子里,可以放五个坩埚。


  焦炭在明末被用于炼钢。李植派人在天津附近找了找,在遵化的官营炼钢厂附近找到了炼焦的作坊,买到了焦炭。


  花了三天做好了炉子,李植就开始试验炼钢了。


  李植在炉子里堆满了焦炭,在焦炭下面防置木材,把这些木材点燃,逐渐把焦炭烧着了。这时候坩埚不放进炉子,等炉子烧了半个时辰烧热了,才把空坩埚放进去。然后用力鼓风下料,把坩埚烧得火热后,才把预热过的熟铁放进坩埚里。


  同时在熟铁里放上一些石灰粉,用来造渣。


  关上炉子烧几个小时,等炉子里的坩埚材料石墨渗入铁水内,把铁水变成钢水后,打开炉子勺出浮在钢水上面的炉渣,然后倒出钢水。让钢水在模具里变成钢锭后,便得到了需要的钢材。


  李植也不知道到底要烧几个小时才能渗碳完全,就试烧了多次。炼制钢材的时候坩埚反复使用,结果有一个坩埚用到第五次时候裂开了。漏出来的铁水废掉了一整个炉子,好在没有漏在炉子外面伤到李植。


  看来这个石墨坩埚只能重复使用三、四次,李植从此把用过三次的坩埚都扔了,不再使用。


  最后烧了十几个坩埚的铁水后,李植发现烧两个半小时渗碳就比较合适,烧出来的是钢材。


  但第一炉钢水烧出后,效果不好。李植让铁匠用造出来的钢材做了个弹簧。结果那弹簧压了十几次就弹性减弱了,显然这次炼出的钢材不合格。


  李植猜测是钢铁中含磷和硫太多了,尤其是含磷过高。磷与铁形成极脆的化合物磷化三铁,在室温下使得钢的塑性和韧性急剧下降。


  李植再次试验,这次他等铁水烧化后在坩埚里加入更多石灰石、萤石、河沙和纯碱造渣,然后在炼制过程中不停用铁棒搅动铁水,希望能除去更多硫和磷。


  这一坩埚炼出来的钢材质量明显提高,做出的弹簧已经可以媲美苏钢制品了。但是李植依旧不满足,坩埚炼钢造出的产品应该强于苏钢,显然生产工艺还可以改进。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二章 好把式倪老大

  李植使劲回忆穿越前看过的土法坩埚炼钢资料,又想起一个办法:把熟铁烧成铁水后,倒入铺了一层铁矿粉的坩埚中,可以促进炉渣的生成。


  使用这个办法,造出来的钢材果然又好了一些...


  总之,李植亲力亲为,反复试验后世他在论文上看到的各种方法“土法”。这些土法试验后有的有用,有的没用。但即便是算上在没用方法上消耗的时间,也远远强于没有头绪自己摸索了。在一次次的试验中,坩埚钢的质量不断提升。


  忙到十月下旬的时候,李植最终产出了质量明显优于苏钢的坩埚钢。用这种坩埚钢制造步枪的弹簧,步枪的击发率达到了九成二。虽然只提高了半成击发率,但这半成击发率,在万人的战场上也许就能提高一些命中率,多打死几个敌人。


  李植让蔡怀水定期去购买更多石墨坩埚,开始批量生产这种坩埚钢。


  李植在城南建起一个较大的坩埚炉,炉子里可以放置十个坩埚,每个坩埚装铁水十五斤,每个坩埚位置每天可以烧五次,这个坩埚炉每天可以生产坩埚钢七百五十斤,一个月可以生产坩埚钢二万余斤。虽然这种产量不能和后世的炼钢炉比较,但在明代来说已经很可观了。


  毕竟这产出的是数一数二的高质量钢材。


  李植把坩埚钢生产分为十二个工序,雇佣三十个工人分别操作这些工序。这些工人只知道自己所操作的步骤,不知道别人的工序使用的材料是什么。没有一个工人知道全部生产流程,让李植的坩埚炼钢技术不至于外泄。


  算上人工、材料、燃料和坩埚成本,李植的坩埚钢成本在五分银子一斤。这样的成本水平,让这种优秀钢材的用途十分广泛,可以用来做刺刀,做工具钢,甚至可以用来做头盔和铠甲。


  李植生产出来的坩埚钢,让李植的铁匠们十分惊讶。他们第一次知道,炉子里练出来的钢材可以这么好。用这坩埚钢炼出的钢材制作锻件,硬度和韧度都超过了苏钢。铁匠们用坩埚钢重新制作了镗床的镗杆,让膛制枪管的速度又提高了不少。如今一个铁匠操作一台镗床,大半天就能镗出一根枪管。


  李植最后决定对外出售这种坩埚钢。


坩埚钢虽然质量好,但是和这个时代千锤百炼得到的百炼钢比较起来质量也差不多,胜在成本低产量高。这样的产品,没有必要藏起来  主意打定,李植就把坩埚钢放到了卖肥皂的商铺出售,售价一两五钱一斤。


  明代并不禁止民间冶炼和销售钢铁,比如在广东潮州和惠州就有许多民间冶铁厂,一年生产出来的钢铁数量惊人。但是经营钢铁需要一些背景,做这个生意的都是官商。寻常百姓经营这个和官商们竞争的话,是会被官府刁难到破产的。


  李植贵为天津西路分守参将,也算是官商一个了,就连天子都知道李植的能征善战,天津清军厅同知现在也不敢刁难李植。


  李植派出家丁,把半斤的小钢锭送到京畿各个州县给铁匠们,让铁匠们了解这种坩埚钢的性能。李植让家丁们告诉铁匠们坩埚钢在天津城东的李家商铺销售,就坐在家里等生意上门了。如果一个月能卖出一万斤坩埚钢的话,李植就有一万数千两的利润。


  李植忙完了坩埚钢的销售,发现农民们热火朝天地开始往范家庄里交地租了。


  此时是十月下旬,农民们第一年种的春小麦已经成熟,接下来要种植的冬小麦还没有开始播种,正是农闲的时候。有耕牛有灌溉水渠,农民们第一年的春小麦显然收成不错,一个个喜气洋洋地挑着粮食到城里交租,城南的粮仓门口一副热火朝天景象,郑晖忙得手忙脚乱。


  李植问了问郑晖,得知已经有九成农民上缴了地租,合计收到了一万零三百石的小麦,估计今年一年能收到一万一千石以上的麦子。这年头粮食价格腾贵,一万一千石小麦价值两万五千两银子,一次性就让李植收回了开垦新田的成本,还有大笔的盈余。


  倪老大一家是德远新村的农民。


  他是去年八月份被鞑子掳到范家庄的,本来就要被驱赶到辽东做一辈子苦役了,却被范家庄的将军大人救下来。将军大人仁德,开始给他一家粥吃。后来将军还给管饱饱饭吃,组织大家开垦荒地,修建灌溉渠。


  倪老大一家四口人,除了媳妇还有一个五十岁的老父一个十岁大的儿子,去年被分到新建的德远新村,分了两间砖瓦房子,还从将军手里分到了四十亩旱田。这些旱田都是有灌溉渠的好田,而且将军大人还发了农具和耕牛,一下子就让倪老大有全套工具种好田了。


  倪老大是个种田的好把式,有了耕牛和灌溉水,他和媳妇在四十亩旱田上大展身手,种出了一季好麦子。虽然种的是春小麦,但倪老大精细堆肥细细耕耘,每亩收了八斗五升的麦子。四十亩旱田,倪老大收了三十三石五斗麦子。


  刨去给将军的地租五石粮食,刨去一石二斗的耕牛银子,再刨去还给将军的一石房子钱,两石棉袄棉被钱,五斗农具钱,二石种子钱,倪老大能留下二十二石的粮食。四口人敞开肚子吃,一年吃十一石麦子,倪老大还能结余十一石粮食。留下二石粮食做今年冬小麦的种子,倪老大还有九石粮食结余。


  用这九石粮食,倪老大在将军大人的平价粮店里换了二十两银子。


  一个农民,一年除了吃食还能有二十两银子,这是怎样的好日子?有了钱,倪老大把家里各种需要的生活用品斗买上了,感觉自己一下子阔绰起来了。


  这一天,倪老大家里迎来了一个亲戚,是倪老大的表兄孟有三。


  倪老大年初农闲时候回宝坻县转了转,他的亲戚都知道倪老大如今在范家庄德远新村过日子。宝坻县被鞑子劫掠一通,到处一片断壁残垣,没被鞑子掠走的百姓们也是生计艰难,饿死人的不在少数。倪老大回宝坻走了走,更感到在范家庄温饱生活的来之不易。


  孟有三四处问路,找到了倪老大的家。他一走到倪老大的屋门口,就大声说道:“倪呆子,倪呆子!快出来!你如今住的这么好哩!这可是不漏风雨砖瓦房子!我还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哩!”


  倪老大听见门口有人叫嚷,走了出来,这才看见表兄孟有三,笑道:“表兄来了!柱子,快出来叫表叔!”


  看到倪老大,孟有三更是两眼放光,说道:“倪呆子,你这一身新衣服是哪里来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补丁的秋衣,再看看倪老大身上九成新的圆领长袍,孟有三感觉自己像是个乞丐,一下子酸话就上来了:“倪呆子,你如今是富贵了啊!”


  等看到倪老大的儿子柱子咬着一块糖走出来,那孟有三就更是羡慕了,大声说道:“柱子,你吃的什么糖?”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三章 农业布置

  十岁的柱子被孟有三的大嗓门吓得一跳,差点把糖吐出来,弱弱说道:“表叔,我吃的是状元糖。”


  孟有三讪讪问道:“你哪里有银子买的状元糖?”


  柱子弱弱说道:“爹爹给我买的!”


  孟有三转头和倪老大说道:“倪呆子,你怎么如今这么富贵?”


  倪老大笑道:“表兄说笑话哩,刚刚吃饱饭,算什么富贵?和范家庄城里的人比起来,那是还有不如的!”


  孟有三啐道:“范家庄城里的人你能比吗?那些人的好日子是远近闻名的。你不想想自己?你原先在翁家做佃农,佃种二十亩旱田,饭都吃不饱,穿得比我破多了。如今穿崭新的圆领了,儿子还有糖吃了,你岂不是可以再养一个孩子?”


  倪老大说道:“我是想再养一个!”


  孟有三哼了一声,说道:“你哪来的这许多银钱?”


  倪老大笑道:“将军大人分了四十亩旱田给我,还分了牛,而且今年收成不错,将军又只收一成半的地租!除了口粮和各种杂费还有九石粮食结余,全部卖给了将军的米铺换银子。得了二十两银子。”顿了顿,倪老大又说道:“除了种田,我得闲的时候就和媳妇一起去割猪草卖给将军的养猪场,一年下来也赚了四两银子。”


  孟有三吸了口气说道:“一年居然有二十四两银子闲花,你当真是富贵了啊!以前你是个连我都不如的穷佃户,如今是过上老爷的日子了!”


  倪老大笑道:“表兄说笑了,如今我也还是佃户。”


  “你这个佃户,比寻常的老爷都富。”


  倪老大笑道:“表兄进屋里说话吧,尝尝我新买的茶叶。”


  “瞧瞧,茶叶都有了,还说不富贵?”


  孟有三听说倪老大买了茶叶待客,脸上更加嫉妒,讪讪地进了倪老大的屋子。进屋一看,看到梁上挂着的十几块腊肉。


  这倪老大家里居然有这么多肉食,看来今天晚上在倪老大家吃饭是有肉荤下饭了。孟有三自从鞑子在宝坻县掠夺一通后,这一年拿出压箱底的银子买粮食,饥一顿饱一顿,一家人好不容易熬过来了。这一年到头他都没有吃过一顿荤的,吃饱就算过节了,想不到居然在倪老大家吃上了肉。


  不过孟有三虽然有肉吃,却因为满心的嫉妒高兴不起来。这倪呆子被鞑子掠去,却因此因祸得福,这算什么事?


  “倪老大,你们的将军大人今年还招人开新田不?”


  “不晓得啊,若是将军招人,我马上去宝坻县告诉你!”


  “好!”孟有三总算是笑了笑,点头说道:“若是招人一定早早告诉我!我也到范家庄来做李将军的佃农!”


  李植决定扩大领地内农民的队伍。


  在乱世,粮食是十分重要的关键物资。去年收留的一万名农民虽然在初始阶段让李植花了些钱,但很快李植就得到了收益。算下来,以后每年可以获得一万六千石以上的麦子地租,价值三万多两银子。这是明面的收益,还有潜在的收益——李植还能通过粮店从本地农民手上收取四、五万石的富余粮食,让范家庄实现粮食自给。


  在乱世里,粮食能够自给意味着稳定。没有粮食吃不饱饭,有枪有炮也没用,饿肚子一切都是空谈。


  得了甜头的李植决定再来一次大开垦,再增加十万亩田地。


  李植派出吏员在静海县测绘河流地图,规划新田,选定了十万亩新田的位置。这十万亩无主荒地位于月牙河和光河的两岸,只要有水车扬水起来就能灌溉。


  李植找到了静海县守备叶贤才,以十文钱一亩荒地的价格买下了这十万亩荒地,花了一千两银子。


  虽然比原先说的两千两银子少了一半,但叶贤才还是乐得眉开眼笑,让整个守备府的吏员都行动起来,加班加点为李植做地契。他还拍胸脯说要为李植修水渠占用的河边田地做沟通,说服当地的地主接受补贴,让路给水渠。


  其实这些荒地也说不上就是卫所系统的,和范家庄附近不同,静海县的卫所军田和州县的民田犬牙交错,归属十分复杂。静海县的这些荒地既可以说是卫所的,也可以说是州县的。但是如果和州县购买荒地,把这些荒地变成民田,那就受知县管辖了,不便于李植的管理。所以李植就蛮横地从守备那里买荒地,把这些荒地变成军田了。


  以李植如今龙虎将军的威风,知县也不敢为了这些无主荒地找李植麻烦,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买下了荒地,李植就派人到范家庄附近的州县找来两千泥瓦匠,先把给农民住的房子盖起来。李植准备让开荒农民们先两人一间房,挤一挤。以后这些农民种李植的旱田赚到钱了,可以再盖大房子。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天气寒冷户外工作效率下降,两千泥瓦匠先要盖自己住的大棚屋,然后盖五千间砖瓦房子,估计要在二月份才能把房子盖好。


  李植准备在明年冬小麦收获后去各州县雇佣农民,再雇佣五千男丁和壮女。范家庄的第一批农民收入颇高,已经起了良好的带头示范作用,估计再雇新农民会十分顺利。这些新农民搬到静海县后马上开始建水渠。人手不够的话,李植还可以雇佣附近的农闲农民一起建水渠,小麦收割后农民无事可做,当地的人力皆时会十分便宜。建好水渠后就直接种冬小麦,后年春天就能收获粮食了。


  招募新农民种田比安置流民还是轻松些的——招募的农民搬家过来会带着家什农具,不会什么都要李植提供。李植只需要借给他们一些耕牛,料想他们就不缺什么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要等到明年春天雇佣了新的农民,才能确认。


  一边忙碌开新田的事情,李植一边派人去搜集高产作物。


  十月底,李植派出了五个家丁往南方去,到江南一带搜集红薯苗株,以及找几个会种植红薯的农民带回范家庄。


  红薯原产于中南美洲一带,被葡萄牙殖民者发现后带回旧大陆,明末时候已经传到了大明。红薯是极为高产的作物,适当施以农家肥亩产可以超过一千公斤。夏红薯可以在收割完冬小麦的土地上种一季,进行轮作,十分经济。


  如果在范家庄种植红薯,可以极大提高粮食的产量。红薯可以供人食用,虽然天天吃会难以下咽,但作为备用粮食还是十分有用的。当然红薯最大的用处是喂猪,这么高产的红薯价格十分便宜,可以大大降低养猪的成本。


  李植十分期待这五个家丁的回程,希望他们早些带红薯回来。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四章 锦衣卫韩金信

  坩埚钢的需求,在一点点发酵。


  武清县的陶老二是个铁匠,前几天从几个外来客的手上拿到了一小块钢锭,半斤,说是李家精钢,让陶老二试用。还说如果用得好,可以到天津城东李家的店铺里买更多的,一两五钱银子一斤。


  陶老二用铁锤敲了敲了那块钢锭,觉得质量还不错。他一时兴起,拿这钢锭做刀口,配上几斤毛铁做刀背,做了一把斩骨刀。


  别说,做出来的斩骨刀质量可以。陶老二讨来根猪腿骨试了试刀:只看到手起刀落,那猪腿骨就被切成了两端。再看那斩骨刀,刀口依旧锋利,没有钝口。


  这李家精钢,确实很不错。一两五钱银子一斤,倒也不算贵。


  陶老二拿着这把斩骨刀去菜市场,找到了卖肉的黄屠夫。


  “黄屠夫,我卖把斩骨刀给你!”


