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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管热播“听风的蚕说评书”原著小说《我在明朝搞工业》《明末工程师》完整版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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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章 义务教育

  李植这天从新农民的村庄回来,走进屋里,便看到崔合正和丫鬟菊儿一起坐在床头,正在那里绣一个手帕。


  “你回来啦!”


  看见李植回来,崔合高兴地放下了手帕,走上来抱着李植。崔合不但有些孩子气,还十分黏人。成亲后她一看到李植就要黏上来。


  李植摸着崔合的后脑勺,说道:“我不在无聊啊!”


  “无趣死了!”崔合不满地抗议道。


  李植低头把耳朵凑到崔合肚子上,听了听崔合肚子里的动静,说道:“不是有孩子陪你么?六个月了!”


  崔合歪着头说道:“可是他不会说话啊!”崔合想了想,突然说道:“我们去放风筝吧?”


  李植愣了愣,说道:“你肚子这么大了,能放风筝吗?”


  崔合踮了踮脚尖,说道:“我看你放啊,你放起来给我抓一下就好了啊。”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去吧。”


  崔合见李植答应下来,哈哈笑了起来。


  李植找出了一个花蝴蝶大风筝,让四个家丁备了轿子抬崔合走,自己骑着马在前面带路。他带着家丁走到一片长满枯草的小山岗上,停了马,让家丁把轿子的前帘打开,让崔合看自己放风筝。


  李植穿着厚厚的棉衣,带着手套,亲自放风筝。


  十一月的冷风呼呼的刮,李植拉着风筝跑了几步,那风筝就在北风中飞了起来,拖着尾巴往天上窜。被线牵着,往上窜的风筝在风里左右摇摆,打圈圈,仿佛是在挣扎。李植赶紧放线,让风筝一点点飞往高处。


  见李植一下子就把风筝放起来了,崔合拍手叫道:“好厉害!好厉害!夫君好厉害!”


  李植走到轿子前面,把风筝递给崔合,说道:“来,你来放线!”


  崔合眨了眨眼睛,接过了风筝。她刚抓着线圈时候似乎有些紧张,脸上表情很严肃。但随着风筝线被她一点一点放出去,她脸上表情慢慢放松下来。看到风筝在天上越飞越高,崔合渐渐兴奋起来,嘴角向上咧得大大的。


  李植看到崔合放风筝的兴奋模样,暗道这还是个喜欢玩风筝的小女人。要是在后世,十八岁的崔合还只是一个到处玩乐的大学新生呢。


  放了一盏茶的时间,把线圈放了一半出去,崔合吸了一口气说道:“好累好累,风筝还给你!”


  李植接过风筝,慢慢放线,在风里拉来拉去。


  崔合在轿子里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拍手赞叹一下。


  玩了半个时辰,李植见崔合也有些累了,便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崔合点了点头,说道:“夫君好厉害!抱一下!”


  李植走进轿子抱了崔合一下,这才一点点把线圈收了下来。收起风筝,李植骑马带着一行人回了范家庄。


  吴库是范家庄里的一名卖油郎。


  他本是天津卫城里卖油的,上有老母一名下有子女一双,日子清苦。天津卫城里卖油的人太多了,大家的生意都不行,他那时候一个月只能赚一两二钱银子,有时候这点钱都赚不到。没有钱,吴库一家五口人时常要挨饿。吴库那时每日愁眉苦脸,只道要去哪里寻个出路,赚钱吃饱饭。


  今年年初他听说范家庄十分富庶,各行各业都能赚钱,便一咬牙搬到范家庄来了。他拜托在纺织工厂做事的外甥做保,把油卖到了范家庄。


  范家庄的游击将军大人为了防止大量流民聚集到范家庄,规定只有在李家作坊工作的工人做保后,外来人员才能进入范家庄经商,而且每个工人只能为一户外来商户做保。也亏得吴库从小一直疼爱这个外甥,才得来入范家庄的机会。


  到了范家庄,吴库发现这里生意果然好做许多。整个城北集市对应城北几千居民,集市里却只有四个卖油郎。更别提范家庄的人富庶,吃油吃得多了。虽然卖油的价格还和天津一样,但买家就多多了。吴库薄利多销,一个月能赚二两五钱银子。


  加上他媳妇在家织布的收入,他家一个月有三两八钱银子收入。这么多银子足够他一家五口人生活了,不但能吃饱饭,还能冬做棉袄夏做单衣,逢年过节吃上肉。


  不仅如此,范家庄的房租还便宜。以前吴库在天津租两间漏雨破屋子要三钱银子每月,而如今吴库在将军大人的别墅里租两间房子,风雨无忧的好房子,只要房租两钱一分。


  如今的好生活,是以前吴库不敢想的。


  然而今年年底更好的事情来了,将军大人免费给孩子们书读,让孩子们上学堂读书!


  读书那是多体面的事情啊?吴库出身贫苦,一辈子也没上过一天的学,最崇拜的就是读书人。每次看到读书人,他都是毕恭毕敬陪在一边,不敢随便说话。就连他大儿子和小女儿的名字,都是他花一百文钱请一个秀才帮取的。


  听说在将军大人的产业里做事的人,只要读过书认识字,一年两年下来都会提拔成主管,拿三两,甚至四两银子的月钱,前途和文盲大不一样。


  以前吴库毕竟只是个卖油的,出不起束脩钱,没法供两个孩子读书识字。但如今将军免费给孩子上学堂了,这样的好事吴库不会错过,他早早就往官厅里去报了名。官厅里的人说这读书男孩女孩都可以读,男孩一个班,女孩一个班。不过第一批只让八岁以上的孩子入学,吴库的大儿子去读,小女儿再等几年。


  十二月二十,学堂就开学了,吴库的长子便去学堂里读书了。


  只用了两天,儿子就学会了写名字。


  吴库见儿子会写字了,兴奋不已。他拿着儿子写的字到城北集市里四处炫耀,到处告诉别人这是自己儿子在学堂里学的。那些看了吴库儿子“书法”的人都夸吴库儿子有出息,让吴库十分自豪。


  这一天,吴库收摊前又在外面炫耀了一通儿子的“书法”,这才回了家。


  到了家里,吴库一进门就看到儿子在桌子上用清水练写字,他顿时喜上眉梢——儿子这么用心读书,要不了多久就能识文断字了,那岂不是要出息了?以后儿子长大了若是能给将军大人做事,岂不是也能当上个主管?


  吴库把扁担家伙放在厅堂墙边,走到桌前和儿子问道:“儿子,你写的这是什么字?”


  吴库的儿子抬起头来,说:“这是今天先生新教我的字,便是爹的名字,吴库的库字!”


  吴库听到这话笑逐颜开,说道:“爹都不会写自己名字呢,你倒是会写了,真出息!”


  吴库的儿子抽出一张纸,说道:“爹,我教你写名字!”


  吴库闻言一喜,说道:“好,儿子,你教爹写名字!”


  吴库的儿子拿出一张白纸,将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吴库的名字,把那两个字交给吴库,说道:“爹,你拿根筷子对着我写的字练吧。”


  吴库见儿子写字写得熟练,乐得眉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一章 肥皂扩产

  如今李植招募了四千新兵,每个月要为这些新兵花一万九千两以上的银子,账面上出现了每个月一万两左右的赤字。


  当然,等四千新兵都有了步枪,步枪作坊不再造新枪以后,每个月将减少四千两造新枪材料费,到时候月赤字会降低到六千两。再加上开垦出来的新田两年后会上交地租,一年有三万二千两的收入,摊下来一个月有两千六百两收入,到时候月赤字就会降低到三千多两。


  李植有二十多万两的储蓄,这个规模的赤字李植能够承受几年。


  但无论如何,李植的账目上出现赤字了,这提醒李植要开拓新的财源了。


  李植首先想到了扩大目前产业的产出,如今为李植盈利的肥皂、玻璃酒具和纺织产业里面,最有潜力的还是肥皂。肥皂已经推出市场快三年了,需求越来越旺盛。口碑相传,了解到肥皂好处的人越来越多,大江南北想购买肥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许敏策每个月贩到江南去的五十万块肥皂,听说都能当月销售完。崔文定贩卖到京城的每月十万块,也是当月就卖完,从来没有积存的,他早就把每块售价涨到三十文了。李植在天津李家商铺出售的十万块是一上市就被买光,便宜肥皂被一些商贩兜售到天津附近的州县,以三十文的高价转售。


  因为售价太低引来商贩大批购买,天津的百姓反而买不到肥皂。


  李植了解肥皂的销售情况,知道这肥皂的产业还有大大的潜力可以挖。他决定把肥皂产业扩大一倍,每个月再多生产七十万块。


  五千块一大箱,就是增加一百四十箱的产能。


  不仅如此,李植还要涨价销售,把肥皂卖给最需要的人。


  十二月二十五日,李植拜访岳父家,找到崔文定和小舅子崔昌武,和他们讨论扩大肥皂销售的事情。


  “泰山两个月未见,越发精神了!”


  崔文定笑了笑,啐道:“李植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光会说话没用,我差点因为你倒霉!上个月你和骆振定斗的时候,骆振定派人把我的宅子围了,差一点就冲进我家作乱了!”


  李植拱手说道:“让泰山受惊了,李植心中有愧!”


  崔文定哼了一声,敲了敲茶几说道:“怎么,找我有事?”


  李植拱手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来和泰山商量扩大肥皂销售的。”


  崔文定听到扩大肥皂销量几个字,眼睛里亮光一闪,脸上便有了喜色。不过崔文定是很有城府的人,他脸上欣喜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崔文定用手指敲了敲茶几,老神在在地说道:“怎么个扩?”


  李植说道:“我准备每个月多向泰山出售二十万块肥皂。”


  听到二十万块几个字,崔文定激动得瞳孔一张。他目前每个月贩卖十万块,都有每月一千多两的利润了。每个月增加二十万块,那不是要给他增加两千多两的利润?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李植上门给自己送来这样一个好消息?


  崔文定不相信李植会主动上门给自己送来这么一个好事,他看了儿子一眼,想了想说道:“这二十万块,怎么个卖法?”


  李植笑道:“加上我原先给泰山的十万块,这三十万块全部以二十三文的价格交货!”


  原来李植要涨价,难怪亲自上门。虽说肥皂卖到三十文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再贵很多老百姓就不会买了,崔文定的售价无法再涨。但崔文定略一盘算,知道拿到三十万块,即使李植涨价自己的总利润也要增加不少,心里大喜。


  虽然心里欢喜,他脸上却是装出一副生气模样,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李植,你这是坐地抬价!”


  李植笑道:“如今肥皂供不应求,天津城里真正想要肥皂的人反而买不到。我准备全面涨价,把肥皂卖给最需要的人。我卖给许敏策的肥皂也要涨到二十三文,我在天津商铺里卖的涨到二十五文。”


  崔文定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植笑道:“岳丈算一算账?你在京城三十文一块的价格销售,原先卖十万块利润是一千二百两。如今扩大到三十万块,即便我涨了进价,你还是能赚二千一百两,利润比原来多不少!”