  那黄屠夫眼睛一翻,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有斩骨刀!哪里要买你的?”


  陶老二说道:“我这把刀好,节省你工夫!”


  那黄屠夫大声说道:“我的斩骨刀是苏钢做的,你的刀钢能比苏钢好?”


  陶老二笑了笑,把自己的斩骨刀递过去说道:“你试试便知道!”


  黄屠夫接过斩骨刀,左右看了看,就从肉摊上抽出一根猪肋骨出来。他一刀下去,就看到那猪肋骨被轻松切成了两片。再看那斩骨刀,安然无恙。


  黄屠夫说了声:“还不错!”


  他又抽出一根猪大腿骨出来放在案板上,举起斩骨刀瞄了瞄,一刀砍了下去。只听到嘭一声,那刀切开了猪大腿骨,切进了案板里。那猪大腿骨被切成了两半,断口光滑锋利。


  若是寻常钢铁做的刀,这一刀下去刀口就要卷曲。即便是苏钢做的砍骨刀,这一刀下去刀口也得稍微砍钝了,要磨刀了。但黄屠夫拔出这把刀来看了看刀口,却见刀口上一点卷曲或者砍钝的痕迹都没有,依旧锋利,不由得惊喜说道:“可以啊,陶铁匠,你这把刀不错!比苏钢做的刀还强一点。哪来的好钢?”拍了拍手,黄屠夫说道:“你这把刀多少钱?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陶老二笑道:“不是好刀我能来找你?不收你多钱,一两银子一把!”


  黄屠夫听到陶老二的话愣了愣,也不讲价,从摊位下面摸出一两碎银子交给了陶铁匠,说道:“好说,陶铁匠,以后有好东西还找我!”


  陶老二知道黄屠夫觉得便宜,所以付钱这么痛快。毕竟这刀比苏钢做的刀的还强,而半斤苏钢就要一两二、三钱,做出来的刀具自然也比较贵。李家精钢半斤只要七钱五分,算上几分银子的生铁,做一把刀成本不过八钱,陶老二能赚二钱银子。


  这买卖不赖,一个月做几笔陶老二能赚一两银子。


  不说别的,就武清县这些屠夫和酒楼厨子,恐怕都会喜欢这李家精钢做的刀。陶老二暗道要去天津买他十几斤李家精钢来,做成刀具卖出去。


  十一月十日这天,天气已经很冷了,晚上水塘里已经结了冰,这一早上还没化。早上天不亮时候下了一点雪星,不过天一亮就停了。李植穿着袄子,正在官厅三堂翻看店铺里的汇报。


  十天下来,李家精钢卖了一千多斤。作为刚上市的产品,这样的销量很不错了。不过李植希望一个月能卖一万斤,对目前的销售不满足。李植正在那里琢磨怎么扩大销售,却看到李兴哈着寒气走了进来。


  “大哥,你这里有暖炉,当真温暖!”


  李植问道:“你不去训练士兵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选锋团都是老兵了,每日训练有营长看着就行,不需要我盯着!”


  坐在椅子上,李兴随口说道:“大哥,你知道不知道,井边坊的韩叔媳妇死了!”


  李植愣了愣,问道:“怎么死的?”


  “冻病了,不停咳嗽,后来就病死了,才三十多岁哩!这韩金信以前还是锦衣卫百户哩,如今竟沦落如此。”


  李植想起了这个韩金信。


  这人是天津本地人,听说祖父还是个进士,做了礼部侍郎。不过他父亲挥霍无度,把家里的钱财都用光了。这个韩金信本来依靠祖荫当上了锦衣卫小旗,天启年间他亲近阉党,一路提拔为锦衣卫百户。谁知道天启皇帝一死,阉党土崩瓦解,崇祯皇帝大力清算阉党份子,这个韩金信就被扫地出门。


  韩金信是阉党余孽,名声在外。天津前后两任巡抚贺世寿、查登备都是清流,最恨阉党。贺、查两人掌管天津,天津的体系内外都对阉党余孽极为排斥,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这个韩金信顶着阉党名号连活计都找不到,全靠典当以前的家当过日子。开始时候他仗着有些家底还能过寻常百姓生活,但想不到朝廷对阉党的仇视十年如一日,他家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十分的凄惨。


  他妻子病死,也算是意料之外却又情理当中的消息了。


  以前这个韩金信没事时候喜欢站在坊里发呆,对儿童十分和蔼。李植小时候没少和他玩闹,还吃过他发的糖。此时听说他家的惨境,不禁有些同情。


  李植想了想,对李兴说道:“你叫韩金信来,我找个事情给他做!”


  李兴说道:“大哥,他可是阉党!你收留他,巡抚那边会怎么想?”


  李植啐道:“阉党怎么了?你小时候和他玩闹时候怎么不说他是阉党?”


  “小时候不懂事。”


  “你叫他来!”


  李兴无奈,领命出去了。到了下午,李兴就把韩金信带来了。


  那韩金信穿着一身旧棉袄,能看出来那旧袄子外面是绸缎质地的,大概还是十年前做的。此时袄子上面却满是破洞。大概是因为没人接济,家里打补丁的碎布也找不到。他留着长长的胡子,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脸色黄蜡,三十多岁人看上去和四、五十岁一样。


  大概是因为丧妻,他的神情十分沮丧,目光呆滞。他走路时候驼着背,眼睛一直看着地上。一直走到李植跟前他才抬头看了一眼李植,跪了下去。


  “罪民韩金信见过参将大人!”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五章 刺探宋道明

  “免礼!”


  韩金信爬了起来,低着头站在李植面前,一声不吭。


  李植好言说道:“韩百户坐!”


  听到李植叫自己百户,韩金信眼里闪过一丝神采,仿佛恢复了往日身为锦衣卫百户时候的风采。但很快,他就想清楚了如今的境况,褪去了那一丝神采。他想了想,甚至怀疑李植是讽刺他曾为阉党做事,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罪民早已洗心革面,再和阉党无任何瓜葛!”


  李植知道自己叫他百户把他吓着了,转口说道:“韩老爹不要害怕,本官是来给你一个前途的!”


  韩金信诧异地抬起头,呐呐问道:“什么前途?请大人明示!”


  李植不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做锦衣卫时候,做的是什么事情。”


  “罪民那时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锦衣前所中后百户所百户,专管刺探监督官员。”


  “怎么刺探监督官员?”


  “就是搜集有关官员的情报,监督官员的不法行为。或站哨盯人,或收买贿赂,或威吓镇压,或刑讯逼供。”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细一些。”


  韩金信说到这里已经是脸色发白,十年来被排挤的日子让他受尽了白眼,一说到锦衣卫的过去他就紧张。他看了看李植,低头说道:“大人,罪民已经改过自新,和过去无一丝一毫瓜葛!”


  李植笑道:“我有好事让你做,你把锦衣卫怎么刺探情报说一说。”


  那韩金信看了看李植,低头想了想,说道:“所谓放哨盯人,就是派人在官员前后门盯人,一看到有官员或者家人出来办事就一路跟踪,查个水落石出为止。这样对人手的需求很大,但对于毫无线索的案子只能这么办。所谓收买贿赂,就是找到贪财轻义的官员家人,以金银诱之,让他说出官员的事情。这样的手法,适合用于打探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又或者官员罪行较轻时候。对于无关紧要的事情和较轻罪行,官员家人容易为了利益出卖官员。”


  “那威吓镇压呢?”


  “威吓镇压就是亮出锦衣卫的身份,诱骗那些心志不坚的官员家人,骗他说他家老爷已经大祸临头,就要受到天子的镇压,如今只有说出他家老爷的坏事,才有脱身的机会!一般盯梢一段时间,利诱地位较低的仆人搞清楚官员家中情况之后,才能找到这样心志不坚的官员家人威吓。”


  “刑讯逼供呢?”


  “刑讯就是在得到线索后,掳走关键的下人,关进大狱中细细审问,审问出证据为止。”


  李植点了点头,赞道:“如此四招下来,官员的那点丑事哪里防得住?不错,你的本事还没丢!”


  韩金信不知道李植什么意思,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李植笑了笑,说道:“韩金信,我小时候你待我不错,如今我指一条明路给你走,你走不走?”


  韩金信眼睛一亮,抬头说道:“大人请明示!小人如今已经走投无路,只要有一口饭吃,韩金信就豁出去了!”


  李植笑道:“我让你做我的密卫首领,负责刺探天津西路人物的情报,搜罗罪证。”


  原来参将是要给他活干,韩金信呐呐问道:“大人不怕旁人议论你使用阉党余孽?”


  “我倒是不怕的,让他们议论去吧。”李植说道:“我给你五两月钱,再给十个人给你管,你干不干?”


  五两月钱,在这个时代能养活一家五、六口人,算得上绝对的高薪了。韩金信听到这话,脸上高兴地放出光来,赶紧说道:“我干的,我一定全心全意为大人搜罗情报!”


  李植扶韩金信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韩老爹你要把天津西路的商人,以及这些商人背后的官僚的情报全部查出来,搜出他们的龌龊事情。这第一个要查的,就是兵备道宋道明,把他家上上下下全查一遍!”


  李植任命韩金信为幕府“密卫厅”正使,李植作为一个参将,迟早是要组织一个幕府处理事务的,但目前来说这个幕府只有“密卫厅”这一个部门。李植预支了五两月钱给韩金信,让他先去做几身体面衣服,然后把家搬到范家庄来。李植又招募了十个机灵的年轻人,全部交给韩金信管理。


  李植又找来自己的表哥,郑开成的弟弟郑开达,让他做密卫厅的副使,监督韩金信。郑开达原先在纺织工厂做主管,对李植调他到密卫厅做事也十分情愿,毕竟密卫厅一听就是关键部门,以后前途光明。


  密卫厅每个月有二十两银子的“情报金”。如果韩金信要收买情报或者其他地方需要用钱,可以提取请报金。不过必须郑开达同意后,才能支取。


  搜集情报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二十两银子长久来看是不够的。但李植要看看韩金信的本事,如果韩金信做得好,才给他更多银子做经费。


  韩金信困顿了十年,穷苦到连妻子过冬的衣服都不足。大活人冻病死去,可见生活有多凄惨。此时一下子得李植重用,手下一下子管了十个人,韩金信整个人像活过来一样,容光焕发。他做着自己的老本行,得心应手,组织窥视刺探井井有条。


  郑开达几次向李植汇报,说韩金信十分用心称职。


  半个月后,韩金信和郑开达找到李植,汇报这半个月对宋道明的查探结果。


  韩金信这次来洗干净了身子,换了一身干净袄子,此时整个人仿佛年轻十岁,看上去也就三十二、三岁样子。短短半个月,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大变。虽然他还是思念亡妻,有些闷闷不乐,但背已经不驼,头已经不低,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神采。


  “大人,这宋道明贪污受贿,收取了不少贿赂!”


  “收了几家人,多少银子?”


  “我收买了他府上两个仆人,弄到了第一手资料。就我所知,就有一个参将、九个守备送去的银子三千两,还有各种财货二千多两。”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六章 头牌玉婉

  李植听到这话愣了愣,暗道这兵备道油水还真足,难怪宋道明趾高气扬。李植又道有锦衣卫百户帮自己搜集信息确实方便,以前自己只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可以把别人的事情摸得门清。


  不过大明官场腐败,受贿也是常事,五千两银子也不算太多。光这些贿赂,还不足以让宋道明在自己面前低头,李植需要更狠的罪名。


  “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大事!”


  “你说!”


  “宋道明次子宋进雨最近一直光顾青楼翠玉楼,每次都点一个叫做玉婉的青楼头牌。这玉婉客人多,宋进雨宁愿预约等待也要一亲芳泽,似乎十分眷恋。而这个玉婉,经我们查实,是东奴的细作!”


  “东奴细作?”


  “正是!天津城里东奴细作的上线我注意好几年了,知道是谁。这个头牌每旬都和东奴细作最上线见一次面,每次都屏退左右细谈半个时辰。”


  李植没想到韩金信落魄时还注意观察东奴细作,倒是个一心为国的忠臣,笑了笑。他突然心生一计,问道:“这个头牌多少银子可以赎身?”


  韩金信说道:“五百两!”


  李植笑道:“买了她,想办法把她送给宋道明儿子,送进宋府里去!”


  韩金信拱手说道:“下属遵命!不过银子不足!”


  “找郑开达要,我会给足银子给你们的!”


  宋进雨是天津兵备道宋道明的次子,时年二十二岁。他早在崇祯七年就中了秀才,身上有功名,所以十分自负。他只道过几年中了举人、进士,也和他爹一样做个文官,却不知道一场阴谋渐渐笼在他身上。


  十一月二十七日,宋进雨经士林友人介绍,会见了三个杭州来的行商,在醉仙楼摆下了酒席。


  酒过三旬,三个行商就说明了来意:“我们是杭州来的客商,准备在天津城里经营杭锻。我的货色上好,不担心买卖,只担心在天津人生地不熟,总怕有人欺辱。”


  “我等想通过宋公子结识宋兵备,也算有个靠山,被人欺凌时候有个地方投诉!”