  崔文定听到李植的话,抚了抚胡须没有说话。


  李植看向小舅子崔昌武,说道:“弟弟觉得如何?”


  崔昌武笑了笑,看向父亲崔文定。


  崔文定闭着眼睛想了想,说道:“李植,京城卖不了三十万块这么多,我肯定要到京畿的其他大城去开新店,很麻烦的!你不能一下子涨价这么多,便宜一点!”


  李植笑道:“多开几家店有什么麻烦的?派人去租几个铺面的事情。如今肥皂的名声已经传到各个州县了,肥皂一运到就能铺开销售。不瞒岳丈,我如今十分缺钱,等着肥皂涨价补财政缺口,若是泰山不肯涨价,我就原价卖十万块给泰山。多出来的二十万块,我就卖给别人了!”顿了顿,李植说道:“二十三文钱的肥皂,很多人等着买。”


  崔文定听到这话,赶紧说道:“不要给别人,不要给别人!要我是肯定要的!”顿了顿,崔文定说道:“价格就一点都不能少?”


  李植摇了摇头。


  崔文定一拍茶几,说道:“罢了!那就拿你二十三文的三十万块吧!昌武,这个月我们不要过年了,到各州去开店去吧。”


  二十万块肥皂的新产能给了崔文定,还有五十万块李植决定交给许敏策。许敏策如今随贺世寿在京城活动,在天津只留下五个掌柜和几十个帮理生意。李植写了一封信给许敏策,说要再卖五十万块肥皂给他,不过价格全部涨到二十三文一块。


  许敏策通过漕运把肥皂运到苏州、杭州后卖掉,虽然售价也卖到三十文一块,但通过大运河贩卖要给漕工运费。刨去运费和人工,他原先一块肥皂也只有十文多的利润,总利润一个月五千两。一块肥皂三十文的售价也没法再涨了,再涨就不好卖了。李植涨价了,许敏策每块肥皂的利润就只剩五文多。虽然李植给他的肥皂翻了一倍,他的总利润也只是增加几百两。


  不过贺世寿如今不是巡抚了,不能再保护李植。肥皂以目前的售价来说毕竟是好卖的货物,李植如今依然给生意许敏策做,算是仗义的了。许敏策是个爽快的人,收到信没有说什么,只快马送回一封信说同意李植的建议。


  如此一来,李植就解决了肥皂新产能的销售。


  计划翻倍产能并且涨价以后,李植计划一个月出售一百四十万块肥皂,利润预计能从八千二百两涨到二万三千两。只要能顺利交货,李植的账面上就不会再出现赤字了。


  李植开始招募两百新工人,扩大肥皂工厂的产能。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二章 颗粒火药

  李植决定在范家庄城外建个养猪场。


  本来京城和天津有很多富户,肉食需求巨大,京畿附近有大量农户养猪养羊供给这些富户,猪羊肉的价格是相对稳定的。虽然范家庄之前每天要消耗二千多斤肉食,但相对京城的大量权贵来说,这些消耗不算太多。


  京城有一百多万人口,这里面起码有十几万官绅勋贵是每日酒肉的,消耗的猪羊数量极大。相应的,京畿附近为这些官绅勋贵供应猪羊肉的养殖户数量也是极大的。


  如果范家庄附近的猪卖完了,猪贩子肯定会到京城附近运猪来。范家庄距离京城不过一百多里,雇一辆马车运四头猪到范家庄的成本不过一、两百文。范家庄的肉价如果高于京城,猪贩子两天就能把京城附近的生猪运到范家庄来赚钱。


  所以在崇祯九年鞑子入关劫掠之前,范家庄的肉价是十分稳定的,一直处在五十多文一斤的区间。李植给每个工人或士兵每天供应六两肉,一个月也只需要五、六钱银子。


  但崇祯九年的兵灾过后,情况却有了变化。


  鞑子破关而入后,将京畿附近村落里的猪羊劫掠一空,统统运回辽东去了。


  这种情况下,京畿的粮食和肉类供应都不足了。肉价跟着米价一起暴涨,这几个月已经涨到了一百多文钱一斤,让很多富户都吃不起肉了。为了控制支出,李植也把给工人和士兵的三餐有肉改成了一餐有肉。只有等到肉价下降,李植才会重新恢复三餐供荤。


  但是打赢了鞑子守住了范家庄,却吃不起肉的事实,让李植很不爽。如今范家庄有了一万农民耕地,大概能年产九万石粮食,这些粮食足以养活三万人。范家庄粮食很快就能自给了。李植决定再建一座养猪场,让肉食也能自给。


  能自给肉食,就不会受到崇祯年间的天灾人祸影响,就不会因为别的地方遭灾让范家庄吃不上肉了。


  李植让修好了农民房子的泥瓦匠在城南城墙外选了一块地,开始搭建一个大型养猪场。


  募集了新的肥皂工人和四千名士兵后,李植麾下每天要吃肉的人有一万一千五百人,这些人每天要消耗四千多斤肉,以一头猪两百斤,一年六个月出栏,出肉率七成计算,范家庄的养猪场需要饲养一万七千头生猪。


  不过李植的气魄更大,他预计以后自己的事业还要扩大,所以预估了一个提前量,最后决定饲养三万头。


  这是一个大工程,以五头猪一栏,六个猪栏占一个猪棚来算,也需要建设猪棚一千座。以一个猪倌喂养两百头猪来算,李植需要雇佣一百五十个猪倌。雇佣的猪倌必须是老道的,李植也给予二两月钱,三餐有肉的待遇。


  虽然李植给的工钱很高,但因为集中饲养,很多工作可以集中操作形成规模效应,最后的人工成本和家里散养的农户也差不多。


  这个时代没有饲料,土猪要喂麸皮、米糠和猪草,偶尔喂以碎米。猪草是马齿苋,荠菜,七菜等野草,可以在农闲期雇佣农民甚至儿童在野外采摘,提高农民的收入,或者让儿童们赚些零花钱。


  猪圈是在十二月六日开始建设的,估计过年前就能建好。李植又让一百名家丁和吏员们四出收购猪仔,先采购一批一千七百头猪仔养起来,以后每个月增加一千七百头猪仔。这样一年半后各批猪仔会逐渐长大,分批出栏。


  让吏员们去购买猪仔后,李植回到枪炮作坊里,开始试制颗粒状黑火药。


  现代的步枪子弹使用的火药全是颗粒状火药。颗粒火药能够在同样膛压下让子弹出膛后获得更高的初速。使用粒状黑火药的米尼步枪,在威力上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为了对抗多层铠甲的清军,提升米尼步枪的威力是很重要的。


  不仅如此,颗粒状火药因为火药颗粒之间空袭较大,燃烧也更加充分。颗粒状火药燃烧后的残渣较少,有利于步枪手清理枪膛。清理枪膛变得容易,火枪的射击速度就能得到提高。


  李植取来十份步枪用黑火药,将火药放在木碾盘上反复碾压,直到把黑火药碾轧成白灰色。然后李植取来一点和好水的荞麦面,在合成泥的荞麦面上加上一些水,再和稀一些。然后把荞麦面里都倒在了十份碾好的黑火药上面,将黑火药和荞麦面和成一体,变成一团白灰色的团团。


  然后李植让铁匠做了一个多孔的铁板,用铁板上的孔洞在火药面团上刮,刮下来一个个火药颗粒,装进盆里。然后再用提前制好的筛子筛除大小不一样的颗粒,只留下大小均匀的颗粒。


  筛选后,有一半的颗粒大小不一样,需要重新揉成团再刮成粒。剩下的一半火药颗粒差不多大。李植把这些颗粒分成五份,放在太阳底下晒干,便得到了一种颗粒火药。


  李植也不知道对于自己的米尼步枪来说来,火药颗粒大小多大为好。所以他做了不同颗粒大小的十种颗粒黑火药,每种都做五份,然后拿到靶场上去一一试验。


  晒干了这些黑火药后,李植用不同的颗粒火药打靶。


  大多数颗粒火药效果都一般,有的颗粒太大的甚至不如粉状火药。但有几种小颗粒的火药表现良好,打穿了九十米上的两层清军盔甲。尤其是其中一种,打穿了一百米上的两层清军盔甲。


  李植又回到火枪作坊,将表现最好的颗粒火药作为模板,在模板的尺寸左右微调颗粒大小,最后又制成了十种大小略有差别的颗粒黑火药,再次做打靶试验。


  这次试验的效果让李植很惊喜:


  最好的一种颗粒黑火药打穿了一百二十米上的两层清军盔甲,还打穿了八十米上的三层清军盔甲。


  这种新式颗粒火药的性能,意味着李植可以在最精锐清军射箭之前,就对清军骑兵进行火力打击。李植立即让制备定装火药的枪匠们以后就生产这种颗粒火药。


  看到新火药的性能,李兴等几个高级军官十分兴奋。


  “大哥!你哪来的这么多新点子?太厉害了!”


  郑开成说道:“大人发明的新东西不断,令人佩服!”


  钟峰兴奋地抓着颗粒火药左看右看,说道:“大人太厉害了,这下子碰到鞑子骑兵突阵也不怕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军中比试

  如今范家庄的市民相对富裕,每月收入不低,除了衣食住行之外还有结余。但是范家庄的娱乐设施还是相对落后,除了几个酒楼茶楼之外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参考大明其他城市的建设,李植决定在范家庄内修建一个庙宇,让市民们有地方烧香拜神。


  庙宇的名字定名为上清观,选择供奉道教诸神,庙宇建在城东。虽然城北修了许多别墅,但城东城西城南还有很多空地,足以建庙。上清观计划建三重大殿,第一重叫灵宫殿,供奉镇守山门的门神,第二重叫做太清殿,供奉太上老君,第三重叫做三皇殿,供奉伏羲、神农、轩辕像。


  庙宇外面的广场上设有戏台,每年三月庙会时候,戏台上唱三天戏,供百姓观看。


  有了庙可以烧香,还有庙会看戏,相信范家庄百姓会活得更充实一些。


  修建庙宇的工作李植交给修建完军营的一千泥瓦匠,计划两个月修好。军营在崇祯十年一月中旬就全部修好了,一千泥瓦匠木匠就没事了。如今范家庄高速扩张,李植不打算让这一批匠人再回去了,直接让他们在城里修建上清观,建完上清观继续建别墅,总之范家庄一直有事给他们做。


  崇祯十年一月十六日,范家庄的新一批士兵四千人入营了。


  有了这四千人,李植手上的兵力就扩大到八千人,实力又增强了许多。


  这八千人李植编为四个团。新建的两个团李植取名为荡寇团和陷阵团,李植任命李老四为荡寇团团长,钟峰为陷阵团团长。同时李植自己不再担任选锋团团长,只担任虎贲师的师长。他调李兴为选锋团团长,任命郑开成为破虏团团长。


  虎贲师的士兵月钱高,训练强度也高。士兵们每天在范家庄城外拉练,练行军,练格斗,练打靶,练队列,让战斗力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提高。每天有肉吃,而且拿着令人艳羡的三两月钱,虎贲师的士兵们倒是斗志昂然,训练起来没有怨言。


  一月二十六日,是新兵雷三入营的第十五天。


  这十五天训练十分辛苦,甚至比在家耕作的农忙时节还要苦。每天天一亮就被集结号叫醒,被老兵班长带到校场上列队列,一站就是半天。中午吃完午饭后下午打靶,一人打十发子弹,然后就练野外行军,一走就是三十里。


  但是雷三过得很充实,甚至觉得很刺激。因为这军营里处处都有竞争,人人都在努力争先。


  就拿打靶来说,各个新兵营之间都有比试,比哪个营的新兵打靶上靶率高。如果自己所在的营打得好,在八个新兵营中取得前两名,就有奖励,晚上和第二天中午全营士兵的肉食会增加一两。反之,最差的两个营则少一两肉。野外拉练也是一样,各个营之间憋足了劲比试,如果哪个营走得快头两个到达目的地,晚上和第二天中午两顿饭就每个士兵加一两肉。如果是最后两个到达目的地的,就少一两肉。


  当兵不就是为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么,各个营的营长都被这激励措施刺激到,每日打了鸡血似的鞭策新兵们,唯恐落后。


  这是团队之间的比试,而军士个人之间也有竞争。班长说了,士兵个人每半个月总结一次训练结果:每个班表现最好的一名士兵可以在军服右臂上别一个红丝带,证明这个士兵是上等兵。上等兵接下来半个月肉食增加一两,蔬菜增加一两,站队列时候站在本班的最前面。


  今天,就是雷三所在的班第一次个人训练总结日。


  这十五天,雷三表现得很好,每天练队列都能拿到九分以上——每天站队列班长都为士兵们打分,从零分到十分。雷三能在十五天内全部拿到九分以上,表现属于上等了。一个班七个新兵只有三个人做到这一点。


  而且雷三打靶打得也很好。打了十五天靶,雷三已经能七十步外十发上靶六发了。同一个班里,能做到这个成绩的也只有三个人。


  而关键的是,能同时在站队列和打靶上表现优异的,在雷三这个班只有两个人,除了雷三就是一个叫做秦老大的新兵了。雷三在十四天内得了二百一十三分,而秦老大得了二百一十一分,死死咬着雷三。


  今天是十五天个人总结的最后一天,今天中午的打靶,是雷三和秦老大分出胜负的最后决战。


  雷三站在打靶场上,吸了一口气,举起了他已经很熟悉的米尼步枪。


  清理枪膛,撕药包一端,倒颗粒状火药进枪膛,压火药,装子弹,压子弹,咬开药包另一端,打开火门,倒引药,雷三熟练地完成了准备工作,瞄准了七十步外的人形木靶。


  啪一声枪响,烟雾冒出,雷三射出了子弹。


  清膛,装弹,雷三稳稳打出了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一共打完了十发子弹。


  打完十发子弹,所有打靶的人放下步枪,班长走到一百米外的靶子上观看结果。


  “雷三,八枪上靶!”


  雷三听到班长的呼喊,兴奋地把拳头一挥。八枪上靶,这已经是雷三最好的成绩了,雷三相信自己能靠这个成绩压秦老大一头。


  果然,班长看到秦老大的靶子后喊道:


  “秦老大,六枪上靶!”


  听到班长的呼声,雷三欣喜地笑了起来,自己比秦老大多两枪上靶,雷三知道自己赢了。除了悻悻的秦老大,五个同班的战友都围到了雷三身边。


  “雷三赢了!”


  “好样的雷三!”


  “雷三这半个月是上等兵!”


  班长走过来,笑着拍了拍雷三的肩膀,把一条红丝带别在了雷三的右臂战袄上。


  “好样的雷三,这半个月你就是我们班的上等兵了!”


  雷三在家里一直被父亲和哥哥轻视,在村里也总是被人欺辱,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被人这么夸赞!他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同班战友们,咧开了憨厚的笑容。


  别上了红丝带,雷三发现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关注的焦点。到了食堂吃饭时候,其他士兵们都时不时看着雷三的右臂,眼神里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羡慕。就连食堂里打饭的师傅,看到雷三的红丝带时候都客气了几分。


  “上等兵,加一两肉,加一两菜!接好了!”


  雷三看着碗里大块的五花肉,又咧嘴笑了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东奴细作

  崇祯十年一月二十日,过完了上元节,空悬一个月的天津巡抚一职终于有了人选——由范家庄大捷中立功的天津兵备道查登备升任兵部侍郎,右佥都御史,担任TJ巡抚。


  听到这个消息,天津的官场或喜或忧。有人羡慕查登备升迁,嫉妒他升迁太快。但更多的人是欢喜的:一个熟悉天津情况的本地官员担任巡抚,多半会尊重现有的利益格局,不会抢夺其他人的蛋糕。如果是外面调来一个强势的巡抚,谁知道会烧几把火?抢夺多少利益?


  新巡抚上任,登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按官位大小一个一个来。一月二十五日,李植暗道该轮到自己了,便带上了银票拜访查登备。


  李植走到熟悉的巡抚衙门门口,暗道这衙门依旧这么破,里面的主人却是换了。说起来,李植倒是有些想念贺世寿担任巡抚的日子。贺世寿贪钱是贪的,但拿了钱办事还是爽快的。


  李植和门人送上名帖,等了两分钟,便被门人带进了二堂。


  二堂里烧着暖炉点着焚香,幽香扑鼻,丝毫没有外面的寒冷萧条,这个查登备是个懂得享受的。查登备见李植进来,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对李植笑了笑。显然这几天他忙坏了,一个个迎接访客,和客人说话说得嗓子都干了。


  李植上去要行礼,却被查登备扶住了:“将军何需如此大礼?”


  李植站起来后把一千两的银票送了上去。查登备接过银票,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游击将军。”


  李植听查登备收钱这么客气,还多谢自己,心里一喜。看来自己击败了骆振定之后威名见涨,现在送银子给上官,上官都开始感激自己,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个个都当作理所当然的。所谓畏威怀德,有威才有德。


  李植拱手说道:“下官不敢!”


  查登备说道:“游击将军坐!”


  李植坐在椅子上,便听到查登备问道:“若不是游击将军在范家庄大胜扬古利,本官是做不了这个巡抚哩!说起来,这个位置全靠游击将军的功劳。”顿了顿,查登备说道:“那天我看到那么多东奴首级,当真是吓了一跳哩!”


  李植拱手说道:“大人那时作为兵备道,有运筹帷幄之功,升任巡抚是名副其实!岂是下官的功劳?”


  查登备笑了笑,这才说道:“听说游击将军在开垦军田?有多少亩?”


  李植拱手说道:“在下买了九万亩荒地,计划全部开垦成旱田佃租给一万灾民。这九万亩旱田第二年开始上交屯田子粒,每年可得屯田子粒一万零八百石!”


  听说能得一万八百石子粒粮,查登备很满意地搓了搓手掌。如今军户逃亡严重,天津的屯田子粒每年都在往下降。李植上缴的屯田子粒能增加,他的政绩就好看很多,若是每个天津武官都像李植这样开发新田,他恐怕就要升官了。想到这一层,查登备看向李植的目光又和睦了一些。


  这李植出手又大方,又能出功劳政绩,作为一个下属真是不错。


  “游击将军做的不错,如今各地缺粮严重,游击将军为国分忧了。”


  “巡抚大人过奖了!”


  李植刚刚击败骆振定,如今风头正劲,查登备又是刚升官做事谨慎,所以查登备对李植倒是十分客气。就算查登备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可能把火烧到李植这么有实力的人头上。


  李植也没什么事情求查登备的,见查登备这么客气,暗道这查登备是个识时势的。两人聊了几句,李植便告辞回去了。


  回到范家庄,郑晖来报,说城外的德远村有一户家庭突然失踪了。


  郑晖有点紧张,把事情娓娓道来:


  失踪的是一户五口人,是去年李植从鞑子手上救下的难民。这些天德远村的农民白天修水渠,晚上都待在家里。但失踪的这一户家庭不舍得闲着,喜欢晚上出门割猪草,一家五口人一起行动。大前天修水渠时候这五口人缺席了,结果管施工的吏员去他家敲门,发现屋里人去房空。一直到今天,这一户五口人也没有回来。


  这五口人家里没有被劫,屋里的东西都保存完好,就连箱子里的五两银子都没人动过。这一户人身上没有值钱东西,按理说不会有人对它们动歹心,但五口人就这样从范家庄消失了。


  李植听到郑晖的话愣了愣。


  难道这户人是嫌范家庄不好回乡了?那屋里的东西也该带走啊!可棉衣棉被如今都没有带走。


  李植坐在椅子上想了想。


  想了几分钟,李植一拍大腿,大声说道:“糟糕,有细作进城了!”


  这一户人晚上提着篮子去割猪草,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腰牌。这五口人突然消失,不可能是别的原因,肯定是被歹人夺走了腰牌。而歹人夺取腰牌进城,目的只能是刺探情报。


  这些歹人必然是想用腰牌进城,刺探一番情报后晚上从城墙上翻出去。


  郑晖愣了愣,也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是呀,大人,这五口人身上没有银子,一定是细作为了进城,杀了这五口人夺走了它们的腰牌!”顿了顿,郑晖问道:“大人,谁会派出细作来刺探范家庄情报,下这么狠的手呢?”


  李植站了起来,说道:“我猜是东奴!”


  能够组织细作刺探情报,干出杀人夺腰牌的事情,基本上只能是鞑子了。东奴最善细作,他们的暗探遍布大明北疆,大明的大事没有一件东奴是不知道的。所以每次流贼一陷入困境,鞑子就能恰到好处地入塞掠夺,救活流贼。


  李植击败了正黄旗,皇太极不可能不派人来刺探情报。这五口人肯定是着了鞑子的道。


  李植大声说道:“郑晖!传令下去,关闭四面城门,派士兵巡逻城墙。然后组织士兵在城内搜索,一家一家的搜,找到那一户人丢失的腰牌为止!”