  宋进雨暗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喝了一口金华酒,淡淡说道:“家父近来颇忙,却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会见几位。”


  三个行商举出五十两的银票,恭恭敬敬交到宋进雨的手上,说道:“介个还请宋公子引荐。”


  宋进雨看到那银票,敲了敲桌子,暗道这几个行商也太抠唆,五十两就想见自己的父亲,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两路兵备道么?不过宋进雨最近缺钱,有这五十两也比没有强。他正在那里犹豫,却看见那个行商拍了拍手。


  拍手声音刚落下,包厢外面就走进来一个婷婷袅袅的身影。


  那柔媚入骨的面容,那前凸后翘的身段,不是宋进雨朝思暮想的玉婉还是谁?


  这玉婉是翠玉楼的头牌,客人十分的多,每次宋进雨去找玉婉都是有客,往往要提前几天预约。这玉婉不但人长得美,还学了一手好琴,会画工笔画,让宋进雨神魂颠倒。可惜宋进雨虽然是兵备道的次子,但兵备道宋道明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宋进雨并不是最得宠的,也拿不出银子为玉婉赎身。


  他这半年一有空就往翠玉楼跑,把自己结余的百余两银子零花钱都花尽了。银子花光了,这连续十几天他都没钱上翠玉楼,十分思念玉婉,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佳人。


  宋进雨激动地站了起来,柔声说道:“玉婉。”


  玉婉柔柔施了一礼,浅笑吟吟:“玉婉见过宋公子。”


  三个杭州来的行商哈哈大笑,说道:“来,玉婉,陪公子上座!”


  玉婉轻移莲步,风情万种地走到宋进雨身边,轻轻抓着宋进雨的手说道:“公子...”


  宋进雨高兴得眉开眼笑,抓着玉婉的手说道:“玉婉,十几天没见到你了,我十分想念你!”


  来自杭州的丝绸商人大笑说道:“宋公子是个风流人物!”


  宋进雨笑道:“没想到三位客人居然把玉婉给请来了!”


  三个商人为首一人大声说道:“岂止是请来了?宋公子,实话给你说吧,我们是把玉婉买下来了!只要公子喜欢,我们就把玉婉送给公子了!”


  宋进雨一下子愣住了,只道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脸上激动得有些发红,大笑起来。


  “喜欢,当然喜欢!三位客商如此豪爽,时雨感激不尽。”


  玉婉靠在宋进雨的肩上,柔声说道:“公子,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娶我做妾,不要把我扔在外面!”


  宋进雨忙不迭点头说道:“我一定把你娶回家,今天,就今天我就雇轿子娶你进门做新娘!”


  美人在怀,宋进雨也没有心思和三个杭州商人废话了,赶着要回家,便抱拳朝三个杭州客商说道:“三位的恩情,我领下了,改日一定联络父亲让他和三位会见,明日我再找三位细谈!”


  三个客商对视了一眼,笑道:“公子赶紧接玉婉回家吧,我们就不坏公子的美事了!”


  宋进雨连忙答应下来,拉着捂嘴浅笑的玉婉往楼下走去,雇了一顶轿子回兵备府了。


  听到玉婉被宋进雨娶回兵备府的消息,李植心情很好。家中出了东奴细作这可是重罪,足够宋道明丢官帽的。花了五百两银子就能搞垮兵备道,这个买卖还是划算的。李植在二堂走了几步,朝韩金信问道:“这个玉婉进了兵备府后,还和细作上线联系么?”


  韩金信答道:“联系的,这玉婉有个贴身丫鬟,她每天在兵备府里刺探情报,每三天就把情报交给丫鬟传给细作上线,我的哨子两次看到这丫鬟送信了。将军想要发难,到时候把这三人一起擒下就是了!”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你办得不错,赏银二十两!”


  韩金信高兴得涨红了脸,大声说道:“大人对我恩同再造,小的不敢再拿赏银!”


  李植笑了笑,说道:“这是你应得的!”


  韩金信这才接受李植的赏赐,转口说道:“大人准备何时发难?”


  李植笑道:“我要玩个大的,我再给你二十个家丁,你带这些人把天津西路最大的几家商人底细都摸清楚。仔细调查,把他们的龌龊事情都掌握了,我再和他们一起摊牌!”


  韩金信愣了愣,看了看郑开达。郑开达好奇地看着李植,想问又不敢问。


  李植笑了笑,说道:“此时时机还未到,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往外面传,我要在天津西路收商税!”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七章 征收商税

  李植雇佣了五十个识字会认账的账房,同时在各县都买下一间闹市中的院子作为办公地点,为准备收取商税做准备。


  接下来一个多月,韩金信都在用盯梢和收买的手段搜集天津西路大商户和官僚的龌龊事情,渐渐有了收获:


  静海县知县常逢东家人放高利贷,数额巨大,曾逼死贫民五户。


  兴济县知县一次收受士绅贿赂三千两,为士绅强占河岸土地四千亩,导致几百户有土农民成为士绅佃农。


  青县知县外甥经营赌场,出老千骗人钱财,曾逼死赌徒十数人。


  李植拿着这一份犯罪名单,冷笑连连。这大明朝的官商们还真是作恶多端,竟没有一个屁股干净的。而且这些官绅们仗着权势,仗着自己已经打点好了各方神仙,根本不掩饰自己的违法生意。一旦李植发难,这些罪状全部是李植为难,甚至抓捕他们的理由。


  李植看了看韩金信,大声说道:“你办得很好!”


  韩金信鞠躬说道:“下官鞠躬尽瘁而已。”


  李植把名单放在茶案上,说道:“那便开始吧,明日传令下去,参将府开始征收商税。就按照太祖定下的税率:每年四十两营业额免税,四十两营业额以上三十税一!”


  郑晖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将军大人要收商税,惊讶说道:“大人,整个西路都要征收么?”


  李植答道:“国家缺钱,商人却不缴税,财政衰退无力供养国防士兵,这是国家的顽疾。我们征税当然是整个西路都征收。让商人们主动报税,再把五十个账房派到三个县城去,一家一家地查税!如果报税和查税出入较大的,重罚!”


  郑晖点了点头,便退出去忙碌布告去了。


  李植一贴出征收商税的布告,整个西路就一片哗然。


  商人们大多是士绅家族,要从他们的口袋里抽钱出来,要问问他们背后的靠山答应不答应。商贾们纷纷找到自己的靠山,诉苦投诉。三个县的官僚士绅们很快行动起来,一层层往上找关系,最后聚到了西路兵备道宋道明家中。


  崇祯十一年一月十六日,刚刚过完上元节,天津西路的文官和豪绅齐聚兵备府,商量如何应对李植的商税。


  这些大商人资产千万,可不是李植的四十两营业额免税可以照顾到的,李植三十税一的税率等于虎口拔牙,是从他们嘴里抢食。


  宋道明听到众士绅的话,气得胡子发抖,大声说道:“这个李植,胆大包天,他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代替官府收取商税?他以为西路是他家的么?”


  静海县知县常逢东探头说道:“兵备大人,这么大的事情李植都没有找大人商量,这李植没有把大人放在眼里啊!”


  一个商绅抚须说道:“这是重演万历朝商税之祸也!那万历朝的税监,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多少人亡命。最后天下物议哗然,不了了之。”


  宋道明冷哼一声,说道:“不交!一个铜钱也不交给他,看他如何?”


  常逢东不安说道:“大人,这李植兵强马壮,如今贴出布告后他在各县外面都驻扎了一千人马。这些兵马是虎狼之师,若是不交税,恐怕这个李植要用强啊!”


  “他敢用强?”宋道明眼睛一翻,有一种无力感,说道:“这个李植眼中还有朝廷么?”


  常逢东忧心说道:“如今天子缺钱,处处敛财。恐怕李植一旦把税钱交上去,天子不会不高兴!”


  一个坐在下首的商人大声说道:“怕他么?我们罢市!把事情闹大了,看天子如何处理他!”


  这个建议很快得到了各路商贾的一致认同,纷纷说道:“对,我们罢市!”


  “把事情闹大!出了乱子天子一定饶不了他!”


  “小民家里没有几天的米,粮店一罢市各县就要出乱子,看李植怎么收场!”


  宋道明抚了抚胡须,点头说道:“罢市确实是个好办法,诸位还有什么办法?”


  宋道明的次子宋进雨也坐在大堂里,坐在他父亲的身后,听到这里,宋进雨大声说道:“父亲,各县的生员可以罢课!”


  这年头穷人家没钱读书,读书人大多是士绅家庭的子弟。李植对商绅抽税,就是对读书人的家人和亲属收税,足以引起读书人的讨伐。


  听到这话,宋道明眼睛一亮,抚须说道:“好,此法甚妙!进雨你便去联络三县的学子,一起罢课!搞的越热闹越好!”


  听到父亲的称赞,宋进雨脸上欢喜,赶紧答应下来,大声说道:“父亲,你放心吧!此事我一定办好!”


  众人和宋道明商量了一会,感觉找到了主心骨,放下心来。士绅商贾们又聊了一会,便打定主意回各县去了,组织罢市罢课。


  李植的收商税布告贴出后,范家庄的商贾们都主动配合,到官厅交纳起商税。


  李植三十税一,等于是百分之三点三的营业税。范家庄的商贾们毛利一般在三成左右,百分之三点三的营业税等于收取他们九分之一左右的利润,还是可以承受的。更何况将军大人对四十两以下的营业额免税,这让小商贩的税率更低了。集市中的小商贩们一年营业额不过百两左右,一半的营业额都是免税的。


  范家庄的商贾们大多富庶,承受得了这样的税收。何况将军征税必然是缺钱,范家庄的农民都交了那么多赋税,商人交一点商税给将军又算什么呢?


  每天上午,范家庄的官厅门口都排起了长队,都是交税的范家庄商人。


  李植看着范家庄交税的商贾们,心中欣慰,暗道自己经营范家庄几年,让范家庄的百姓们生活小康,这些百姓没有忘记自己。


  而西路其他三个县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从李植的商税布告贴出来的第二天起,静海县、青县和兴济县的商贾们就全面罢市,全部把门面关死了。商人们不但没有主动报税的觉悟,反而都有和龙虎将军干到底的气势。三个县城一下子冷清无比,不但没人吆喝生意,连卖米的粮庄都关门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八章 镇压细作作乱

  这年头米价昂贵,县城里的小百姓哪个会储存大批粮食啊?家里都只有十天半个月的粮食,米店一关门,三个县城的百姓们都无比惶恐,生怕断了粮路把家人饿死。


  不仅如此,三个县的读书人们还在宋进雨的召集下,聚集起来了。不但县学的生员们一起罢课,就连私塾族学中未进学的读书人也齐齐上阵,上街贴传单布告,反对龙虎将军征收商税与民争利。每个县都有几百学生上街,他们一路游行到各县县衙门前,击鼓进命。


  各县的知县纷纷站出来说话,声明这次商税征收是龙虎将军一人的意思,和各知县无关。知县们还一个个表示会将情况奏明兵备大人,还天津西路一个朗朗乾坤。


  学生们又游行到城外龙虎将军士兵的驻地,朝范家庄的士兵投掷石块。驻扎静海县的郑开成还算克制,没有反击学生,只是鸣枪示警。驻扎青县的李老四和驻扎兴济县的钟峰都直接让士兵们开火,和闹事的学生们火并,打死打伤数名袭击军营的学生。


  学生们见大兵杀人,更加义愤填膺。他们不敢再去城外军营,就聚集在各县县衙门门口,把被范家庄官兵打死打伤的学子停在门口,聚集喧闹,高呼口号。


  “贪婪兵头,榨取民力!”


  “税监之祸,虎狼之凶!”


  “与民争利,夺民之财!”


  宋道明的次子宋进雨是闹事的急先锋,这几天他泡在西路三个县县城,组织各县学子游街喊口号。他站在县衙门口伤员旁边,大声朝学子们说道:


  “商人做一点生意,赚一点糊口钱,日夜奔波片刻不得闲!容易吗?”


  下面的学生们大喊:“不容易!”


  宋进雨大喊:“那龙虎将军李植却要横征暴敛,从商人饭碗里扒饭吃,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绝不能!”


  学子们见到兵备道的儿子都来支持罢课,觉得这次龙虎将军要吃不了兜着走,信心满满,把口号喊得山响。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读书人在百姓眼中都是体面人,见体面人这样奋起抗争,百姓们都不知所措,不知道官府怎么和读书人对峙起来了?百姓们都围在县衙门口看热闹。一些商贩们见学子们为自己的利益说话,也加入学子闹事的队伍里,让那抗税的队伍越来越大。


  天津西路三个县罢市罢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范家庄。


  崔合听到了消息,十分地害怕,赶忙找到李植说道:“夫君,你怎么和天下人作对呢?”


  李植说道:“夫人,我不是和天下人作对,是为天下人做事!闹事的只是上等阶层,而贫苦的下层都在旁观!若是富裕的商人不交税,贫苦百姓就要被越来越重的田赋压垮!”


  崔合低头说道:“可是他们闹得这么厉害,夫君怎么压得住他们?”


  李植笑了笑,说道:“那就要让他们看看我的雷霆手段了!”


  崔合抓着袖子捏了半天,终于抬头说道:“夫君,你说得对!”


  李植笑了笑,摸了摸崔合的脸蛋。


  学生闹了两天,李植出手了。


  李植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兵备道宋道明的兵备府。五百名选锋团士兵包围了兵备府,在天津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李植的士兵用捶木撞开了兵备府大门,强行抓出了宋进雨小妾玉婉。


  李植又在天津城北的王家院子抓出了天津的东奴细作上线和玉婉的贴身丫鬟。当时二人正在传递情报,连写情报的书信都被查获,人赃俱获。


  稍一用刑,玉婉和她的丫鬟就将全部事情吐出,承认了做细作的事实。


  宋道明一开始还为自己的府邸被李植破门而入暴跳如雷,说要往死里参李植。但听说宋进雨新娶的小妾玉婉是东奴细作后,宋道明却从后背升起一股寒气。


  家里出了细作,往小里说,是削官阶的污点;往大里说,是抄家问斩的死罪啊!除非自己亲手杀了玉婉,否则自己脱不了干系!而现在玉婉已经被李植控制了,自己想动手也晚了。


  自己家怎么会出东奴奸细的?这个李植又是怎么知道的?宋道明想着想着,越来越害怕。


  这个李植太有钱了,可以动用的力量太大了,无论是明面上的兵马战功圣恩眷宠,还是私底下的侦探、陷害,这个李植可以甩着银票把自己往死里整。自己和他斗,斗不过啊!


  宋道明突然想起次子宋进雨,赶紧让家人快马赶到静海县,叫宋进雨别闹了,回家躲风头。


  但宋家的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宋进雨还在静海县衙门口静坐闹事,还不知道自己家里玉婉已经落网。李植派兵冲到县衙门口,当众擒下宋进雨。郑开成带着士兵,在学子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站在县衙前说道:


  “宋进雨小妾已查实为东奴细作,宋进雨受其蛊惑煽动此次抗税活动,现已被依法拿下。众人速速退回家中,若再闹事,视为东奴细作处理!”


  李植的士兵们鸣枪示警,然后荷枪实弹押走宋进雨,看得围观的学子们大气不敢出。


  李植的士兵们开始行动了,他们走上三县街头,把学生们贴的传单一一撕下,并敲开店铺大门警告商户:“此次罢市是东奴细作发起,若三日内不开门店,依东奴细作罪一并处理!”