  郑晖听到命令,赶紧下去传达了。


  李植在正房里来回踱步,思考这件事情。


  鞑子的细作想进城刺探情报没那么容易:自己去年起严控范家庄安保,没有腰牌或者城内居民做保不让进城。小孩的腰牌大人是不能用的,女人的腰牌男人也不能用,即便是鞑子细作杀了一户人家夺走腰牌,也只能使用两个成人的腰牌,只能混两个成年人进城。


  而且腰牌的号码暗藏规律,不知道底细想伪造腰牌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件事情不算什么大事,鞑子的手段也不算高明。自己如今注意起来了,鞑子的这次刺探肯定要铩羽而归。比较让李植担心的是:鞑子注意到自己了。


  自己这个小小的游击将军打残了正黄旗,已经引起鞑子的关注了,这不是一件好事。比如说,李植以后的安保工作要做得更严密了。


  李植一声令下,全城的士兵行动起来了,在城中四处搜查细作。


  李植在官厅里焦急的等待。不过他很快就得到了结果,中午,李兴押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进了官厅。


  “大哥!细作抓到了!是东奴的人!”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太极的忧虑

  朝鲜半岛北面的义州市,一只庞大的行军队伍正在往北面行进。


  这是征服了朝鲜,班师回朝的满清军队。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边,到处都是盔甲鲜明,骑着军马的清军士兵。


  队伍中间,是皇太极的行幸仪仗。


  首先走过去的是清国皇帝亲营中的六百名“葛布什贤超哈”,他们清一色的黑甲黑缨,骑着骏马。葛布什贤超哈每个牛录只取两名,都是清国最彪悍的战士,被选为皇帝的亲卫营。


  开路的“葛布什贤超哈”后面,仪仗最前面是举着十把妆缎伞的队伍。那妆缎伞每把都染着五种颜色,十分华丽,跟在开路的骑兵后面。


  妆缎伞的后面,是高高举着的十杆销金龙纛。金色的销金龙纛远高于一般的官纛和织金龙纛,只有最强壮的力士才能举得动。此时龙纛耷拉着长长的穗尾,随着举纛的力士逐渐前行。


  再后面是十杆销金龙小旗,再后面是六把双龙扇、四把单龙扇,都是艳服的战士举着。


  旗帜和扇子后面是举着各色武器的队伍,有豹尾枪、大马、弓矢、金钺、星、御仗、吾杖等各色武器,每种十个,各由十个力士举着。


  这一百多个力士的后面,才是皇太极的华盖车驾。那华盖全有绸缎制成,上面绣满了祥云海浪,牡丹仙鹤,蛟龙猛虎,十分华丽。身材肥胖的皇太极坐在六匹马拉着的车驾上,行在华盖之下。


  华盖的两边和后面,是佩刀护卫的一众清国武官。


  再后面,则是金、笙、云、管、金钲、铜钹、鼓、唢呐、号等乐器,一路敲打不停,演奏着北国的音乐。


  这一套行头,是皇太极从明国降臣那里学来的,自他称帝登基后就一直操持着,用以显示皇帝的威仪。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往北方开去。


  这一次,皇太极亲征朝鲜,责其渝盟助明之罪。清军势如破竹连克义州、安州,直逼都城平壤。朝鲜国王李倧惧,率长子及百官遁南汉山,令次子携眷属避于江华岛,向明求援。清军渡汉江,直抵南汉山城西驻营。清太宗遣使谕降。未几,李倧知江华岛陷,援兵皆败,二月乃献上敕印,降于清。


  这是清军,或者说后金的第二次进攻朝鲜。十年前,继位伊始的皇太极命阿敏等人率军进入朝鲜。朝鲜屈从于后金的武力威胁,迫不得已与后金议和,虽仍然维持与明朝的宗藩关系,却不得不与后金建立“兄弟之国”的邦交关系。


  而这一次,第二次征朝鲜,清军兵锋所至,摧枯拉朽。皇太极彻底打败了朝鲜,朝鲜奉印而降,跪行称臣,再不敢和大明有所瓜葛。


  从此在满清东翼再无军事力量可以牵制满清,清军可以专心致志地对付大明。


  此时班师回朝的大军中,皇太极摆开仪仗,艳服凯归。


  清国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骑马行在皇太极车驾的旁边,弓着高大的身子和皇太极说话。


  内秘书院大学士职掌撰写与外国往来书札,掌录各衙门奏疏、辩冤词状、皇上敕谕、文武各官敕书并告祭文庙谕、祭文武官员祭文,可以说是文臣之首。范文程本是沈阳大明人,自努尔哈赤时代就投靠女真人,如今终于位列高位,执掌内秘书院。


  范文程看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朝清国皇帝说道:“皇上,如今朝鲜降伏,东边再没有牵制,以后攻打大明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皇太极摸着嘴唇上的胡子,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次攻破了朝鲜,却高兴不起来!”


  范文程眼珠转了转,说道:“皇上是在担心正黄旗?”


  皇太极没有回答范文程的话。


  范文程吸了一口气,说道:“去年正黄旗四十个牛录出征,竟然在明国范家庄城下全军溃败。逃下来的士兵不过四千多人。扬古利战死,白摆牙喇、马甲和步甲几乎是全军覆没,令人触目惊心。而后来细作报来消息,击败扬古利的不过是明国的一个叫李植的卫所操守。皇上,这李植有什么本事,居然能一战击败一万两千人的扬古利?”


  清军的士兵对阵大明、朝鲜军队时候往往能以一敌多,在范家庄城下却被人少的李植痛歼。去年八月的那一战,至今让清军许多人感到难以置信。


  皇太极淡淡说道:“超品公征战一生功勋卓著,不想居然晚节不保,一战输掉了整个正黄旗。”


  范文程说道:“正黄旗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好在西路的阿济格掠回了十几万人畜,补充了我大清的人力,否则此次入关得不偿失。皇上去年说阿济格攻明有过无功,确实是一针见血。”


  皇太极坐在车驾上思考了一会,问道:“派到范家庄的细作,有回报没有?”


  范文程摇了摇头,说道:“皇上,那李植不知道为什么,十分防备细作刺探,把范家庄防得和铁桶一样。没有范家庄城里人的做保,外人就进不了范家庄。而那范家庄城里的居民又对李植感恩戴德,没有一个愿意配合我们的细作的。”


  “我们已经派了三批细作去范家庄了,收买当地人的策略完全无法操作。而夺腰牌混进城里的勇士则直接被李植抓了,被杀了。”


  皇太极闭上眼睛,许久都没有说话。


  好久,他才睁开眼睛说道:“这个李植,实在妖孽!”顿了顿,皇太极慢慢说道:“我感觉,此人迟早会成为我大清的头号大敌,拦在我大清勇士的前面。”


  范文程低头思考了一会,抬头说道:“可此人把范家庄防得和铁桶一般,我们的勇士也没法刺杀他!”


  皇太极想了想,说道:“此人官位低微,不知道对大明忠心如何?”


  范文程说道:“皇上的意思是?”


  皇太极说道:“此人善用火器,四千兵马的战力能和正黄旗一旗媲美,若是能收降此人,攻取大明就更加容易了。”


  范文程说道:“可是皇上,可是李植远在天津,我们的人根本没法接应他!”


  皇太极淡淡说道:“收降他当然不是现在,他现在立了大功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哪里会投靠我大清?要等待机会。”


  说完这句话,皇太极再不多说,只握着车驾上的栏杆,看向远方。


  范文程知道皇太极不愿多说,不敢再问,只弓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守卫在皇太极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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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授勋

  二月中旬,春风已经吹暖了大地,厚厚的棉衣可以脱下来了。此时,李植名下的九万亩新田的灌溉设施已经全部修好,荒地变成了可以灌溉的旱田。


  距离春小麦播种已经不远,范家庄的新农民们给耕牛套上挽具,开始犁地了。


  春小麦二月底播种,六月收获,生长期短,本来是长城以北寒冷地区的小麦种植方式。在长城以南的天津地区,农民一般种的是八月播种,翌年四月成熟的冬小麦,小麦生长期越过一个冬天,产量相对较高。但因为范家庄去年冬天灌溉水渠还没建好,所以只能等到春天播种来种春小麦了。


  虽然种的是春小麦,但农民们依旧热情高涨,因为将军大人真的把水车和灌溉渠全修好了,真的给每个农民二十亩旱田。二月上旬,郑百户派人把小麦的种子发到了各家各户,就等犁完地,灌溉一道底墒水就可以播种了。


  农民们从鞑子手上大难余生,如今有田耕了,以后的日子有着落了,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令他们塌心呢?


  而且今年不同往日,今年还有耕牛使唤。有了耕牛,就能把旱地深耕松土,让小麦的根系长进更深的土里提高小麦的收成。农民每五人就有一头耕牛,以一头牛每天耕六亩地计算,半个月就能把五个人的一百亩地全部犁一遍。


  农民们满心地欢喜,赶牛耕地,在田地里忙得热火朝天。


  有的农民赶牛时候还唱起了春耕的民歌:


  “远望高山雾茫茫,清清溪水绕田庄,布谷声声催春早,催春早,村村寨寨备耕忙,备耕忙!”


  马老大是一名伤残的退伍老兵。


  去年八月和鞑子一战,马老大右手被鞑子的毒箭射中,伤口化脓溃烂了。伤兵营的军医当时没有办法治疗,只有切掉了马老大的右手。马老大从此成为了只有左手的独臂侠。


  马老大那时以为自己完了,再也没法打仗了,甚至劳动也不行了,自家的老母和一对儿女都要饿死,一家人的生活就此完了。


  但事情很快有了改观。


  将军大人视察伤兵营的时候,说让马老大去学左手写字,六个月后到官厅里做个文员。将军大人说只要马老大学会左手写字,就每个月给马老大二两月钱,还三餐有荤。而且这六个月还给马老大每个月一两五钱的伤员补贴,再送一斗米。


  马老大开始时候还不信,以为将军大人是探望伤员时候说的场面话。但后来,官厅里的吏员真的给马老大送来了一两五钱的补贴和米面,马老大才明白将军大人是说到做到的。


  马老大从此便进入了全力学习的状态。他找到了一个识字的读书人做老师,每天早早起来学习识字。他一天学十五个字,希望在半年内学会两千个字能够看懂文书。他用毛笔蘸清水练习左手写字,从早练到晚,晚上还点油灯练习到深夜,不知道写坏了多少支毛笔。


  马老大不心疼买笔的这些钱,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在半年内学会左手写字,自己就能得到官厅文书的职位,养活一家老小。他有疑虑——将军大人让自己六个月学会识字,如果自己六个月学不会,将军大人说不定就不要自己做事了。


  不过他的这种疑虑,被将军大人的授勋章仪式打消了。


  十二月下旬,过年前的时候,将军大人在官厅前举办了一次隆重的授勋仪式。在八月份战斗中立功的士兵、受伤的士兵和战死士兵的家属都被请到了台上,由将军大人亲自颁发勋章。


  授勋的那天,官厅前围了几千百姓,大家都要看清楚保卫范家庄的英雄。


  勋章分四种:特等英雄勋章,奖励给在战斗中表现特别优异,改变了战局的英雄;一等英雄勋章,颁发给在战斗中表现突出影响了战局的英雄,以及战死的士兵,由家属代持;二等勇士勋章,颁发给临危不乱为战局奠定了基础的勇士,以及受较重伤的士兵;三等战士勋章,颁发给战场上表现比较优异的个人。


  在几千人的注视下,马老大走上了授勋台,由将军大人亲自颁发了一枚勇士勋章,别了在左胸。


  那勋章是铜质的,上面纹着两把漂亮的钢刀,钢刀图案上刻着勇士两个大字。


  马老大领完勋章,将军大人让他转过身朝围观的群众打招呼。马老大当时十分紧张,用左手朝百姓们挥了一下手,就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几千同城的百姓从此都认识了马老大,知道他是个为民杀敌的勇士。


  马老大当时脸憋得通红,十分激动。作为一个伤残的老兵,他何时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的礼遇?