  开始时候,学生们还意犹未尽,不愿意离去,还在县衙门口稀稀拉拉地喊口号。然而只过了半天,郑开成又率兵杀了回来。这一次,郑开成对准的是几家大士绅的家族子弟。这些家族子弟家里就有大的生意,是闹事的中坚力量,而他们背后的家族中又有大量的龌龊事情。


  “陈家强占农民良田,强迫有田农民为佃农,事端可疑!本千户现奉龙虎将军命令抓捕陈家子弟陈录千,押入大牢审问!”


  “陆家经营赌场,出老千骗人钱财,敲诈勒索平民钱财,造成十余人破产死亡,罪孽深重。现抓捕陆家子弟陆可启,审问调查!”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零九章 罢市结束

  在学生们惶恐的目光中,李植的士兵们也不管有没有证据了,上去就按照韩金信调查出来的情报抓人。先抓进范家庄官厅班房里再细细审问,有罪就行刑,无罪就释放。那些带头的学子几乎都是大士绅的子弟,按照情报,这些人家里全有不干净的买卖,一下子就被李植抓了个尽。


  不但如此,三个县令的家里也遭了兵。


  三个县令的衙门全部被李植的士兵冲了进去。李植的士兵们把帮助县令打理生意的亲戚当场抓捕,带回范家庄审问。在李植虎狼一样的士兵面前,县衙仿佛是人人可进的茶楼妓院,这些父母官哪里有一点官威?


  三个县令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失了官威事小,县令们担心的是自家的亲戚,生怕李植拿到证据真的把自家的亲戚杀了。


  按龙虎将军现在的实力,一旦县令家属坐实贪赃枉法的罪行,就算龙虎将军把他们的家属杀了,天子恐怕也不会罚龙虎将军——左良玉的兵马在当地大肆掠夺,抢夺妇女都没人管,李植的兵马比左良玉更强,杀几个罪证确凿的商人算什么?


  相反,天子现在缺的就是剿贼的银子。李植得罪天下人为天子敛财,天子心里还会更加喜欢李植。


  被李植审问出证据的话,县令们就不但要损失亲戚,还要损失生意甚至官位了。


  如今李植明目张胆打击报复,三个县令知道是自己煽动学子和商人惹怒李植了。三人估计大概只要自己闭嘴,自己被李植抓走的家人就不会有事。三个县令唯恐再引火上身,一下子噤若寒蝉,再不敢出衙门煽动学子们。


  其余的学子们见骨干被抓走了,县令也不出衙门了,一下子失了主心骨。


  没有了领导,这些读书人闹了一阵就害怕了,生怕龙虎将军再来抓人。有声望的秀才尤其害怕,很快就编了借口逃回家里去了。其他的读书人见骨干们全部逃了,也知道形势不对,最后一个个全逃了。


  没有学生的声援,罢市的商户一个个惴惴不安,不知道李植会怎么对付他们。


  李植对待这些罢市商户的方法,相当简单。


  李植抽调范家庄的商人支援三个县城,让范家庄的商贩们运来粮油蔬菜在三个县城出售,以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卖货,稳定当地的市场。有了范家庄运来平价商品,三个县城的百姓们生活不受到罢市影响,情绪稳定下来了。


  范家庄商户在三个县城里生意做的火热,忙得收银子都收不及,一个个只盼望罢市的商户多罢几天。


  这下子,罢市的商户们继续罢市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罢市只是把生意让给了范家庄的商户而已。


  这龙虎将军的势力实在太强盛,论军队有百战百胜的虎贲师,论政治有天子的眷宠,论商业有繁荣的范家庄。不管是军政商,天津的百官都拿李植没有办法,什么招数都被李植轻松化解。


  而且李植威胁三天后再不开门就以东奴细作处置,这话十分可怕,三个县城里的商户们不得不仔细掂量掂量。


  仅仅一天后,三个县城中罢市的商家就一家接一家的开门了。先是没什么本钱的小商户上午打开了店门,接着下午,本厚利丰的大商铺也不情不愿地开门了。


  所谓的罢市罢课风波,仅仅三天就烟消云散。


  各家店铺开了门,李植的税务会计带着虎贲师的士兵,一家一家地查账收税。没有账目的小买卖,则让小商贩自己报税,然后过一段时间让会计坐店一天估算销售额,检查小商贩报的税对不对。出入太大的要罚款!但有不配合的,现场查封店铺,永远不许再开。


  由于三县的店铺都有罢市抗税的前科,李植让税务会计算仔细了,一分钱税也不能让这些商人逃掉。


  在虎狼般的虎贲师面前,三县的官员商绅们只有战栗的份,只能乖乖交税而已。


  根据会计的估计,这三个县连范家庄,李植全年能收商税六万二千两。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另一方面,李植就要处理这次罢市罢课中抓捕的不法分子。


  这些人都是罢市罢课的急先锋,李植不准备轻易放过他们。李植一边在班房中细细审问这些罪犯,一边让韩金信在外面搜罗更多信息和证据,力图把这些抓来的人查清楚。


  这些被李植抓入班房的读书人也都是士绅豪族的子弟,在地方上根基深厚。商绅们很快就定下神来,找来各种关系救人。整个一月下旬,李植的参将府门上不停地来往天津各路官员,参将府的门槛都差点被踏破。只要和李植有过一面之缘的官员,几乎都来过范家庄为被抓的学生们求情。


  对于这些官员,李植一概是奉茶一杯,公事公办。对于阻挠自己收商税的劣绅子弟,官员家人,李植一查到底,看到底有没有做过坏事。如果确实没有做过坏事的,放了。如果做过恶的的,坚决用刑。


  这次罢市罢课风波,也是李植收拾天津西路官场的好机会。把欺行霸市的劣绅子弟杀一批,也能让天津西路的水清澈一些。


  一月二十五日,天津巡抚查登备终于来了。他拜访李植,来为天津两路兵备道宋道明求情,也为兵备的儿子宋进雨求情。


  李植和查登备是熟人了,在二堂迎接了他。如今李植勇名满天下,查登备在李植面前也不敢托大。李植刚刚摆出要跪拜查登备的姿势,查登备就赶紧上去扶起李植。


  “将军何需如此大礼?”


  去年年底,天津官场传出李植因为不施跪礼和宋道明闹僵的事情,结果今年一月这李植就带兵在兵备府抓出东奴细作,让兵备一家担上了重罪。这里面的时机巧合,让人想了就害怕,天津谁还敢让李植行跪礼?


  两人在二堂坐下。查登备喝了一口茶,说道:“龙虎将军,这宋进雨年弱无知,娶了那玉婉是被人欺骗的。将军不若卖一个面子给本官,放了宋进雨,此事不要再提。”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章 上奏天子

  李植摇头说道:“巡抚大人不知,这宋进雨漏了很多军事机密给玉婉,甚至让我范家庄的兵力布置也被东奴窥视。此人若放过,以后满城都是奸细了!此事我将上奏天子,由天子定夺生死。”


  李植既然不愿意放过宋进雨,那肯定也不会放过宋道明。此时宋进雨小妾通敌人赃俱获,宋家倒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查登备见李植一点面子不愿卖给自己,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叹了口气。


  天子素来看重李植,李植在兵备府抓捕到奸细,这宋道明一个夺官免职是免不了了。


  这大眀的天下,以后是要由武人当家了么?


  查登备叹了口气,又转口说道:“龙虎将军为了收取商税在三县抓捕的二十多名学子。如今商税已开征,将军能够释放这些学子么?”


  李植不耐烦地瞥了查登备一眼,暗道这巡抚怎么这么啰嗦,冷冷说道:“这二十多名疑犯经过审问,其中有十二人身家清白,不日就将释放。另外十一人确定犯有罪行,证据确凿。我将择日行刑,三人斩首,八人打板子,还西路一个清白。”


  查登备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翻着白眼说道:“将军要对这些学子行刑?这些学子身上可是有功名的!”


  李植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有功名又如何?”


  查登备看了李植一眼,说道:“对有功名的学子用刑,这是违反大明律法的。若真要用刑,要先请提学官来革除这些学子的功名!”


  李植淡淡说道:“那便麻烦巡抚了!”


  查登备心里泛过一片无奈。这个李植开口杀人,闭口行刑,杀气腾腾。有麻烦事却扔给自己。但如果自己不去找提学官来,让李植直接对有功名的读书人行刑,到时候天下人都要议论天津的官场混乱。李植兵强马壮不怕物议,查登备却害怕。革除几个有罪学生的生员功名是小事,但是违反律法打有功名学生板子那就是大事了,查登备担不起这个责任。


  叹了一口气,查登备无奈说道:“将军既然一意要行刑。我只能请山东提学官来,革除这些有罪学子的功名!”想了想,查登备又问道:“那三名县令的家人呢?”


  “都是死罪!”李植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三名犯人手上都有数起人命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查登备慌张说道:“将军杀气太盛,恐怕不是西路之福!”


  李植笑了笑,喝了口茶,没有答话。


  二月三日,在静海县的菜市场门口,李植骑着大马,带领一百名虎贲师士兵在马路上隔出一个刑场。士兵们将十四名罪犯押到刑场上,开始行刑。


  看见范家庄的龙虎将军带兵到静海县行刑,静海县的百姓看到好大一个热闹,把刑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李植让几个嗓门大的士兵们大声吆喝,把罪犯的罪行公之于众。


  百姓们没见过武官管民事的,一个个议论纷纷。


  “龙虎将军打秀才板子了!”


  “龙虎将军怎么管到州县的事情了?”


  “龙虎将军统领西路三县,当然能管这些秀才!”


  罪犯中本来有七个秀才,但此时都已经被革除了功名,被按在地上。


  十一名读书人中,其中八人的刑罚是打板子。这八人的罪名从到非法牟利都有,当然还有一个罪名是鼓动百姓对抗官府,组织罢课罢市。这些人被打了二十到六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打完板子,便有这些学生的家人上来把这些学生抬下去,抬回家养伤了。


  还有三个人的罪行较重,要于午时枪决。三名县令的家属也要一同枪决。这六人犯下了兼并他人财产,抢夺他人田地,诈骗他人钱财致死等等罪行,罪不可赦。


  “龙虎将军要杀人了!”


  “龙虎将军那是什么人物?杀鞑子都不手软,杀几个害虫算什么?”


  “这几个土霸王都是在三县欺行霸市的人物,害死过人!这次落到龙虎将军手上,才知道世上还有公道二字!”


  看到百姓们议论纷纷,但大多数是支持自己行刑的,骑在马上的李植十分欣慰。


  午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李植的士兵们对着死刑犯的脑袋摁响了扳机。只听到砰砰几声枪响,血花四溅。围观的百姓们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等百姓们再看向刑场上,只看到一地鲜血,六名罪犯已经被枪决在地,再无生气。


  看到横行霸道的劣绅被杀,百姓们齐声高喊:


  “杀得好!”


  “龙虎将军杀得好!”


  “为民除害!”


  二月六日,乾清宫的御座上,大明天子朱由检玩味地看着李植报上来的奏章,若有所思。


  这李植为了收商税,在天津西路大杀八方,革除了七个生员的功名,处决了三名士绅子弟,还杀了三个县令的亲属。


  无独有偶,李植还揪出了藏匿在天津中路兵备道宋道明家中的东奴细作,抓捕了天津城中的东奴细作上线。现今李植上奏天子,请天子指示如何处理宋道明父子。


  朱由检想着想着,笑了起来。他把奏章放在御案上,站起来悠悠然在御案前走了几步,笑容满面。


  王承恩看着欣喜的天子,不明所以,从怀里掏出厚厚几本奏章说道:“皇爷,兵部给事中杨谦河谏范家庄参将李植私收商税,与民争利!”


  朱由检看了看王承恩的奏章,没有说话。


  “皇爷,这还有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若光谏李植越俎代庖处理民事,目无国法!”


  崇祯看着王承恩,笑了笑。


  王承恩把一大把奏章摊在御案上,苦着脸说道:“皇爷,这一大堆奏章全是弹劾李植的,这李植是个良将,这次却和天下士人作对,惹上大麻烦了!皇爷怎么还这么高兴?”


  朱由检哈哈大笑,说道:“朕要的就是这李植和天下士人作对!”


  王承恩转了转眼睛,没有想明白。


  朱由检说道:“这李植练兵有方,作战勇猛,势力一日强于一日,朕一直担心:假以时日,朕控制不了这个李植怎么办?”


  “但现在,他得罪了天下士人,朕就不怕了。今天他得罪了天下士人,以后他除了依赖朕再无旁援。朕的指令,他也只有全力执行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子圣裁

  王承恩转了转眼睛,说道:“原来如此,皇爷圣明!”


  “没有士人的支持,成不了大事。”朱由检很相信自己的这个信条。他志得意满地坐在御座上说道:“而且这李植不是说明年要上缴内帑二万两商税么。他还说来年他天津西路新开的旱田收获了,还能上缴一万石的屯田子粒。”


  “言官总说朕逼民造反,但这李植开垦新田、收取商税,却不会盘剥贫苦农民!”


  “虽然合起来也就四万两银子,但是对于一路兵马来说,这也是不错的成绩了。如今朕缺的就是银子!若是天下武官都像李植一样,朕何愁没有银子剿贼?李植孤忠,是个忠臣!”


  王承恩点头说道:“皇爷圣明!”他又问道:“那这个天津中路兵备道宋道明如何处理?”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堂堂兵备居然收容东奴细作在家,当真是胆大包天,那东奴岂不是尽窥我天津的虚实?,免了他的官,贬为庶人。李植说他一上任就收受贿赂五千多两,抄他的家,看看到底贪了多少。他儿子宋进雨娶细作为妾更是有罪,革除功名。”


  “那三个家人犯法的县令如何?”


  “这些地方官没一个干净的,杀不完的,罚俸一年!若再有犯,交有司处置。”


  王承恩指着一桌的弹劾李植的奏章问道:“皇爷英明,那这些弹劾李植的奏章?”


  “留中不发!”


  礼部尚书贺世寿最近有些烦闷。


  前段时间他听到消息,说李植在天津西路收取商税,他大吃了一惊。这李植没有做大之前一直唯唯诺诺,看不出政治倾向。但如今连立战功羽翼一丰,就把屠刀对准了商绅,这是要和天下士人,和东林诸贤为敌啊。


  得知天津的商税风波,东林诸贤第一时间纷纷上书弹劾李植,上表的奏章却全部被天子留中不发。


  贺世寿之前因为提拔了李植而受到天子青睐,如今却因为提拔李植,受到东林诸贤的讽刺。不管是尚书御史,还是言官给事中,都对贺世寿冷嘲热讽,说他提拔的“好人才”!


  这样下去,自己这个东林人士的身份几乎要被开除。那些东林党人聚集在一起聊天,一看到贺世寿走过来就闭嘴了,仿佛他贺世寿是阉党一般。言官劾不动李植,说不定过几天,言官就要转头弹劾自己了。自己这个礼部尚书脆弱的很,几下就要被御史们干掉。贺世寿是越想越着急。


  这一天,烦闷的贺世寿来到内阁次辅孔贞运门上,商量对策。


  一见贺世寿,孔贞运就讽刺道:“尚书有空来我家做客哩?不赶紧再提拔几个李植来博取天子圣心?”