  将军又问马老大左手写字练得怎么样了,说只要三年内能练好字,伤兵补贴不会停!


  马老大这才知道,将军大人说六个月只是随口一说,意思是越快学会识字越好,并不是逼他六个月内就学会写字,当时马老大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得到了勋章后,马老大每日出门都把勋章别在胸前。范家庄的百姓们看到马老大的勋章,不但不歧视他只有一支左手,反而对他格外的尊敬——连将军都这么尊敬受伤老兵,还有哪个敢对有勋章的老兵不敬?


  无论马老大走到哪里,人们只要看到马老大的勋章,就对他彬彬有礼。他去买菜,那些菜贩子帮他把蔬菜一个个放进菜篮子,不让他动手;他去买笔,卖毛笔的商户把毛笔帮他放进怀里才罢休。他去买棉被,卖棉被的商户帮他把棉被绑在背上,绑紧了才让他回去。


  众人看到马老大的勋章帮助他时候,都把马老大当作一个英雄。马老大知道,那种情绪真的是尊敬,不是可怜。


  每个人都感激马老大为保卫范家庄所做的付出。


  但马老大不愿意待在家里吃伤兵补贴,他希望能继续为范家庄出力。马老大依旧是拼命练字,到了崇祯十年二月下旬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两千个字,能看懂简单的文书了。


  这一天,他走进了官厅找到郑百户。


  “百户大人,我是奉将军命来应募文员职位的!”


  郑晖看到马老大左胸的勇士勋章,格外地热情。他招呼马老大坐下,这才说道:“对于立功受伤的伤员,我们这里确实是有照顾政策的!你左手能写字?”


  马老大自豪地说道:“我左手能写,我现在认识两千个字!”


  郑晖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便来我这里做个档案室的文书吧,平时就是对各项文书分类保管,只要识字,能分清楚文书的种类就能干!”顿了顿,郑晖说到:“一个月月钱二两,三餐有荤!你愿意做么?”


  马老大听到郑晖的话,心里一喜,欣喜地说道:“我愿意做!十分地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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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寻觅水银

  二月二十一日,京城消息传来:骆振定被查实贪赃枉法,在天津镇海营三年任上贪墨军饷五万六千七百两,更有兼并良民家产之罪,私调总兵营军马逐私利之罪,数罪并罚罪不可赦,被弃市于京城菜市口。同时骆家被抄家,所有抄得财产一律充公,以补充骆振定贪污的军饷。


  骆振定的家人统统被赶出总兵府,有亲友投奔的投奔亲友,没有亲友投奔的就流落街头。


  好在骆振定嘴严,在大牢里没有供出贿赂天津各路官员的事情,否则这些官员的反击能让骆振定的弃市变成诛族。


  消息传来,天津的官场一震。众官看到骆家的下场,都暗道李植受天子宠眷实在不可欺。那些之前还觊觎李植产业的人们此时一个个都吓得赶紧收手,李植在天津官场的地位短时间内又稳固了几分。


  李植把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暗自欣喜。能震慑住这些屑小,李植的财产安全大大提高了。


  消息传来的晚上,李植身穿御赐飞鱼服,在范家庄官厅里大宴手下。各个条线的几百管理人员和军官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酒肉丰盛的晚宴。酒宴上李植很高兴,一桌一桌地敬酒。众人也十分兴奋,一个个开怀痛饮。


  热闹的宴席,向外界昭告着李植在这次斗争中的大胜。


  听说觊觎将军产业的总兵被天子弃市,范家庄的百姓们也十分高兴。将军大人的产业保住了,范家庄百姓的好日子就保住了。不少富庶的家庭拿出鞭炮燃放,孩子们在鞭炮旁追逐嬉闹,城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闹了一个晚上,范家庄到了亥时才渐渐安静下来。


  李植喝了不少酒,第二天太阳好高了才爬起来,看到崔合挺着大肚子在铜镜前梳妆。


  李植身上还有些酒气,对崔合说道:“娘子,你这个镜子也太寒碜了,我给你做个能看清楚睫毛的镜子!”


  崔合高兴地转身过来,急急说道:“那可是你说的!不准耍赖反悔!”


  李植被崔合的孩子气逗乐了,笑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崔合知道李植又嘲笑她幼稚,一瘪嘴就转头回去了。


  李植从床上爬起来,倒是真的决定搞出玻璃镜子来了。这个时代的铜镜效果太差,只能模模糊糊看个眼睛鼻子。据说这个时代有道士会用锡汞齐磨铜镜,做出可鉴毫毛的镜面,但那样的铜镜镀层没有保护镀层很快就会脱落,从经济上来说不可行。李植穿越了三年,也没看到哪家哪户是用锡汞齐镀铜镜的。


  李植要做锡汞齐玻璃镜子。这种镜子用锡汞齐反射光线,用玻璃和树漆保护锡汞齐镀层,不但能清楚照出人脸,而且经久耐用。


  不过要做这样的镜子,首先要做出锡汞齐合金。锡好办,天津卫城就有商人经营。李植坐在床上,琢磨在哪里可以大规模搞到水银。想了想,李植没什么头绪,决定去问问。


  李植招来了经营碱面的薛员外。薛员外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如今李植贵为从二品都指挥同知,见一个商人当然不需要亲自上门,派人传唤就可以了。


  薛员外听到游击将军召唤,从天津城赶了过来。进了官厅见到了李植后,薛员外行了跪礼,这才入座。


  听到李植的询问,薛员外拱手说道:“游击大人,据我所知,天津城里没有商户经营水银!”


  李植有些失望,问道:“那我想要大批水银怎么办呢?”


  薛员外抚须想了想,说道:“大人可以从药材行买朱砂,然后找人提炼水银。”


  “找人提炼水银?找谁呢?”


  薛员外侃侃说道:“在下认识一个真道士,他有提炼水银的石榴罐,我将他介绍给大人!”


  李植答道:“全赖薛员外介绍了!”


  薛员外说道:“这道士叫曹守道,住在天津卫城里。如果大人要看道士现场演示,不如和我一同去道士家中找他!”


  “那便一起去!”


  李植带着几个家丁举着旗牌打着旗帜,和薛员外骑着马往天津卫城行去。李植进了天津城,发现那道士的屋子位于城西,是一个两进的小院子,布置得颇为雅致。李植看到那院子,就觉得这是个真道士。


  薛员外拍了拍院门,一个头挽总角的孩子打开了院门。薛员外道明了来意,那孩子便跑进院子里报信去了,过了一会,一个头戴逍遥巾身穿法服的道士来了,把两人迎进了院子。


  院子里摆着一个丹炉,厢房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看来这是个会炼金的道士。


  那道士高高瘦瘦的,留着长长的胡须,衣服里插着一个拂尘。他也不摆架子,见到李植的行头就下跪行礼,这才站起来说话。


  “在下天师派小道,道名曹守道,道号灵虚散人。见过大人。”


  李植好言问道:“曹道长会提取水银么?”


  “在下会的,便是用石榴罐提取!大人若是想看,贫道可以现场演示!”


  “那本官就看一看!”


  曹守道带两人进了屋,取出一个陶器罐子来,说道:“此便是石榴罐!”


  李植点了点头。


  曹守道又从厢房一个陶罐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磨成粉末的朱砂。


  他将朱砂粉末填入石榴罐内,到九分满的程度。然后在罐颈内塞满稻灰。预制一个与罐口大小一致的瓦片罩盖,中间开有透孔,并用细丝在瓦盖上绑十字线,将其拴牢在罐口。


  曹守道把石榴罐反转,插在孔径相同、有一定深度、盛满水的“水罐”之上。二者之间的接口加以密封,然后将这两只相衔在一起的套罐悬挂于“丹灶”之内,水罐的下面与四周都用土填实,仅露石榴罐暴露在土面之上。


  再下一步,是在土面之上安置炭火,于石榴罐四周及顶面进行烘烤。朱砂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受热会分解成硫和汞蒸气。汞蒸气有剧毒,但是曹守道的装置是密封的,汞蒸气全部流进了下面一个装冷水的水罐里冷却。


  果然,加热没多久,就看到有液态水银出现在下面的罐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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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玻璃镜

  李植看见老道士提炼出水银,心里欢喜,便说道:“曹道长,我要用大量的水银,以后你便专门为我提炼水银如何?我给你月钱四两,三餐有荤的待遇。”


  曹守道听见李植的话,面有难色,说道:“大人,小道每日忙着炼丹,是要求那长生之道的,恐怕不能为大人炼水银。”看了看李植的脸色,曹守道说道:“不若我把这提炼水银的方法一百两卖给大人,大人另找人去操作便是了?”


  李植看了看曹守道,觉得这道士还挺会赚钱,一开口就是一百两。李植笑了笑说道:“一百两太贵了,道长便宜些。”


  曹守道看着李植说道:“这提炼水银的法门也算是我师门的一项秘法,有许多关键细节。我的秘法不似其他方法,能筛除朱砂中的杂质,提取纯正水银,更能保住操作者的安全。我一百两卖给大人算是便宜的了。若是再低,就对不起师门的先师了。”


  原来他的秘法还能除去朱砂中的杂质,那确实比较值钱。李植见他说得有模有样,不再杀价,说道:“那就一百两吧,我买你这一套方法。不过你要随我去范家庄,把这套方法传授给我的人,教到他们能独立操作为止。”


  曹守道说道:“那是自然。”


  解决了水银的来源,李植又在天津城里买了些锡块,回到范家庄开始试制玻璃镜子。


  李植找来几块锡块,切开丢在水银里。锡是溶于水银的,但是锡块在空气中会形成一层致密的氧化膜,有了这层氧化膜锡就没法溶入水银了,所以要切开。不过李植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发现溶解得很慢。


  以这样常温时的溶解速度,锡和汞融为一体要好长时间,李植等不及了。


  李植干脆把水银和切成小块的锡块放进小陶罐里,在院子里用小火加热。水银沸点是三百多摄氏度,小火加热的温度低于三百度,只是让水银化为液态,不会让水银。不过水银在沸点以下也会挥发,其蒸气有剧毒,所以李植人走得远远的。


  等那水银和锡都融化了,李植长吸了一口气,这才屏气走了过去,把小炉子里的火弄灭了。


  李植屏气用棍子搅拌液态的水银和锡,发现二者已经互溶,成为了锡汞齐合金。


  李植憋了一会气就走到远处透透气,然后回来操作。这样来回跑了十趟,李植发现锡汞齐冷却凝固了,成为了一摊固态金属。


  李植去玻璃作坊里取来一块人脸大小的平板玻璃,作为镜子的模板。


  他回到院子里,再次加热熔化锡汞齐合金。等锡汞齐合金变成液体,李植找来一把小刷子,屏住气息将锡汞齐合金刷在了平板玻璃的一面上,刷了厚厚好几层。


  每刷几下李植就要去远处透气,刷人脸大的玻璃用了李植一刻钟。


  然后李植等玻璃上的锡汞齐凝固。等了半个小时,玻璃上的锡汞齐变成了固体,李植举起那片玻璃正面一看,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脸庞。


  穿越这么久,李植还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样子。李植的第一反应是这张脸怎么和穿越前的自己这么类似,起码有八、九分相似。两张脸若是先后出现,恐怕旁人要以为是同一个人。


  那镜子没有后世的铝镜子明亮,有一点点暗,但足以看清自己的毛发肤色了。说它暗是和后世的镜子比,比起这个时代只能粗粗看清人影的铜镜,那是好了不止一点点。


  这镜子算是做成功了。


  李植心情大好,又用刷子给镜子背面的锡汞齐涂层涂上厚厚几层树漆做保护层,这面镜子才算完工。


  做出了这面玻璃镜子,李植先给崔合送了过去。


  崔合正在屋子里绣花,看到李植拿过来的玻璃镜子,眨了眨眼睛仿佛有些不相信。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清楚的镜子啊?真的能看清楚睫毛呢!”