  贺世寿苦着脸说道:“阁老饶我,我已经是焦头烂额,这是来找你寻求对策的。”


  孔贞运笑道:“要何对策?如今尚书内有天子赏识,外有李植的奥援,稳如泰山。”


  贺世寿苦笑道:“东林诸贤都避我如敌寇,日子过不下去了!”


  孔贞运啐道:“东林不欣赏尚书,自有阉党看得起尚书,尚书何惧?”


  贺世寿拱了拱手,苦笑说道:“那李植也不过是收了商税,却和阉党有什么关系?”


  孔贞运说道:“尚书不知道么?那李植收留阉党余孽。就我所知,就有一个叫韩金信的阉党锦衣卫百户在为李植做事。这次陷害兵备宋道明的手笔,就出自这个阉党余孽韩金信!”


  贺世寿砸了砸舌头,呐呐说道:“这李植居然敢收留阉党余孽?老夫真是看走眼了!”


  孔贞运哼了一声,说道:“事到如今,尚书再不发难,东林诸贤就要另眼看待尚书了!”


  贺世寿低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想引这李植为奥援,想不到他竟敢收商税,用阉党!老夫真是无识人之能。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和他一刀两断,恩尽义绝了!阁老明鉴,我明日就上奏章弹劾李植,攻他是阉党余孽!”


  孔贞运笑道:“尚书如此行事,定能摆脱嫌疑!”


  贺世寿拱手朝孔贞运行了一礼,叹了口气。


  二月九日,李植随同看热闹的天津文武官员们,站在中路兵备府门口。众人看着锦衣卫在宋道明家中搜罗文件,封查钱物,把兵备府抄得底朝天。宋道明家中已经被查出五万多两银子,虽然没有行贿受贿的直接证据,但这五万两来路不明的银子足以让天子判定他是个贪污犯了。


  说起来,这宋道明当官几十年,还真是捞了不少钱。天子抄了宋道明的家,获益不少。


  李植站在众官中间,十分地得意。天津西路的三个守备则一脸讨好地站在李植身边,不停地说着好听话。


  “龙虎将军此番大胜,天津西路再没人敢违抗将军命令!”


  “天子如此宠眷将军,将军如今可以在西路大大地施展一番!”


  “将军若是还要在静海县开垦新田,通知我一声我便派人去寻觅土地!”


  李植当官也当了几年了,对三个守备的卖力恭维不太感冒。他笑了笑,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众人站了半天,这才看到宋道明一家老小互相搀扶着走出来。那宋道明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遭到这样的变故受到了打击,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宋进雨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脸上流着眼泪,站在他父亲后面,时不时用手擦着眼泪。


  巡抚查登备收过宋道明银子,快步走上去扶住宋道明,说道:“宋先生如今往哪里去?”


  宋道明看了看查登备,低头说道:“罪民这便去山西投靠当县令的外甥,不烦巡抚大人担心了!”


  宋道明窃窃地用眼睛扫视了门口的众官一眼,看到了李植,身子抖了一下。


  宋道明弃了巡抚,摇摇晃晃地走到李植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宋道明那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龙虎将军,小儿还阻挠将军收商税,罪该万死。然而我和小儿已经被革除了功名,此后只是一介凡夫,望龙虎将军放过我一家,不要再追杀我们!”


  宋进雨也跟着父亲跪了下去,流泪说道:“望龙虎将军放过我们一家!”


  李植看了看宋进雨,笑着说道:“我和你们已无瓜葛,只要天子不发怒你家有这么多银子,就没人记挂你们!”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二章 招募新兵

  忙完了收取商税的事情,李植在天津地位更加稳固,李植开始招募新兵。


  募兵之前,李植先统计了一下自己旗下事业的收入开支。


  如今李植名下产业利润极高,其中李家精钢一月份一个月卖出三千斤,月利润达到四千多两,十分可观。而李植的玻璃镜产业,经过半年的发酵,需求更加旺盛。如今玻璃镜行销大江南北,每个月能卖出大小镜子一千余块,每个月的利润高达两万一千两。


  加上肥皂涨价扩产后利润大增,如今李植一个月利润高达八万二千两白银。


  而李植的开销同样巨大。李植养有八千精兵,还有城防炮兵一百三十人,这些士兵每个月的月钱加伙食就要三万六千五百两。另外每个月训练打靶花费的硝石火药也不少,大概要二千两银子。加上步枪作坊,龙尾车作坊、以及各种行政人员的开支,李植每个月支出高达四万二千两。


  一加一减,算下来李植每个月有利润盈余四万两。


  有这四万两盈余在手,李植决定再招募四千新兵。一个士兵一个月月钱加伙食花销四两五钱,招募四千新兵后李植每个月要多花一万八千两银子,还能保持利润盈余在二万二千两的水平,保持财政健康。


  当然士兵还要配置服装,水壶,被褥等等物品,但这些物资是耐久品,买一次可以用几年,不计入每个月的流水。李植有三十多万两银子储蓄,购买这些物资财力上十分轻松。


  营房早在一月已经提前做好,李植开始在京畿附近各县贴出布告,声明范家庄招募家丁,月钱三两,三餐有肉。


  范家庄大兵的好待遇众所周知,体检面试的那几天范家庄西门外人山人海,前后竟有四万多人跑来应募家丁。


  李植带着大小军官齐齐上阵,仔细体检面试,择优录取。


  韦老大是韦家围子里最有名望的年轻人。


  他本身就是韦家围子的本家土著,家庭在围子中素有地位。加上他身材高大,力气大,做庄稼活做得飞快,就更被人看得起。而且他为人豪爽,邻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唤他一声,他便袖子一甩过来帮忙,深得左邻右舍的喜欢。


  围子里本来有好几个叫韦老大名字的,为了避开和他的名字冲突,那些人都换了其他名字。


  不过韦老大家里穷,一家四口人佃租三十亩旱田,一年到头勉强能吃饱饭。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也要和其他农民一样吃糠喝稀。他虽然受人尊敬,但也一直没有成亲,如今都二十一岁了。


  这几天,韦老大听说范家庄招募新一批家丁了,便带着围子里的十几个年轻人一起往范家庄去了。应募家丁需要带上家里的户贴,韦老大他爹小心地把户贴交给了韦老大,韦老大收进了怀里。到了范家庄西门外,验了户贴,经过层层体检,面试,韦老大都通过了。一个村十三个人去应募,最后竟只有韦老大一个人入选。


  韦老大带着垂头丧气的同村年轻人往回走,一路使劲说笑,也没法鼓起失望同伴们的兴致。


  范家庄的家丁啊,一个月三两银子月钱,还包一日三餐,三餐有荤。范家庄附近的几个县里,多少人入选了家丁以后就青云平步,让家里的亲人都过上小康日子。那选上了比中秀才还实惠,那没选上就等于跳龙门失败了,你让众人怎么高兴地起来?


  见众人实在打不起精神,韦老大不再多说,一路把玩着面试官发给自己的木质士兵腰牌。有了那腰牌,韦老大就算是范家庄的家丁了,可以每月领饷!


  韦老大回到家里,把消息告诉父母和妹妹,一家人说不出的高兴。四十五岁的父亲看上去很老了,听到消息后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连口说我韦家出了一条龙了。十四岁的妹妹也十分高兴。韦老大说要去范家庄给他相个好人家,把妹妹喜得眉开眼笑。范家庄的人家啊,哪个不是生活小康欣欣向荣的?嫁到范家庄,下半辈子就不愁衣食了!


  新的家丁选上后,五天后就要到范家庄报道。韦老大把自己过冬用的棉衣棉被当了,这些东西到了范家庄都会发新的。他再跟族长借了二两银子,在家门口摆了三桌流水席。


  摆酒那天,整个围子的村民都来了。大家聚在韦老大家门口,站着等待轮流上桌,议论着韦老大的好运气。


  “入了范家庄,以后过的就是老爷的日子了。”


  “我一个天津卫城的亲戚在范家庄做织工,每个月二两月钱,三餐有荤。他媳妇在家里织布,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养了一大家子人,吃饭做衣还有银子剩余!”


  “我一个亲戚进了范家庄做家丁,一年下来存了四十多两银子,支援家里两个哥哥都成亲了。”


  “韦老大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让范家庄招募去了!我家儿子也去应募了,就没有募上,说我儿子夜盲!”


  有人上桌了,韦老大就端着村里人酿的米酒上去敬酒。那些人对韦老大羡慕嫉妒,吃着韦老大的酒肉,还是一个个都没什么喜气。


  韦老大有些奇怪,笑道:“大家怎么都没什么精神哩?”


  村民们看着韦老大说道:“韦老大,你这一走,自己是富贵了,我们围子里少了一个好把式哩!”


  “以后种田缺帮手时候,也找不到人了!”


  “盖房子修谷仓,都少了个好人才!”


  韦老大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围子里的邻舍们都不希望自己走,怕少了个帮手。


  韦老大他爹知道韦老大的脾气,拍了拍韦老大的后背,说道:“没事,过几天大家就习惯了!”


  韦老大却不答应,他站起来端着酒杯,动情说道:“诸位邻舍,大家不要灰心,我韦老大去了范家庄以后,还会照顾韦家集子的人!”


  听到韦老大的话,众人抬起头来,仔细听他要说什么。


  “以后哪家人办喜事丧事缺银子,来找我韦老大,我韦老大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帮助。有哪家人受人欺负了,我韦老大回村时候一定帮他讨回公道。”


  众人对视了几眼,有人叫了几声好!


  韦老大继续说道:“等我到了范家庄,一定好好做事,争取当上军官。等我当上了军官,就把村里的年轻人都招进范家庄去,都做他月钱三两的大兵!”


  听到韦老大最后一句话,村里的百姓们齐声叫好,场面顿时炸开了。韦老大人高马大头脑灵活,做几年家丁肯定是要做军官的。到时候他要是回村招募家丁,村里的贫家子弟都一个个要跟着鸡犬升天,说不得就能跟随韦老大进范家庄做事了。


  虽然不知道范家庄的制度允许不允许韦老大这样操作,但众人此时听了韦老大的话,就多了一份念想,一个个都兴高采烈。


  众人这才笑闹起来,在酒桌上大口吃喝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三章 训练新兵

  新兵训练第一天,韦老大昂首挺胸地站在校场上,为自己是范家庄的一名士兵倍感骄傲。


  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六名其他新兵。新兵们刚刚报道,对范家庄的一切还十分新奇,此时站列队时候都站得笔直。


  韦老大很庆幸自己能选入范家庄新兵,这里处处都和外面不一样,说是桃源地都不过分:


  昨天刚一报道,他就在营房的澡房里洗了一个十分舒服的热水澡,用肥皂洗的。韦老大这是第一次用上肥皂洗澡,身子洗得干净极了,一点汗垢都没留下。然后班长就带着韦老大去领了腰带、水壶、绑腿等全套装备。然后就有裁缝来为韦老大量衣服尺寸,说要为韦老大做全套的军服,包括全新的春装和夏装。韦老大这些年过年都没有做一套新衣服,此时裁缝一下子就帮他做六套新衣,让他十分欣喜。


  裁缝说了,到了冬天还有冬装。


  最让韦老大欣喜的是范家庄的伙食。昨天他和六个新兵跟着班长雷三一起进了食堂,当真吃到了三两五花肉,有蔬菜,米饭管饱的伙食。在家里就算是逢年过节,韦老大也不曾吃得这么好过!韦老大吃着范家庄的肉食,越发骄傲起来,发誓要好好表现,在范家庄做上军官。


  班长雷三话不多,但是个好说话的人。韦老大和班长雷三打听过了,只要训练表现好,成为上等兵,上战场发挥稳定不出岔子,一两年就能做到班长。做班长就有四两银子月钱,要知道这年头一只烧鸡也只要一钱多银子,做了班长可以天天吃鸡了。


  不过韦老大最关心的还是做军官以后,可以成为招兵的面试官。班长雷三说了,班长没有面试新兵的权力,但再往上升一级做到排长了,就可以面试新兵了。韦老大决定努力两、三年,做到排长。到时候韦老大可以把韦家围子的发小招进范家庄,让他们也和自己共富贵。


  所以韦老大下决心要在训练场上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成为军官。


  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范家庄士兵的训练强度是很高的,比起几天才练一次的大明士兵,范家庄的士兵是天天练。每天都练队列,一站就是几个时辰。隔两天就练一次体能,一拉练就是三十里。而且新兵入伍一个月政治检查没问题后,就天天开始训练打靶。合起来一天起码要训练六个时辰,十分辛苦。也就是范家庄的士兵待遇这么好,才能天天承受这样的辛苦训练。


  韦老大虽然在韦家围子被认为是聪明人,但在范家庄的训练场上表现却不好。


  不说别的,就说向左转向右转,韦老大就始终分不清左右。这玩意简直比读书识字还难,根本就是毫无头绪。错了几次以后,韦老大一听到转弯的口令就紧张,出错就更多了。每次班长大喊向左转,韦老大就往右转,和其他向左转的同班战友们面对面,十分尴尬。


  训练是要打分的,哪怕向左转向右转这样的小事,也是打分的依据。每个班打分最高的士兵是上等兵,上等兵多做几次以后就能提拔为班长。而像韦老大这样一错再错的士兵,就和上等兵、班长之类的事情毫无干系了。


  对于一心想做军官的韦老大来说,这无疑是个噩耗。


  更令韦老大难堪的是,自从自己老做错转弯以后,班长雷三平日里也懒得和自己说话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粗麻绳。自己一做错,雷三就拿着麻绳上来抽打自己。那雷三似乎是被自己气急了,每次抽打自己还要骂几句。


  “又转错!你个杀才!”


  “还转错!就你还错了!”


  “我就教不会你左右了?”


  有时候气不过,雷三还踢韦老大几脚。


  一个月了,每次雷三抽打韦老大,全班士兵就哈哈大笑。对于自诩聪明,自认为适合做军官的韦老大来说,雷三的抽打踢踏虽然不怎么痛,却是一种极大的羞辱,仿佛是现实在嘲笑他的军官梦想。


  如果始终学不会区分左右,别说做军官了,恐怕做士兵都做不下去了。那还怎么见韦家围子的发小?怎么帮助他们入范家庄?


  韦老大十分烦躁,每天吃饭睡觉都在左右手分别用力,自己念叨:“左!右!左!右!”想快些掌握左右的窍门。大概是把心思都放在区分左右上了,韦老大半个月来打靶的成绩也不理想。


  别人练半个月已经能十枪上靶六枪,韦老大十枪只能上靶五枪。


  韦老大越来越恼怒,他开始觉得事情出在班长雷三身上,都是班长雷三拿麻绳抽打羞辱自己,才让自己这么日日紧张,什么都做不好的。


  入伍一个半月,韦老大还是区分不了左右。而他和班长雷三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这一天,韦老大又转错了,在全班士兵的大笑中,雷三又走到韦老大跟前,要拿麻绳抽打韦老大。


  韦老大气得满脸通红,他快步冲上去,从没反应过来的班长手上夺过麻绳,一把将麻绳丢在地上,大声喊道:“都是你整天拿这玩意抽我!我才到现在分不清左右的!”


  韦老大的行为惊呆了一个班的六名士兵。违抗上级,这可是范家庄军规里要重罚的违规事项。如果军官追究起来,那可不是被麻绳抽几下的问题了。


  雷三看着地上的麻绳,感觉自己作为班长的尊严被挑战了,脸上渐渐有些发红起来。


  韦老大看着雷三的脸色,有些害怕起来,大声说道:“我是要做军官的!你整天左、右、左、右的,把我都搞晕了!”


  雷三看着韦老大,低声说道:“捡起来。”


  韦老大愣了愣,说道:“拣什么?”


  “把麻绳捡起来!”


  韦老大看了看雷三的脸色,又看了看同班的大兵们,有些慌张了。违抗上级可是大罪,被打几十大板都是轻的。他赶紧把麻绳捡了起来,塞到了班长雷三的手上。


  雷三看也不看韦老大,低声说道:“这是第一次,我就不往上通报了,你自己去跑圈,绕校场跑二十圈。”


  韦老大知道自己闯祸了,把头一低,二话不说,出列往校场跑了过去,乖乖开始跑圈。那校场一圈有三百步,二十圈就是十八里。


  韦老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走带跑总算完成了二十圈。他低头在校场边喘了好一会气,这才脸色发白地回到了自己的班。


  韦老大为人豪爽,其他六名士兵都喜欢他。看到韦老大这么惨,其他六名士兵也有些动容。有一个士兵举起手来大声说道:“报告!”


  雷三说道:“说!”


  “我建议让韦老大在右手绑一个布条,他就知道哪个手是右了!”


  雷三想了想,说道:“可以,绑一个月,一个月后再分不清左右,就停止供应肉食蔬菜!”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四章 牙膏

  忙完了新兵招募,李植闲了下来。这天,他坐在屋里和崔合一起逗儿子石头。


  石头已经十个月大了,已经会在床上爬来爬去。这孩子十分喜欢笑,李植一抱他一碰他他就咯咯直笑。崔合挠他的脚掌,更是把儿子逗得哈哈大笑,不停地踢踏脚掌。那幼稚婴儿的样子,看得李植十分喜欢。


  崔合看了看李植,说道:“夫君,该给儿子取个大名了!”


  李植看了看在床上傻笑的儿子,说道:“这孩子这么喜欢笑,就叫做欢吧,叫李欢。”


  崔合想了想,说道:“怎么像个女孩儿名字?”


  李植说道:“哪里像女孩了?以前有个白手起家的皇帝也叫做欢的。”


  崔合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叫李欢吧!”


  李植笑着抱起了儿子,大声对他说道:“李欢,你喜欢这名字不?”


  不知道为什么,李植一靠近石头说话,石头就眉头一皱,哭了起来。崔合一见儿子哭了,格外心疼,赶紧从李植手上抢过儿子,抱着儿子不停摇晃,说道:“石头乖!不哭不哭!娘亲疼石头!”


  李植讪讪问道:“他怎么哭了?不喜欢这名字?”


  崔合凑到李植脸前闻了闻,说道:“你嘴巴里面味道好大,你没有漱口啊!”


  李植苦笑说道:“我哪里没有漱口,我早晚刷牙的。”


  明代人为了防止蛀牙,也清洁牙齿的。穷人吃完饭便用清水漱口,用手指掏去口中的食物残渣。富人会购买马尾做的牙刷刷牙。李植当然也有牙刷,他早晚都用牙刷刷一遍牙齿,但是这年头没有牙膏,用水刷牙刷不干净,时间一长了嘴巴还是有味道。


  这味道烘到石头,让他觉得臭,石头就哭起来了。


  李植看着哭个不停的石头,暗道发明牙膏的事情要排上日程了。


  “你看着石头,我去把口臭消掉!”


  李植不耽搁时间,直接离开官厅,走到了肥皂作坊里。二爷爷李有盛见李植来了,说道:“李植你来检查啊?”


  李植点了点头,在肥皂作坊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和李有盛说道:“给我腾一间房间出来!我要做新东西!”


  李有盛说道:“又要做新东西?”


  “你别管,搞几个罐子和火炉到腾出来的房间里,再弄些生石灰、食盐和大豆油来。”


  李有盛答应下来,便去腾空厂房去了。李植带着几个家丁骑马出了城,在城外找到一片芦苇地,把芦苇割下来在铁锅里烧成了灰。然后他带着这些草木灰又回到了肥皂作坊。


  肥皂作坊里房间已经腾出来,工具和材料都已经到位了。李植开始捣鼓牙膏。


  首先是从草木灰中提取碳酸钾。碳酸钾是溶于水的,李植把草木灰置于水中加热、搅拌这一罐水,让碳酸钾充分溶于水中。然后趁热将这一罐浑浊的草木灰汤水用麻布过滤,把过滤干净后的清水蒸干大部分水分,直到有晶体析出,就得到了高浓度的碳酸钾溶液。


  然后李植把生石灰溶于水中,得到氢氧化钙溶液。将氢氧化钙溶液倒入碳酸钾溶液中,二者反应得到了氢氧化钾和碳酸钙。碳酸钙不溶于水,让反应后的液体混浊一片。这时候静置溶液片刻,等待碳酸钙沉淀下去,将溶液上部的氢氧化钾溶液舀出来。


  有了氢氧化钾溶液后,就可以和油脂一起做皂化反应了。李植将氢氧化钾和大豆油一起放在罐子里加热,不停搅拌,就看到混合溶液上面一层膏状物体渐渐析出,浮在溶液上。李植在溶液中加入食盐进行盐析,那一层膏状物体很快就变大变厚,结了厚厚一层。


  和碳酸钠做出来的固体肥皂不同,碳酸钾做出来的牙膏是膏状的。


  那一层东西里面含有不少杂质,是黑色的,看上去十分丑陋。但这就是李植目前所能做的牙膏了。李植把这层膏状物质捞了出来,和刚才得到的碳酸钙混在一起。那层黑色膏状物质混入了白色碳酸钙,就变成灰色了,看上去好看了一些。


  碳酸钙在牙膏中充当摩擦剂,可以提高牙膏的去污效果。


  李植把自己做出的牙膏装进木盒子里,带回官厅里。李植在厢房找出自己的牙刷,用牙刷蘸了一点木盒子里的牙膏,用这些牙膏开始刷牙。


  刷着刷着,李植真的在嘴巴里刷出大量的泡沫出来,把牙齿刷得干干净净。李植拿一片玻璃镜子照了照,看到自己嘴巴上满是牙膏泡沫,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穿越前,每天早起刷牙赶公交车的时候。


  随着自己发明的生活用品越来越多,生活已经越来越像穿越前了。


  李植笑了笑,又刷了几下,用水冲掉泡沫,然后回正房把崔合叫了出来。


  “娘子,我给你看个厉害的东西。”


  正房里面,石头哭累了已经在摇篮里睡着了,崔合拿着一张手帕在绣花,正无聊呢。她听到李植的召唤立即跑了出去,跟着李植跑到了放牙刷的厢房里。


  “你在牙刷上沾一点这个‘牙膏’,用水弄湿牙齿,然后刷刷牙试试!”


  崔合愣了愣,说道:“这灰灰的东西是什么,好难看啊!”


  李植笑道:“你刷了就知道了,能把牙齿刷得干干净净的。”


  崔合半信半疑地蘸了点牙膏,然后喝了一口井水弄湿牙齿,对着镜子用牙膏刷起牙来。刷了十几下,崔合就刷出一口的泡沫出来。


  崔合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嘴巴,慌张说道:“我怎么口吐白沫了?”


  “不是口吐白沫,这是牙膏的泡沫,就和肥皂的泡沫一个道理,去污的!”


  崔合这才点了点头,继续刷了起来。把牙齿上上下下刷了一遍后,崔合按李植的指示用水冲掉了泡沫,然后又用清水刷了一遍牙齿。


  刷完牙齿后,崔合咬了咬牙齿,欢喜说道:“夫君的牙膏有用!牙齿洗得干干净净!”


  想了想,崔合歪着脑袋说道:“夫君这个牙膏好厉害,又可以大量生产卖钱了?”


  李植摇了摇头说道:“草木灰是好肥料,数量有限,我搞不到足够的原材料,没法大批量生产这个。这个牙膏也只能在家里用用,把我们自己的牙齿洗干净!最多供给范家庄的百姓使用!”


  崔合跳了一下,说道:“那也好啊!把自己的牙齿洗干净就不会口臭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佃农的命运

  四月份,范家庄的冬小麦迎来了一个大丰收。


  虽然去年少雨,灌溉不力的旱田收成不好,但范家庄附近的河流没有断流,李植的旱田依靠三条河流灌溉,都喂饱了水,一个冬天过去后收成不错。


  德远新村的倪老大也获得了一个丰收。他是个好把式,懂得犁田多深为好,懂得何时该上肥,种的旱田每亩地收了一石二斗粮食。他和媳妇佃租四十亩旱田,到四月份竟收了四十七石的麦子。


  棉袄钱和农具钱去年就和将军大人结清了。今年只需要扣掉给将军的地租十四石一斗粮食,扣掉一石二斗的耕牛银子,再扣掉还给将军的一石房子钱就可以了,倪老大能留下三十石七斗的粮食。倪老大家里四口人敞开肚子吃,一年吃十一石麦子,倪老大还能结余十九石七斗粮食。留下二石粮食做今年冬小麦的种子,倪老大还有十七石七斗粮食结余。


  如今距离鞑子入寇已经近两年,京畿的粮价恢复了正常,差不多是二两银子一石。在将军大人的平价粮店里,倪老大用十七石七斗粮食换了三十五两四钱银子。


  这是一大笔银子。揣着三十五两银子回家的时候,倪老大都有些紧张,生怕遭了贼。


  这年头一套棉布夏装只要四钱银子,一套冬装袄子也只要一两五钱银子,一只活鸡只要一钱银子。三十五两银子可以让倪老大全家人什么都不缺,过上小康的日子。这收入水平,已经和李植作坊里的工人差不多了。


  李植的水车和灌溉渠改变了一万农民的命运。


  明末并不缺田缺地,缺的是组织能力和水利工程,缺的是打败觊觎者的力量。李植有力量击退附近的觊觎者,有力量保护自己的产业,他稍微组织一下水利工程,就让农民们脱贫致富了。


  农民有钱了除了买地就是盖房。倪老大换了银子回来第二天,就去找泥瓦匠,准备扩建家里的房子,然而倪老大发现自己去晚了,驻扎在范家庄的二千泥瓦匠早就被大丰收的农民们雇完了。


  喜获丰收的农民们第一反应全部是扩建房子。倪老大想约泥瓦匠,必须排队了。


  倪老大摇着头回到了自家的院子,却看到表兄孟有三带着他家媳妇坐在了自家屋子里。


  倪老大一看见表兄来了,就知道了表兄的来意,大声说道:


  “表兄你等等,等我去买只鸭来招待你!”


  倪老大二话不说,就去镇上的集市上买了一只鸭招待孟有三——自从去年春小麦成熟,农民有了收入后,德远新村北面两里处就形成了一个小镇,镇上有卖菜卖肉卖鸡鸭的,服务附近几个村子的富裕农民们。


  到了今年冬小麦喜获丰收后,农民们更富,这个小镇就更加热闹了。镇上的屠夫每天都要杀一头猪,卖鸡鸭的更是罪孽深重,也不知道一天要杀多少鸡鸭。


  晚上,在倪老大的屋子里,倪老大家四口人和孟有三夫妇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干炒腊肉,有红烧鸭子,有各种蔬菜,有镇上买的米酒,还有管饱的米饭。


  孟有三夫妇两人苦惯了,一下子看见这样的饭菜直流口水,狼吞虎咽吃得嚎叫,仿佛饿了几天。那副样子,把倪老大的儿子吓得都不太敢夹菜吃。


  倪老大一家四口虽说不是天天吃肉,但这个月丰收后,每三天也是吃一顿肉的。倪家人看到一桌肉食要淡定得多,和狼吞虎咽的孟有三夫妇比起来,档次一下子就出来了。最后倪家四口人似乎是觉得孟有三夫妇太苦了,不和他们抢食,只夹了几块蔬菜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孟有三还没反应过来,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说:“吃呀,你们怎么不吃肉?”


  倪老大喝了一口米酒,淡淡说道:“你吃,我们早上吃过了肉,现在没食欲。”


  孟有三看见倪老大喝酒了,这才想起自己面前有一碗酒,赶紧举起来喝上一口。香醇的米酒入肚子,孟有三满足地哈了一口气,大声说道:“驴毛球,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宝坻那边太苦了,今年过年我都没吃上肉!”


  倪老大笑了笑,用火镰点着了旱烟,慢慢抽着,等待孟有三吃完饭。


  孟有三一脸懵懂地看着抽旱烟的倪老大,暗道倪家这也太富了,连旱烟都抽上了。自己也只在村里的老爷那里见到过一次这种旱烟,还从来没有抽过。


  在倪家看到的种种不同,让孟有三有种被震慑的感觉。要在以前看到倪老大抽烟,他肯定一声倪呆子就把旱烟抢过来抽几口。但现在看着富裕的倪老大,孟有三有一种阶级差距的感觉,仿佛是看到了村里的老爷,一时不敢动手。


  孟有三这才想起自己吃肉的样子太丢脸了,放慢了手上的筷子,吃得慢一些了。


  倪老大一边抽烟一边等着,直到孟有三打了个饱嗝放下了筷子,倪老大才说道:“表兄和表嫂一起来我家,是来要我做保的吧?”


  李植的一万佃农十分富裕,名气已经传到了附近接邻的几个县。附近的贫苦佃农都希望能到范家庄给李植种田,想来的人太多。所以李植这次招募的第二批农民,要求必须有第一批农民做保,确定没有混进奸细才招进来。


  孟有三眼巴巴地想进范家庄做事情,当然就只能来求倪老大为他做保了。如果没有倪老大做保,孟有三再想做李植的佃农也进不了范家庄大门。


  倪老大舔了舔嘴唇,说道:“实话给你说吧,表兄,来央求我做保的亲戚已经有五个了。你这是第六个。”顿了顿,倪老大说道:“但是按将军大人的规矩,我今年只能保一户人家。我保谁不保谁,这里面都是难办的!”


  孟有三眼巴巴地看着倪老大,说道:“倪老大,我们从小一起玩大的,你不保我进庄说不过去!”


  倪老大抽了最后一口旱烟,就在桌子腿上敲了敲,把旱烟里烧尽的烟草敲了出来,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一起玩大的。从小到老,你虽然瞧不起我叫我倪呆子,但是从来没有欺负过我!而其他人,都因为我是老实人占我的便宜!”


  倪老大把旱烟放在桌子上,说道:“所以,我就保你孟有三一家了!今年就到静海县去种四十亩有水渠的旱田!”


  “真的?”


  “还能有假?明天我就带你去城里画押做保!”


  孟有三听到倪老大这句话,兴奋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蹲在了椅子上,大声说道:“倪老大,你够义气!”