  李植说道:“我没耍赖吧!”


  崔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百看不厌,说道:“原来我生得这么好看的?”


  李植笑了笑,说道:“我家娘子是最漂亮的了!”


  崔合闻言脸上一喜,竟有些脸红了,不好意思再去看镜子。想了想,崔合说道:“夫君好厉害!”


  李植笑道:“这面小镜子给你了,你慢慢研究吧!等我做了大镜子,再给你大镜子。”


  崔合欣喜地接过了镜子,小心地把镜子放在了桌子上。


  试验造好了镜子,李植就开始组织人手批量生产了。


  这玻璃镜子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奢侈品,李植决定卖个高价,那自然就要重视保密工作。李植决定把镜子的原材料配置、锡汞齐烧熔、锡汞齐刷镜面和刷生漆保护层全部分开来,每种工序交给一个人操作。这样就算有人买通一两个工人,也没法知道镜子的制造方法。


  当然,李植还从源头上控制着秘方——透明玻璃只有李植能生产,没有大块的透明玻璃就没法生产镜子。


  李植找了五个工人生产镜子。李植不需要这种镜子产量很高,五个人一天能生产二十面大小镜子,已经足够李植销售了。


  看见镜子经过自己手上生产出来,五个工人围着镜子上看下看,说不出的惊讶。原来世界上竟有这么清晰,可见毫发的镜子。工人们对将军大人惊为天人,不明白将军大人怎么能想出这样高明的法子。


  将军一定是鲁班下凡吧?


  李植拿生产好的镜子给手下们观摩,李兴看到镜子第一反应是往旁边一躲。


  “大哥,这是妖法吧,把我的脸全装进去了!”


  李植啐道:“什么妖法,镜子你明白吗?”


  李兴这才又看了一会,冲镜子咧了咧牙。


  郑开成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赞叹道:“大人,这镜子也太清楚了,我终于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李老四看了看镜子,赞叹道:“东家太厉害了,能生产这样的镜子!一定好卖!”


  钟峰抓着镜子看了会,说道:“大人这镜子太好了,送个小的给我吧。”


  李植把镜子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手掌大的小镜子,装在一个木匣子的盖子上,可以随身携带,售价十两。


  第二种是人脸大小的镜子,可以在镜子里看清楚自己的整个面容,镜子外围用铜框包着,售价三十两。


  第三种是一米多高的衣冠镜,可以在镜子里看清楚自己的全部身子,镜子外面用木框包着,售价一百五十两。


  当然,做好了镜子还要做好营销工作。否则把光溜溜的镜子放在店里卖,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被富户们接受,才会有客户购买。要想客户知道这种新产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社会最上层先把这种产品流行起来。


  二月二十八日,李植做好了三十面一米多高的衣冠镜,派人送到京城,进献给了天子。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九章 御赐衣冠镜

  大明天子朱由检看着衣冠镜里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


  那光洁的镜子里,朱由检看到了自己的全身。自己脸是什么模样,自己的鼻子是什么样,嘴巴是什么样,自己上身如何,下身如何,全看得清清楚楚。就连自己下巴上的胡须,都能一根根看得清楚。


  许久,朱由检才吸了口气,说道:“原来朕长得是这个样子!”


  王承恩对着旁边一面镜子也照了一通,笑道:“原来奴才长得是这个样子!”


  朱由检说道:“王承恩,今日朕知道了,你没有朕好看!”


  王承恩笑着说道:“奴才哪里敢比皇上好看,皇上是天子,是天下百姓的人样儿!”


  朱由检哈哈大笑,又转过身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原来朕的背面是这样的!”


  看了好久,朱由检才坐回御座,缓缓说道:“这个李植当真是个巧匠,居然能做出这么大的镜子,朕只见过西夷贩运过来的小镜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玻璃镜。听说肥皂也是他做的,难怪他能养得起四千家丁。”


  王承恩说道:“皇爷,这个李植又能打仗,又能工造新鲜物事,是个人才啊。”


  朱由检轻蔑地笑了笑,说道:“可惜他不会读书,不懂圣人之学,也只能做个受人驱策的匠人武夫。”


  王承恩说道:“皇爷说的是,不过一武夫耳!”


  “这些跋扈武夫,十分难管束。”朱由检从御案上取出一份安庆巡抚张国维的上奏,说道:“你看,这个左良玉打了一个胜仗,就骄横得不得了。巡抚让他追击贼众他不追,反而在安庆放兵劫掠妇女,真是胆大包天。”


  王承恩看了看朱由检的脸色,试探说道:“这左良玉确实骄横!”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说道:“可如今,环顾左右竟无人可用。不依赖这些骄狂的武官,朕还能依赖谁?”顿了顿,朱由检狠狠说道:“等平灭了流贼,朕一定狠狠处理这些跋扈的武官,让他们知道骄横犯法的代价!”


  王承恩见天子说出这种秋后算账的话,暗觉不妥。武官也不是傻的,皇爷对武官虚与委蛇,武官也是能察觉到的,到时候武官心里有顾忌,事情更加难办。但王承恩又不敢说明,只敢拱手说道:“皇爷圣明!”


  朱由检抬起头来,说道:“还是这个李植让朕放心。朕帮他除了骆振定,他就给朕送来了这价值不菲的镜子表忠心。这镜子多少钱一面来着?”


  “按奏章上说的,要一百五十两一面。”


  “那三十面就是四千五百两,这李植不比得左良玉之流。如今烽火四起,百官推诿塞责,白花花的银子花下去找不到一个能战的武官。而这个李植不花朝廷银子,养家丁为国驱策,能守能战。若我大明多得几个这样的将领,何愁九州不平?”


  略一思考,朱由检说道:“这些镜子,给六个阁老,六部尚书,还有左都御史一人送一面去。剩下的送入后宫,给周皇后、袁贵妃和几个妃子一人一面。”


  王承恩算了算,说道:“皇爷,兵部尚书空悬无人,那送镜子的大臣只有十二个。加上皇后、贵妃和妃子九人,还余九面!”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在乾清宫也放一面。朕每日也看看自己的服饰周正否。”


  王承恩咧嘴说道:“那还余八面哩,皇爷。”


  朱由检笑了笑,说道:“那给你一面,剩下的七面存入库中吧。”


  王承恩等得就是这句话,笑着跪下说道:“奴才多谢皇爷!”


  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孔贞远得了天子御赐的衣冠镜后,来参观衣冠镜的人络绎不绝。孔贞运干脆把镜子放到了大堂上,由诸位客人观看。


  这一天,赋闲的东林领袖钱谦益来到了孔贞运的家里,也来观看御赐的衣冠镜。


  孔贞运作为辅相,是东林党中权位最高的。而钱谦益作为东林领袖,又是东林党中名望最高的。孔贞运和钱谦益来往密切,十分熟悉。钱谦益来孔宅甚至都不带名帖,门人打开门一看到他,便急急把他引到了正堂上。


  正堂上,礼部尚书贺世寿正和孔贞运议论人物,突然看到钱谦益背着手走进来。两人赶紧站起来迎接钱谦益。


  孔贞运指着钱谦益笑道:“受之也来看衣冠镜了!”


  钱谦益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的宝贝衣冠镜在哪里?”


  孔贞运往身后一指,说道:“便在那里!受之自己去看!”


  钱谦益走到那衣冠镜前面,左看右看看了好久,感慨道:“好个镜子,毛发皆可见。活了五十六年,我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全身是这副模样!”转身看了看孔贞运,钱谦益说道:“天子送了个宝贝给你!”


  孔贞运走过来,得意说道:“受之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楚照人的镜子吧?”


  钱谦益笑了笑,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脸面大小的玻璃镜,说道:“我早有玻璃镜子,如何会是第一次见!”


  孔贞运笑着和贺世寿说道:“受之是个富得流油的士绅,早就从西夷那里买了镜子!”


  贺世寿问道:“受之这镜子多少钱一副?西夷那里得来的镜子,怕是要一百两吧!”


  钱谦益得意地答道:“这是郑芝龙送我的,不要钱。”


  孔贞运不喜说道:“郑芝龙好生偏颇,他怎么不送我一副?”


  钱谦益笑着为郑芝龙推脱道:“如今你有天津李家的衣冠镜了,还要郑芝龙的西夷小镜做什么?”把镜子收进怀里,钱谦益冲贺世寿说道:“函伯提拔的这个李植,好锐气。先是斩了马守应,接着又斩了扬古利。先做玻璃酒杯,现在又做这价值百金的大镜子。他本事要通天哩!”


  贺世寿说道:“这个李植,是个识趣的。我一手提拔了他。如今有他在天津,我才好做官哩!”


  钱谦益啧啧了几声,啐道:“你倒是找到奥援了!”呵呵笑了一声,钱谦益又说道:“要学那侯恂和左良玉的事?李植靠得住否?”


  孔贞运见钱谦益说起了政事,担忧地说道:“受之,我在朝中观察,觉得如今奸相温体仁日盛一日,似乎要攻击我东林诸贤,不可不防!”


  钱谦益笑了笑,说道:“由他去!”


  孔贞运皱眉问道:“由他去?若是被它成了事,那便不妙。”


  钱谦益笑道:“天子如今多疑,喜欢制衡。如今温体仁想掀翻我东林,最终天子肯定要疑他,他是搬石头砸自己脚!”顿了顿,钱谦益又说道:“而且我东林这几十年的根基,在朝中内外的势力,又岂是他小小一个温体仁可以掀动的?温体仁做这局面的唯一结果,就是毁了他自己。”


  孔贞运和贺世寿想了一会,纷纷说道:“受之高论!”