  倪老大一句话改变了孟有三一家人的命运,孟有三夫妇怎么能不兴奋?孟有三的媳妇紧紧抓着孟有三的裤子,眼睛里激动得流出眼泪来了。


  “孩子他爹,这下好了,能吃饱饭了。”


  孟有三看了看媳妇一眼,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抱着媳妇的脑袋说道:“孩子他娘,这下就要过好日子了!我们两个女儿不会挨饿了!”


  倪老大看着激动成一团的孟有三夫妇,没有说话。他从烟袋里又掏出一些烟丝,放在烟斗口里点着了,慢慢地抽了一口。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六章 灌溉水渠纠纷

  四月初八日,湖广消息传来,张献忠几次大败后,终于在谷城降于熊文灿。


  李植本以为自己大败张献忠后,熊文灿会对张献忠赶尽杀绝。没想到援剿大军云集之下,熊文灿最后还是选择了招抚。想起来,大概是剿贼的官军或软弱或跋扈,尤其是左良玉等人的兵士和流贼一样烧杀掠夺,让熊文灿对官军没有信心,对流贼反而宽容。


  不过李植对流贼的事情不太关心,李植更关心的是自己领地的建设。到了四月份,李植派到南方寻觅红薯植株的家丁已经带着株苗和会种红薯的两名农民返回,李植让他们在收割完冬小麦的土地上种一季红薯,试验小麦和红薯轮作能收多少红薯,再看看轮作红薯会不会让小麦产量下降。


  另一方面,到了四月初,李植新雇佣的二千多户新佃农已经到位,开始在静海县的河流边修建灌溉渠,要抢在冬小麦播种前把灌溉渠修好。


  两千多户新佃农都是老佃农做担保招进来的,大多是宝坻和附近州县的佃农,原来租种地主家很少的土地,生活贫苦。听说到李植这里有好日子过,这些佃农收获完上一季冬小麦,交完租后就把家搬到李植这边了。和第一批难民不同,这些搬家过来的佃农是带着家当搬过来的,什么都有,李植不需要分发棉衣棉被,只需要分牛分屋子就可以了。


  不仅这两千多户新佃农在修建灌溉渠,原有的两千多户老佃农也加入了修建灌溉渠的大军。现在是农闲时期,老佃农没有什么事情。李植给他们每人每天六分银子的报酬,这些老佃农就纷纷过来赚银子,帮忙修水渠。


  李植本以为新田开垦工作会很顺利,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几个原先答应给李植修建灌溉渠的河边大地主突然变卦,说不愿意拿李植的高额补偿,不让出土地给李植修灌溉渠了。


  李植新开垦的土地是在河边稍远地方的,要灌溉必须在河边的现有田地上修建灌溉渠。这些灌溉渠必然经过河边的田地,多少要占用一些现有的田亩。李植本来以每亩地二十两的价格给灌溉渠占用的土地做补偿。但如果河边的地主不同意这个价格,李植的灌溉渠就没法建设,新田就开垦不出来。


  李植听到这个消息时候愣了愣,暗道这些大地主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和自己作对?自己可是刚刚在三县大杀八方,收取了商税的人物。


  灌溉渠是李植的大事,如今李植佃农已经招募好,新田开不出来场面无法收拾。李植带着郑晖到河边看了看,准备处理这个问题。


  郑晖领着李植来到了月牙河附近,骑上了一座较高的小土丘。只看到那条弯弯的月牙河从西面流过来,穿过两岸阡陌交错的农田,缓缓流向东面。河流两岸一百多米内都是旱田,此时冬小麦已经收割,土地空闲着。


  郑晖指着月牙河说道:“大人你看,从西面三里到这东面四里的近千亩旱田,都是刘家的。就是刘家带头不配合我们的水渠建设,其他几家大户人家在刘家带头后,也鼓噪着拒绝我们的水渠建设,我好话说尽了,他们就是不同意。”


  李植想了想,说道:“提高一些补贴呢?”


  郑晖说道:“大人,我怕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些河边旱田靠挑水灌溉,一亩也就值十多两银子。我已经和刘家说了,愿意出二十五两一亩补贴他们,可刘家还是不同意。我怕这刘家不是要补贴那么简单。”


  李植低头想了想,问道:“这刘家什么背景?敢带头挑事。”


  郑晖说道:“据说家里儿子是湖广巡按御史。”


  李植啐道:“好大的官啊,巡按御史,正七品呢,莫要想要刁难我们敲诈一笔?”


  郑晖说道:“有可能!”


  李植大声说道:“走,去见见这个刘家的人。”


  两人骑着马带着家丁,举着龙虎将军的旗牌,打着五方旗,往静海县刘家的宅子骑去。骑了一个时辰找到了刘家的宅子。那刘家宅子坐落在一个村子北面,前后五进,高墙深院气势非凡。院子门口立着一个三重檐的门楼,摆着两只张牙舞爪的大石狮子,一看就是权贵人家。


  李植暗道这御史很有钱嘛,这银子是贪来的还是抢来的?


  宅子的侧门是开着的,一个高大的家丁站在门口看门。李植让家丁把自己的名帖送上去,那个家丁看了李植一眼,就进去报信了。过了一会,那个家丁出来请李植进院子。李植带着郑晖和两个家丁走进院子,看到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翁带着十几个家人已经等在院子里。


  那老翁大概已经有五、六十岁,须发皆白,驼着背拄着一根拐杖。他身边十几个家人看到李植进来都板着脸,一个个都没有向李植行礼的意思。那架势是不准备请李植进屋喝茶了,十分敌视。


  李植愣了愣,拱手说道:“敢问这位是?”


  那老翁柱了一下拐杖,大声说道:“在下刘家家主刘见深。”顿了顿,那老人似乎是觉得自己名头不够响,又说了一句:“湖广巡按御史刘秉传,便是我儿子!”


  李植还抱着缓和事态的想法,拱手说道:“原来是刘公!范家庄参将李植,为灌溉渠一事来拜访刘公!”


  那老人哼了一声,说道:“这灌溉渠占用我们的土地,修不得!”


  李植想了想,说道:“占用的土地,我以三十两一亩赔偿给刘公,如何?如今那些旱田市价不过十几两一亩!”


  老人柱了柱拐杖,朝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一指,说道:“你来说!”


  那个中年人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我二弟刘秉传书信来说了,我等是有名望的清流!匀田给奸臣修建灌溉渠万万不可!将军想要我家拿田出来给你修水渠,先停了与民争利的商税,再驱逐收留的阉党余孽,和阉党划清界限,我家才和大人讨论这水渠占用田地的补偿问题!”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七章 清流的关系网

  这个自诩清流的言官刘秉传害怕别人说他勾结李植这个“奸臣”,要和李植保持距离!所以无论如何不让李植的灌溉渠通过自己家的田地。


  听到刘家仁斥自己为奸臣,李植心里十分不爽。以前李植只听人说温体仁是奸臣,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奸臣。


  李植冷冷说道:“征收商税就是奸臣么?农民苦苦耕耘要交田赋,商人为什么就交不得商税呢?”


  刘见深听见李植的话,激动地一柱拐杖说道:“征收商税是夺民之利,与民争财!显皇帝时候税监之祸,天下人共反之!”


  李植说道:“天下烽烟四起,国家没有军饷养兵,已经要破产。再征收田赋农民就要饿死要造反,这种情况下商绅也不能让一点利么?坐视国家有难不出一点力,这才是真正的奸臣!”


  那刘见深说不过李植,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声骂道:“奸臣强词夺理!老夫不和你理论,速速离开我家!”


  李植问道:“那灌溉渠怎么办?”


  刘见深一挥袖子,说道:“免谈!”


  李植来了脾气,冷冷说道:“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刘见深冷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把李植的警告放在眼里。


  出了刘家宅子,郑晖问道:“大人,刘家带头不肯给我们修灌溉渠,怎么办?”


  李植说道:“带人去修!哪里需要修渠就挖了,他小小一个巡按御史,怕他做什么?”


  郑晖呐呐问道:“要是刘家说我们强夺私田怎么办?”


  李植说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


  第二天,郑晖就组织农民,在刘家的田地上开建灌溉渠。刘家的人见状,气急败坏。等李植的人挖了三天,刘家人就动手了。几十个刘家家丁气势汹汹,手持木棍冲了上来。


  “哪个敢在刘家私田上刨水沟?”


  “打死你们这些为奸臣种田的佃农!”


  “敢挖刘家的田?”


  修灌溉渠的都是农民,没有拿兵器,哪里敌得过这些高大的刘家家丁。几百人被几十个家丁打了一顿,被打得鼻青眼肿的有,被打得流血受伤的有,四散奔逃。郑晖本来在现场指挥建渠,看到刘家的家丁来也只能撒腿跑。


  第二天回到范家庄,郑晖把在静海县挨打的事情和李植说了。


  李植听到这事,勃然大怒,暗道这刘家是一点也不怕自己啊,他不知道自己有强大军队吗?自己在他家地上修水渠,也就占用二十多亩田,他竟这样和自己死磕!难道自己在刘家人眼里,就真的是不共戴天的奸臣?


  他就那样迫切地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如果刘家不让出土地,其他缙绅有样学样,自己的新田开垦就是空谈了。第二批一万佃农已经雇佣,李植不可能现在停下新田开垦。现在李植是骑虎难下,也只能和刘家死磕了。


  李植冷哼一声,正准备叫钟峰来,准备带兵杀到刘家去,却听到门口的家丁快步跑了进来,大声喊道:“老爷,巡抚大人来了!”


  李植愣了愣,暗道查登备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却看到天津巡抚满脸焦急地走进二堂,冲自己说道:“龙虎将军怎么抢夺缙绅的私田?”


  李植没想到刘家能够调动巡抚为他们说话,愣了愣,上下打量了查登备一番,暗道这清流在内斗的时候真是团结啊。


  “我要开垦十万亩军田,每年能新增上缴的屯田子粒一万二千石,大大地利于国家。这军田的灌溉渠要经过刘家的私田,动他的私田也是无奈之举!”


  查登备拍手说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夺人私产啊!”顿了顿,查登备大声说道:“如果将军如此行事,恐怕要被天下人斥为奸臣!人人仇恨啊!”


  李植冷笑说道:“不是已经被斥为奸臣了么?”


  查登备有些尴尬笑了笑,说道:“只要将军停了商税,斥退阉党余孽,天下人还是可以原谅将军的!”


  李植淡淡说道:“不要整天‘天下人’‘天下人’的,无非是一群自私缙绅控制着舆论,谁一动他们的利益就绑架天下人一起发难。”


  查登备堂堂一个巡抚被李植这样面斥,感觉十分的尴尬,讪讪说道:“将军说清流是自私缙绅?”


  李植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转口说道:“这灌溉渠我是肯定要修的,商税也肯定是要收的。刘家人要和我作对,是不会有好收场的!”


  查登备被李植噎得无话可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将军不要妄动,再等一日,事情必有转机!”


  李植看了看查登备,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点头说道:“好,我就等一天。”


  第二天,李植正在家里好奇等待,门口突然跑来一个信使,把一封信送了进来。


  “礼部尚书贺世寿有信交给参将大人!”


  原来所谓的转机是贺世寿来信了,这贺世寿也加入了劝说自己收手的阵营?这刘家人的关系网很宽啊。李植知道贺世寿前段时间参过自己一本,已经算是和自己决裂,他怎么还好意思和自己写信?李植冷哼了一声,打开了贺世寿的信。


  “汝本布衣,老夫念汝忠于国家提擢之,不想尔今日羽翼丰满,竟结交阉党...汝抢夺缙绅私田,人神同怒...劝汝速速收手,若能幡然醒悟,天下人或不再斥之...”


  果不其然,一打开那封信,就是贺世寿老气横秋的斥骂文字。中心思想就一句话,让李植不要征调刘家田地开发灌溉渠,不要收取商税,赶紧浪子回头按照清流的指示夹着尾巴做官。


  李植气得把贺世寿的信扔在地上,骂道:“这些清流端坐空谈,不知道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和银子,没有粮食和银子国家就没法剿贼,没法防奴么!不收商税不开新田,哪有粮食和银子?”


  郑晖讪讪说道:“大人,连礼部尚书都开口了,我们还要和刘家斗下去么?”


  李植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暗道这个刘家关系网还真是宽,对他不能一味用粗,免得给清流攻击自己找到理由。本来李植是准备直接带兵冲进刘家抓人打板子的,但现在看下来,最好还是抓到他贪赃枉法的证据,师出有名。


  “郑晖,去叫韩金信来!”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八章 抓捕刘家

  没多久,韩金信就小跑着来到了参将府的二堂。


  “韩金信见过将军大人!”


  “韩金信,静海县的巡按御史刘家你知道么?”


  “小的知道,他家在月牙河边有良田一千亩。”


  “他一个言官,哪来这么多田地?”


  “崇祯三年静海县发大水,月牙河溃堤把河边的田地全淹了。等洪水退了以后,刘家就勾结当时的县令,以那些良田是无主地的理由霸占了千亩河边良田,把河边的有田农民全变成了他家的佃农。”


  李植冷笑了一声,说道:“好!这刘家人屁股不干净!你去搜集证据,把刘家的肮脏事情整理出来,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办成此事!”


  韩金信点头说道:“下属得令!”


  韩金信办事十分高效。二十天后,韩金信回到了李植面前,把这二十天搜罗的刘家罪证呈现在李植面前。


  这刘家屁股十分不干净。他家原先是个贫寒家族,但二儿子刘秉传当官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不但倚靠权势抢夺小民一千亩旱田,还联合衙役威逼利诱欺诈镇压,吞并了附近笼水镇上的十几户商铺,垄断了笼水镇的粮布等各种生意。


  光是因为被刘家抢夺财产,上吊自杀的平民就有三个。


  这刘家仗着有权势,吃相十分难看,韩金信稍微一搜集就找到了大把证据——韩金信找到了这些受刘家欺压的平民,花了二百两银子买下了他们之前拥有,现在因为被刘家霸占而无用的各种原始契约、地契。这些第一手资料齐齐指向一个事实:刘家欺行霸市,欺压乡民,非法吞并价值一万五千两的河边土地,还靠欺霸乡里每年获利几千两。


  这是一个大大的劣绅。


  得到了刘家作恶的证据,李植反复观看,十分高兴。


  “叫钟峰带一千士兵来,随我去刘家拿人!”


  李植骑着大马,让家丁举着旗牌和五方旗,带领一千士兵浩浩荡荡往静海县刘家走去,上门拿人!


  到了刘家院子,刘家人关死大门不开。那大门十分厚重,外面包着铁皮铜钉,一般人是踢不开的。


  李植让士兵们搬来梯子,从院墙上爬了进去。


  爬到一半,院子里的家丁居然朝李植的士兵射箭,把爬墙的士兵逼了下去。李植勃然大怒,让士兵们随意开火!


  士兵们又找来二十副梯子,带着装好子弹的步枪爬梯子。


  二十一个士兵们同时爬上墙头,同时朝院子里射击,压制院子里的几个弓手。枪声响起后,只听到一片惨叫声在院子里响起,几个刘家家丁倒在了血泊中,再无生气。其余的刘家人见这边火力这么凶猛,慌慌张张地逃到了后面的院子里去了。


  刘家人想从后门溜出去,一打开后门却看见密密麻麻的范家庄大兵已经站在那里守着,把整个院子包围了。昨天还耀武扬威的刘家人,此时已经是插翅难飞。


  爬梯进门的士兵们爬进院子打开宅子大门,让后面的士兵进了刘家大院。


  李植率领两百士兵杀进大院里,在各个院子里大肆拿人。又打死了几个负隅顽抗的刘家家丁后,李植的两百士兵冲到了最后一进院子,把刘家老头子以及刘御史的大哥,三弟全部抓了出来。


  刘家家主刘见深被士兵扣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这才大声说道:“李植,你敢拿我?你眼里有没有王法?天津巡抚和礼部尚书都给你传过话,你不怕得罪他们吗?”


  李植笑道:“就算是得罪他们了,他们能拿我怎样?”


  刘见深的长子嘶吼着说道:“李植,你不要嚣张,我二弟刘秉传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小小御史,还不在本官的眼里。”顿了顿,李植说道:“你们吞并贫农的良田千亩,兼并小商贩的商铺十几户,造成三人绝望自杀,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我有一百个理由杀了你们,你们还敢嘴硬?”


  听到李植的话,刘见深和长子对视了一眼,神色慌张。李植私自行刑杀人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就在县城处决了三个县令家人。但三个县令官小,被杀了家人也无力反抗。而巡按御史则不同,御史权势显要,刘秉传更是位列清流,素有人望。刘家人想不到李植竟这么不把清流放在眼里,连刘秉传家里也敢杀进来。


  刘见深咳嗽了一阵,抬头说道:“李植,李将军,你放了我们,我们让你修水渠,再不干涉你!”


  李植笑着说道:“太晚了,我现在要你颈上人头立威!”


  刘见深听到这句话,脸上一白,浑身哆嗦起来。


  在天津西路这片土地上,李植不容许有敌对势力存在。只要李植找到把柄,就敢杀人行刑。在李植虎贲师的实力面前,规矩显得苍白,权势显得无力。


  那些打伤李植佃农的家丁也不能放过,李植把这些家丁全部绑了起来。李植在刘家抓了三十多人,全部关进刘家的一间厢房里,派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在外面。


  接下来,李植开始抄刘见深的家。刘家自从刘秉传做官后就开始欺霸乡里,十年来搜罗的财产当真不少,李植在各个院子里搜了一天,找出了价值七万两白银的各色财产。加上价值一万多两银子的河边旱田,这一个正七品御史家人的家中竟有价值九万两银子的财产。


  韩金信说刘家原是贫寒,那这十年刘家的聚敛实在惊人。


  珍珠象牙、香料丝绸和玻璃瓷器被抄出来堆在院子里,堆了一地,刘见深见自家的宝贝全被虎狼般的李植士兵搜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李植准备把这些抄家所得上交给天子,让天子发一笔财。


  抓住了刘家人的把柄,李植要在笼水镇举行行刑大会。


  韩金信已经把河边旱田的原有地主全部找到了。除了三个自杀的自耕农,其他两百名农民都被李植请到行刑大会观摩。另外,被刘家霸占店产的小商人也被请了过来。李植将现场把他们的财产还给他们。


  五月二号,李植把刘家的六名成年男丁和家丁全部押到了笼水镇菜市场门口,让刘家欺压过的百姓看刘家的最终下场。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处斩刘家家主

  首先是打家丁板子,一百多名虎贲师士兵把三十多个打李植佃农的家丁五花大绑,摁在地上,高高举起木板子,每人打四十大板,打得那些家丁的屁股血肉模糊,惨叫连连。


  这些家丁在静海县威风惯了,想不到今日他们也有挨打的一天。


  然后就是四名刘家成年男丁。


  四名不当家的刘家成年男丁也打四十大板。这些男丁虽然没有主持决策,但平日也是在贫苦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同样该打。四十板子打下去,四名刘家男丁一片鬼哭狼嚎。


  打板子这事名堂很多,有重重举轻轻打,重重举重重打等各种不同。板子下去打成什么效果完全看打板子士兵的手法。然而此时郑晖亲自监督打板子,他那时被刘家家丁追赶过一次,十分恼火刘家人,要求士兵重打。士兵也对和龙虎将军作对的刘家人十分不满,下手很狠,四十大板那是结结实实。


  这些刘家家人在地上挨板子惨叫时候,哪里还有平日颐指气使的威风?四十大板下去,刘家的男丁已经是半死不活。


  刘家人此时已经被抄家,抬下去后要去哪里养伤,要多久才能养好伤势,就看这些男丁的运气了。


  看到刘家男丁被打板子,河边沦为刘家佃农的贫农眼睛血红,大声叫好。那场面十分沸腾,仿佛是报仇雪恨了一般。


  接下来就是把被欺压百姓的土地和商铺还给百姓。刘家人在河边抢夺了一千亩旱田,又在笼水镇非法兼并了十几家商铺,如今这些非法所得都要还给正主。


  李植的密卫大使韩金信已经调查出商铺的原有主人,此时这些原主都被召集在行刑场边。李植做主,写好商铺的买卖房契,让刘家家长刘见深摁手印,把商铺物归原主。


  拿回商铺的小商人们十分高兴,一个个要跪地给李植磕头。有几个商人更是热泪盈眶,跪在地上大喊李植是青天大老爷!


  农田同样操作,不过农田原主的地契本来就在农民手上,前段时间被李植作为证据买来了,那些原始地契足以证明农民们的土地财产权属。刘家人这些年仗着权势霸占农田,连农民手中的地契也不在乎,此时却成为了他们作恶的证据。


  李植站在人群中间,大声说道:“河边四十七户农民的田产物归原主!这四十七户农民再不需要向刘家人交租子!”


  听见李植的话,两百多农民欢喜鼓舞,甚至有人哭了出来。这年头农民一家几口人就靠那十几亩地过日子,交五成地租和不交地租那是天壤之别。不交地租就意味着能吃饱饭能穿暖衣,意味着不会病死饿死,他们如何能不欢喜?


  重获土地的农民们自发地朝李植跪了下去,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大片,口中大喊青天。


  最后要处理的是刘家家长刘见深和他的长子,此时两人被绳子重重绑着,后背插着斩字木牌。两人跪在地上,神色十分绝望。刘家家主刘见深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气派,拼命朝李植磕头求饶:


  “龙虎将军仁德,放我一条生路,我一辈子都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龙虎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我一命!”


  李植大声朝被刘家夺取财产的小农和商贩们说道:“你们愿意放过这两人么?”


  被欺压多年的小农和商贩们听到这话,大声喊道:“不愿意!”


  “杀了他们!”


  “杀!”


  这八年刘家夺了贫农的田产让他们做佃农,一年夺去他们五成的产出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让他们从温饱的自耕农变成吃不饱饭的佃农。这些贫农家庭中因为贫苦冻死病死的不在少数,他们对刘家有刻骨的仇恨。


  此时已经擒住罪主,岂能因为他一句服软话放过他?


  那些商贩也同样被刘家夺了吃饭的生意,十年来只有寄人篱下另谋生路,生活凄惨,此时哪里愿意放过刘家家主。


  就连围观的无关百姓,也有大声喊杀的。刘家人垄断笼水镇的各种生意,商品售价颇高。然而镇上其他人开的商店全被刘家搞垮,方圆十里内又只有这一个市镇,附近的村民平日只能忍受刘家盘剥,对刘家十分不满。


  此时看见李植要为百姓主持公道,这些百姓哪里愿意放过刘家家主?


  看着义愤填膺的百姓,李植点了点头,说道:“罪证确凿,群情沸腾,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行刑!”


  两名步枪手走到刘家两名当家男丁面前,对着两人的脑袋摆好了枪。


  “别杀我,我儿刘秉传是御史!”


  只看到啪啪两声枪响,两名贪得无厌的恶绅头部中弹,倒在了血泊里。围观的群中被枪声吓了一跳,慌张往后退。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站定了大声叫好起来。


  “龙虎将军威武!”


  “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


  “青天!青天!”


  “青天!”


  四月二十八日,大明天子朱由检坐在皇城中左门中,召集考核选拔三年大计中表现突出的县令。五名县令按顺序一个一个走到天子面前,朱由检这几年都愁苦于没有足够粮饷招兵买马对付烽火连天的局面,便问五个县令怎样才能得到足够的兵马和粮饷讨平流贼和东奴。


  前面进来的两个知县大言不惭,说的都是空谈道德的虚无之言,让朱由检颇有些不高兴。但第三个走进来的知县曾就义却有不凡表现,他的话令朱由检眼睛一亮。


  “百姓之困,皆由吏之不廉,使守令俱廉,即稍从加派以济军需,未为不可。”


  朱由检欣喜追问道:“如何使吏廉?”


  知县曾就义说道:“明考选,重责罚,选御史,可以扭转风气,使吏渐廉!”


  朱由检抚须点了点头,不等其他两名知县答题就大声说道:“说得好,我选你为考核第一,调入翰林院担任编修。”


  做翰林院编修虽然清苦,但可比做县令前途光明多了,以后就是京官了。那县令闻言叩首在地,大声说道:“皇恩浩荡,臣感激不尽!”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考核完五个知县,朱由检带着仪仗往乾清宫走去,却看到王承恩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皇爷,那李植又惹事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章 天子的决断

  朱由检皱眉问道:“他做什么了?”


  王承恩小心地把天津巡抚查登备汇报事情的奏章,以及李植自辩的奏章交给了天子,说道:“他抄了湖广巡按御史刘秉传的家,杀了刘秉传老父和大哥!”


  朱由检接过两份奏章,先看了查登备的奏章,看完后冷冷起来:“这个李植,把天津西路当作他家后院了么?他一个管军事的参将,谁给他处理民事抄斩缙绅的权力?”


  查登备本是清流,被李植驳了面子心里记恨李植。查登备写的奏章避重就轻,刻意描述李植的肆意妄为,让朱由检看得十分不高兴。


  王承恩见天子脸色有异,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朱由检吸了口气,又打开李植的奏章看了看。看完了李植的自辩奏章,大明天子脸上的不快缓和了不少。


  “原来李植不仅是为了私利,也是为开发军田才和刘家起争执!这十万亩新田每年可以上缴屯田子粒一万二千石!倒是不错!”


  王承恩见天子已经没有了愠色,说道:“皇爷,这刘家也当真是凶恶,一个巡按御史的家人竟然鱼肉百姓抢夺了九万两银子的财产!李植连小民的地契都寻了出来,看来是证据确凿。”顿了顿,王承恩又说道:“皇爷,这李植抄家抄得的七万多两的财货李植没有私吞,已经打包运过来了,说是要充实皇爷的内帑。”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倒是不少的一笔银子。”


  王承恩看了看朱由检的脸色,说道:“皇爷,这李植如何处理?”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李植体恤国家财政不足,百般为朕扩展收入,用心不可谓不良。只是他这做事的手段也太骄狂了一些!说杀就杀,说抄家就抄家!他眼中全然没有我大明的规矩!”


  想了想,朱由检冷哼了一声,说道:“奈何如今烽火四起,正是用人之际,朕却不能惩他!否则...”


  王承恩问道:“皇爷,如何答复李植?”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好言抚慰之,让他莫要再生事端。”


  王承恩又问道:“那湖广巡按御史刘秉传如何?”


  朱由检想起了刚才那个知县曾就义所说的话,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使百官清廉,天下何愁不平?御史本是监督百官的言官,又怎能监守自盗?让李植把掌握的证据交出来,三司会审。如果查实无误,就夺了刘秉传的官!”


  五月四日,天子的圣旨发到了范家庄。。


  李植捧着天子的圣旨,十分欢喜——关于对抄斩刘家的事情,天子不但没有责罚李植,还好言抚慰了李植一番。只是在圣旨的最末尾若有若无地提了一句:“再有此种事体,诚宜汇报有司处理。”


  而李植搜罗的刘家人枉法的证据,也被天子要求送到刑部去。显然天子是要组织会审处理刘秉传了。


  这一次和刘家的斗争,李植大获全胜。


  如今看到刘家的下场,其他的地主都对李植忌惮起来,不敢出头和李植作对。各家都让出土地给李植修建灌溉渠,灌溉渠的推进十分顺利。相信再过一个半月,等到六月中旬,十万亩旱田的灌溉水渠就能全部建好。七、八月份冬小麦播种的时候,旱田就能用水车扬水灌溉了。


  五月的骄阳似火,烘烤着大地。四野里除了吵闹的知了鸣叫,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天气太热,李植脱下官袍穿着短衣,带着两个家丁轻车简行,骑着马巡视到了静海县的新田上。他在那里看到第一批农民们还在修建灌溉水渠——李植给帮忙修水渠的男女六分银子一天,算下来一个月能赚一两八钱银子。农闲时候农民闲着也没事做,到将军大人的灌溉水渠工地上做事能赚银子,十分地划算。


  大多数第二批农民也在修建灌溉渠,但同时有一些农民也开始处理刚开垦出来的新田,锄草犁地。


  李植沿着河边的小路一路巡视下去,见农民们都干得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李植看得心情很好,仿佛已经看到明年小麦大丰收的情景。


  加上这十万亩小麦田,李植一年地租收入就有至少三万五千石粮食,价值七万两白银,十分可观。而且领地上如今有了两万农民,在这些农民农闲时候可以组织起来进行工程建设,是十分廉价的人力资源。


  走到靠近辛家店的地方,李植看到一群农民聚在一起,围着蹲在地上的一个年轻男子。那年轻男人正用手在田地上划拉着,侃侃而谈。


  李植一时好奇,走过去听了听。


  “这种芦草地下面有草根,不把草根除掉杂草会很多,会抢麦子的肥料。开垦前一般先割除野草或放火烧毁,然后用梭式犁进行深耕!然后用之字耙耙地,最后马扒搜集草根!这样还不能除干净,还要配合灌溉!犁耙草根后不等地下根茎发芽就要灌水一次,把剩余的草根淹烂。”


  那个年轻男子似乎都开荒很有经验,在人群中指导着其他农民。那些农民也十分服他,一个个立在旁边仔细听着。


  那个年轻男子说完,就站起来往另外一片田走去。他身边的农民们像是跟着老师的学生,一个个跟着他往另外一处走。


  李植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种长着多年老草的土地,就更要注意除掉草根。耙耕的重点是让土壤处于疏松状态,让草根能在土下面烂掉。耙耕时候要把草根土翻入土壤下层,让草根烂得更快。播种前要用圆片耙浅耕,要是播种小麦时候混种一些苜蓿,收成会更好!”


  李植见这个年轻男子说得头头是道,其他的农户又那么信任他,心里好奇。朝围在人群外围的一个农民问道:“这人是谁,怎么大家都围着听他讲?”


  那个农民看了李植一眼,说道:“这是柳家村的好把式王雀王小哥,他识字看过农书,种田种得比我们好多了,我们这是在听他教我们哩!”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足球推荐|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足球推荐论坛 ( 粤ICP备13687314号 )

GMT+8, 2025-9-1 06:15 , Processed in 0.058842 second(s), 7 queries , Gzip On, Redis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