  “贺世寿受教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七十章 镜子的需求

  送了三十面衣冠镜给天子后,天子把其中一些赐给大臣,引起许多人的注意,玻璃镜子的需求逐渐出现了。李植在京城和天津的商铺里每天都能销售十几面镜子,虽然不能把李植生产的镜子全部卖完,但也给李植带来了不菲的收益。


  三月一个月,李植卖出了小镜子三百二十四面,脸庞大的中型镜子一百三十七面,较大的衣冠镜二十八面。


  最畅销的还是小镜子,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胜在便宜,也勉强能满足妇女们梳妆打扮的需求了。买中型镜子的人就少多了,这年头三十两银子能买半个小院子,愿意为一面中型镜子花上三十两的还是不多,毕竟大富的人家还是有限的。而一掷百金购买衣冠镜的,那都是权贵豪商。购买衣冠镜的二十八个客户来买镜子的时候都是派家人来买,而且派出的家人都是前呼后拥。


  三月份,镜子为李植带来了一万一千两的利润,抵得上纺织工厂的利润了,十分可观。


  不过李植觉得这镜子的利润应该还能增长,这一天,他正在天津卫城的店里琢磨怎么增加镜子的销量,看到巡抚查登备的侄子查云克带着两个仆人骑马行了过来。


  查云克看到李植,跳下马来大声说道:“我在范家庄没找到游击将军,原来将军在这里!”


  如今查登备做了巡抚,他的亲属家眷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为天津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巡抚的侄子虽然没有官衔,可他经营的生意实际上是巡抚查登备的生意,这影响力也超过一般的官员了。李植不敢怠慢,拱手说道:“李植来卫城看看门店,没想到却让查公子奔波了!”


  查云克笑了笑,走到李植的店里又看了看那衣冠镜,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说道:“游击将军这衣冠镜,当真是稀奇的好东西。”


  李植笑道:“查公子要买一面么?”


  查云克说道:“买一面就买一面,我也时常看看自己的样子!”


  李植欣喜于生意上门,正要让人帮查云克包装镜子,却听到查云克说道:“游击将军,我来是和你谈生意的!”


  李植笑着问道:“谈什么生意?”


  查云克说道:“我今年和你买一千面中型镜子,贩卖到倭国去。”


  李植卖的镜子比西方人的镜子便宜,产品在倭国有竞争力。而且倭国盛产白银,物价颇高,查云克卖镜子过去有利润可图。


  李植见有大买卖上门了,心里欢喜,但脸上却镇定地说道:“查公子要这么多镜子啊?”


  查云克说道:“游击将军开个价吧!”


  “二十八两一面,不能再少了。”


  “游击将军诳我,我一次进一千面,你只给我少二两银子?”


  李植笑了笑说道:“我这镜子生意越做越火,估计再过两个月就要涨价哩,二十八两给你不高了!”


  查云克啐道:“游击将军倒是把以后的预计当做现在的收成了!拿预计的事情和我谈价格。”


  “那你说多少?”


  “二十五两,不能多了!”


  “查公子开玩笑呢?”


  李植笑了笑,和那查云克讨价还价,说了大半天,最后定了以二十七两一面的价格卖一千面中等镜子给他。生意定下来了,李植却没有这么多存货。查云克也不急,说六月他才出海,让李植六月前备齐货给他就成。


  查云克第二天就运来了二成的货款五千四百两,作为订金。李植就让镜子作坊的五个工人停止了大衣冠镜的生产,全力生产中等镜子。


  玻璃镜子的需求,还在一点点发酵。


  陶器坊陈家的丫鬟环儿这天坐在小姐房里,一边吃着黄瓜片一边和小姐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小姐你知道不知道,隔壁刘家的三小姐买了一面大玻璃镜子,花了三十两银子。”


  陈家小姐问道:“这么贵的镜子啊?比铜镜好么?”


  环儿吞下一片黄瓜,说道:“这玻璃镜子有三种,小的巴掌大,十两;大的人脸大,三十两;最大的一百五十两。听刘家的翠儿说,那镜子比铜镜好多了,不但可以看清楚人脸,连眉毛眼睫毛都可以看清楚。”环儿又捏了一片黄瓜塞进嘴里,侃侃说道:“那镜子是城东李家造的,就是卖肥皂的城东李家。”


  “城东李家造的东西,想来定是不差的。”陈家小姐想了想,说道:“环儿,你去刘家把镜子给我借来,若是好的,我们也去买一面。”


  环儿愣了愣,说道:“这么贵的物事,刘家不借给我怎么办?”


  陈家小姐说道:“不会,刘家的三姐儿最喜欢炫耀,她有好东西肯定愿意借给你展示展示。”


  环儿听到这话,想了想,便弃了黄瓜片,往刘家去借镜子了。她找到了刘家三姐儿,说明了来意,便听到那三姐儿得意地说道:“自从买了这个镜子,来借镜子观看的人就要踏破我的门槛,真是挡也挡不住。得了,刚好黄家小姐把镜子还来,我便借给你们看看吧。”


  三姐儿让丫鬟翠儿取来了镜子,用一块红绢盖着交给了环儿,说道:“这可是三十两银子的镜子,你可拿好了,别摔地上摔碎了!”


  环儿满口答应下来,欣喜的拿了镜子走回陈家。


  走到半路环儿忍不住,偷偷打开红绢看了一眼。她对着那玻璃镜子一看,便看到自己的眉眼清清楚楚地印在了那镜子上。环儿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这么清楚的样子,当时她就吃惊地叫了一声,差点把镜子摔在地上。


  原来看仔细了,自己长得还挺好看的。


  环儿美滋滋地走回小姐闺房,把镜子交给小姐,说道:“小姐,真的和你说的似的,刘家三姐儿把镜子借给我了。”


  陈家小姐笑了笑,把镜子放在桌上,揭开了红绢。


  看了镜子一眼,陈家小姐就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我仔细看是这个样子的!”


  环儿凑过来看了看小镜子,说道:“小姐你长得顶漂亮的,仔细看比我好看!”


  陈家小姐眼睛一转,啐道:“仔细看比你好看?你怎么知道自己仔细看的模样?你路上偷偷看了?”


  环儿愣了愣,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讪讪说道:“我就偷偷看了一眼。”


  陈家小姐哼了一声,不再教训环儿。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了半天说道:“有了这个镜子,画眉毛涂胭脂才知道该怎么涂,不会像对着铜镜时候那样模模糊糊了。”


  想了想,陈家小姐说道:“这真是好东西,不过我们不需要这么大的,有个巴掌大的就够了。环儿,你到箱子里取十两银子,去买一面十两的小镜子来!”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扩大的买卖

  从一品都督同知,登莱总兵耿应节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范家庄大捷后,他从天津副将升为登莱总兵。虽然调到登莱做总兵,他依旧把小女儿留在天津。每隔几个月,他就回天津看一看。


  四月上旬,他又从登州回到天津,看一看女儿。


  耿华一看到耿应节,就眼睛一红,扑到了耿应节的怀里。


  “爹爹,你可算回来了!”


  耿应节笑着拉开耿华,说道:“我不在,有人欺负你了?”


  耿华红着眼睛说道:“爹爹和哥哥不在,他们都欺负我。爹爹,我也要去登州!”


  耿应节笑道:“登州没有天津繁华,你从小在天津长大,以后嫁个天津的郎君,多好。要是跟爹爹去了登州,那里满眼都是穷兵汉。”


  耿华嘟囔道:“天津也全是穷兵汉...”但她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转口撒娇说道:“爹爹,你这么久才回来一次,要给我买好东西!”


  耿应节笑了笑,问道:“买什么好东西?”


  耿华说道:“买镜子,隔壁秦家姐姐买了个城东李家的衣冠镜,别提有多清楚了,连眼睫毛都能数得过来,用来梳妆打扮最好了。”


  耿应节愣了愣,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个镜子,听说在京城已经流行起来,大户人家都买有一面。”


  耿华拉着父亲的胳臂,说道:“爹爹给我也买一个衣冠镜!我涂胭脂时候要用。我再不打扮漂亮些,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来提亲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你是一个都看不上。”耿应节笑道:“那衣冠镜可不便宜,听说要一百五十两一面!你就喜欢这些新鲜玩意,玩个几天就丢一边去了。”


  耿华抱着耿应节的胳臂,眼巴巴地看着父亲。


  耿应节拿娇滴滴的女儿没有办法,一拍手说道:“好罢,给你买一个,下午我们就去李家的店铺里买一面来!”


  耿华放开耿应节的手臂,欢乐地拍起手来。


  耿应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爹爹如何?”


  耿华拍手说道:“爹爹最好了!”


  四月份,玻璃镜子的销量越来越大,已经把李植三月份的积存镜子全部卖出去了。李植赶紧又雇佣了五个人增加人手制造镜子,赚更多的银子。镜子比玻璃酒具的利润还要高,李植把玻璃酒具的产量都压缩了一些,腾出产能来生产镜子的玻璃。


  这天李植正在玻璃作坊里研究怎样提高产能,听到家丁来报告,说有天津中路管粮通判余毕池拜见。


  天津镇分为五路,其中中0路包括天津卫城和范家庄。天津中路管粮通判管理天津中路的粮草军饷,是天津中路武官眼里的大红人,一般的游击参将见到他都要恭敬行跪礼。但李植主要力量依靠家丁,家丁的粮草一直是自筹,所以他也没有把这个通判太当一回事,只是去拜见过一次就没有往来了。


  通判亲自跑到范家庄来做什么?李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到官厅。走进二堂,李植看到管粮通判余毕池带着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待了。


  见到通判,李植没有行跪礼,而是拱手作揖说道:“通判大人亲自来访,有失远迎。”


  通判余毕池知道李植是个有实力的,连总兵骆振定都被他干翻。而且李植对一千营兵的军饷粮草也不太上心,余毕池多给一成少给一成李植都可以。反而是余毕池忌惮李植的实力,分配粮草时总对李植另眼相看。


  余毕池对李植不行跪礼倒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拱手说道:“游击将军别来无恙!”


  通判又指着旁边的中年人说道:“这是舍弟余毕仁!”


  那个中年人拱手行礼,唱道:“余毕仁见过游击将军大人!”


  李植听到来人的自我介绍,知道这是天津八大商号之一的艾家余毕仁。艾家经营粮食,利用余毕池管粮通判的身份调集船只,从运河进来大量的南方大米在京畿销售,获利匪浅。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北方越来越依赖南方的粮食供给,艾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


  这余毕仁来找自己做什么,难道他也要买镜子?


  李植正在那里琢磨,就听到余毕仁说道:“游击大人的镜子生意越做越大,令人羡慕!”


  李植呵呵笑了笑,没有回答。


  余毕仁说道:“在下想每个月和游击大人购买三百面小镜子,贩到南方去售卖!”


  原来真是买镜子的。


  李植笑道:“艾公也要买镜子?”


  余毕仁说道:“不少漕船回南方都是空船回去,不贩卖些东西实在太可惜了。游击大人的镜子十分新奇,一定有销路。”


  李植笑道:“这镜子要用透明玻璃做成,成本颇高!”


  见李植一上来就说成本高,余毕仁知道李植这是要讨价还价了,拱手说道:“在下一年买三千六百块镜子,游击将军大人能让利多少?”


  李植突然想到这艾家做粮食买卖,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他买些养猪的麸皮和米糠呢。如今李植养着大量的猪仔,每个月需要大量的麸皮和米糠,靠小商贾从各地贩卖推高了价格,如果有余毕仁从江南大批贩来,成本会低一些。


  “艾公,我想和你买大量的麸皮和米糠,不知道可行否?”


  余毕仁闻言一喜,拱手说道:“麸皮和米糠是贱物,我在南方积存甚多。游击大人要的话,我可以运来便宜卖给大人!”


  李植这才欢喜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的小镜子可以便宜些,九两一面卖给艾公!”


  余毕仁说道:“游击大人再便宜些!”


  “已经是成本价了!”


  “游击大人说笑了!”


  “确实是成本价!”


  和余毕仁讨价还价一番,李植最后死死咬住了九两银子的底价,和余毕仁说好了三百面小镜子一个月的生意。李植又和余毕仁订下了买麸皮和米糠的生意,让余毕仁以优惠的价格从江南运来这些猪食。


  谈了一个小时生意,双方都比较满意,通判余毕池便带着弟弟回卫城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七十二章 骑兵和手铳

  四月上旬,李植的镗床已经造好了三个月,工匠们已经生产了六千多把新枪。李植的四千新兵已经人手配备一把米尼步枪,并且每天打靶。


  经过几个月的射击训练,大多数新兵都能在两百米距离打中人形靶,平均下来十次射击能上靶八、九次。再练几个月,估计士兵们就能次次上靶了。


  李植如今拥有八千士兵,这些士兵配备米尼步枪,战斗力远强于这个时代的其他步兵。说能以一敌二是保守估计,说的是对上经久战阵的清军。如果对手是流贼山贼,李植的步兵能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四。


  李植的炮兵部队同样强大,李植用铜体铁芯技术改造了这个时代的火炮,同时又给炮车装上了轴承,极大提高了野战六磅炮的机动力。李植用铁模铸炮,废品率很低,几天就能铸造一门火炮。部队配备火炮众多,火力十分凶猛。


  但是李植的部队仍然有短板——骑兵不行。


  李植到现在都没有组织正规的骑兵,有的士兵是有战马的,但那只是骑马步兵,真打起来还是要下马用步枪射击。真正马上战斗的骑兵,李植的部队里一个也没有。


  即便是流贼的塘马,冲击力也远强于李植的骑马步兵。


  没有骑兵,军队就没有冲击力,完全依赖于步兵和炮兵的射击。而且没有骑兵保护侧翼,步枪手们随时面临被骑兵集群冲击侧翼的危险。如果侧翼被敌人的骑兵冲垮,整个战阵就会动摇甚至崩溃。


  更别说需要骑兵机动力的追击战了。没有骑兵的部队无法追杀逃兵,打赢了只能是小胜,而一旦溃败就是大败,十分凶险。


  而且骑兵还可以扮演斥候的角色,四出刺探敌军情报。如果没有可以对阵敌人厮杀的骑兵,就没有可以收放自如的斥候,在战场上就是睁眼瞎。虽然李植的望远镜让李植可以看到几里外的情况,但再远处的情况,李植就完全不知道了。


  为了适应未来的战斗,李植迫切需要建设一只强大的骑兵队伍。


  李植部队原来就有两千多匹战马、驮马:其中战马七百匹,驮马一千六百匹。击败扬古利后,李植又在战场上缴获了一千一百匹战马,如今李植共有战马一千八百匹。


  利用这些战马,李植决定成立三个骑兵营,合计一千五百名骑兵部队。骑兵的士兵,就用久经战阵的选锋团老兵。


  这些老兵不但是见过血的战士,而且一个个都练了两年的格斗,他们的刀剑搏杀技巧在李植军中是最强的。而且这些老兵都配有历次战斗缴获的军马,骑术娴熟。骑兵要突阵搏杀,李植只能选他们。


  李兴现在是选锋团团长,听说李植要把他麾下一千五百士兵变成骑兵,李兴有些发愣。


  “大哥,骑兵近身肉搏我也不会啊!”


  李植笑了笑,说道:“近身肉搏是最后一招,我给你的骑兵装备手铳,打完步枪打手铳,敌人早就崩溃了。”


  李植当然不会让这些骑兵随便冲上去和敌人肉搏,这些骑兵依旧装备米尼步枪。骑兵靠近敌人两百米时候就可以开枪射击,打完一轮子弹后才骑上马接战。


  而且李植还要给这支骑兵队伍装备手铳,让他们冲到敌人二十米时候可以再射击一次。两次射击后如果敌人还没有崩溃,再冲上去肉搏。相信这样的战术足以让选锋团士兵击败同样数量,甚至多于自己数量的敌人骑兵。


  手铳可以说就是后世的手枪。在近身搏斗中,手枪的灵活是足以决定战局胜负的。


  打定主意,李植开始制造手铳,把自己设计的手铳画成了图纸。


  李植设计的这种手铳同样是米尼弹燧发枪。虽说这种枪一般是在十几米距离射击,但也可能是在二十米、三十米的距离上应急射击,有时候也是需要一定的精度的,而米尼弹能提供比圆形弹丸高得多的命中精度。而且米尼弹密闭性好,威力大于漏气的圆形弹,破甲能力更强。


  最后,因为李植的士兵们用惯了米尼步枪,突然在手枪上用滑膛枪还会有些不适应。而李植的两百米尼枪工匠有专门的膛线拉床两百台,拉膛线成本不高,所以当然选用线膛手铳。


  后世的手枪虽然也是短程武器,但同样也都是线膛枪。


  李植设计的手铳长三十五厘米,重三斤,同样使用燧发点火。


  战斗时候骑兵先给手铳装上火药、引火药和子弹,用棉布包住子弹塞进铳膛,不让子弹和火药从铳内掉下,然后将手铳插进腰上的手铳皮袋里。战斗中近距离遭遇敌军时候从皮袋子里取出手铳,直接射击。


  手铳一把的成本只要五两,枪匠们七天就能造好一把。四月下旬时候,李植已经得到了一千五百把手铳,装备给了配有战马的一千五百选锋团骑兵。


  五月初二,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大家都换上了轻便的夏装。李植带着几个军官来到训练场上,看选锋团骑兵演示手铳冲阵。


  十五名士兵排成三排,先在两百米外射击稻草人。只听到噼哩啪啦的枪响,十五个稻草人身上纷纷被打出窟窿。十五个选锋团士兵入伍已经两年多,训练了上千发打靶,此时十五枪全部命中目标。


  打完步枪,士兵们翻上马背,朝前面的稻草人冲去。冲到二十米的距离上,骑兵们拔出腰上的手铳近距离射击。稻草人被手铳命中,又是一片草屑飞舞。


  射击完后,士兵们把手铳插入枪袋,拔出腰上的腰刀。他们快马掠过稻草人的身边,一刀刀砍在稻草人的身上。


  训练完成,骑兵们利用步枪、手铳和腰刀三次击杀稻草人。


  看到手铳的战斗效果,几个军官们都十分兴奋,围着李植议论起来。


  “大哥,你这手铳确实厉害,近距离一下子要打倒一大片!”


  郑开成说道:“大人,这手铳效果极好,等于再给士兵一次射击机会。”


  李老四琢磨着说道:“东家,这手铳若是能装备步兵,也能提高步兵的射击次数。”


  李植点头说道:“步兵装备手铳也不错,只是如今火枪作坊产量有限,想每人一把还要等几个月。”


  钟峰听到李植有意将手铳装备步兵,哈哈大笑说道:“大人,一定要给每个步兵一把手铳,我已经等不及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七十三章 征调李植

  五月初十,早上的一场大雨洗去了空气里的燥热,让整个皇城都凉快了一些。


  大明皇城有很多大门,最外面是大明门,然后是承天门,接着端门,接着是午门。穿过午门后面的内金水桥,穿过气势恢宏的广场,才走到大明皇城的第五道大门,皇极门。


  皇极门实际上是皇城的正门。但也是为天子御门听政的场所。虽然明太祖朱元璋更喜欢在皇极门后面的奉天殿举行庞大的朝会昭仪天下,但后面的皇帝们则都更喜欢在皇极门搞规模较小的早朝。


  明代的早朝在万历后一度消失不提,但到了危机四伏的天启崇祯二朝,中断多年的早朝重新开始。大明朝的皇帝希望用这种勤勉,换取一个太平天下。


  此时,天子朱由检正在皇极门举行早朝。早朝上,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正手持牙牌,侃侃而谈:


  “臣请以sxhn湖广、江北为四正,四巡抚分剿而专防;以延绥、sxsd江南、jxsc为六隅,六巡抚分防而协剿;是谓十面之网。而总督、总理二臣,随贼所向,专事征讨。”


  杨嗣昌是朱由检亲自从守孝的家里拖出来的。兵部尚书张凤翼吃大黄自杀后,朱由检环顾左右无可用之臣,最终选中了丁忧在家的杨嗣昌,天子夺情任命杨嗣昌为兵部尚书。


  杨嗣昌到京后,天子与他交谈几次后,十分信任眷宠。杨嗣昌锐意进取,天子非常欣赏,几次召见杨嗣昌对答都超过了原定的时间。杨嗣昌所奏请的事务,朱由检无有不准的。天子还对杨嗣昌说道:“恨用卿晚。”


  看到天子对杨嗣昌的宠信,百官都对杨嗣昌避让,无人敢拭其锋。杨嗣昌这几个月上奏的奏章,内阁票拟一律表示同意。


  此时杨嗣昌站在皇极门大殿的中央,上奏讨贼方略。


  听到杨嗣昌的话,朱由检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杨卿这十面之网,用人如何?”


  杨嗣昌举着牙牌说道:“如今总督洪承畴、王家桢分驻sxhn王家桢故庸材,不足任,臣荐熊文灿代之。”


  朱由检知道熊文灿,那是招抚了郑芝龙的两广总督,素有贤名。既然杨嗣昌推荐,朱由检便决定大用这个熊文灿了。朱由检想了想,说道:“杨卿所言中切,那便擢熊文灿为兵部尚书,右副都御使,总理直隶、sxhnsx湖广、sc诸省军务。”


  听到天子的话,朝堂上的官员们一阵耸动,大臣们忍不住交换了一阵眼神。天子因为杨嗣昌的一句话就提拔了一个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六省总理,这杨嗣昌在天子心中的地位实在是令人吃惊。


  杨嗣昌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没有一个言官敢跳出来说不是。


  杨嗣昌也没想到天子会当朝答应他的请求,撤换王家桢,天子的信任让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但既然天子如此信任,杨嗣昌干脆就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他吸了一口气,又说道:“臣还有条策要奏。”


  朱由检说道:“杨卿说!”


  杨嗣昌顿了顿,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左右的言官们,这才大声说道:“为剿流贼,臣议增兵十二万,增饷二百八十万两。其措饷之策有四,曰因粮,曰溢地,曰事例,曰驿递。因粮者,因旧额之粮,量为加派,亩输粮六合,石折银八钱,伤地不与,岁得银一百九十二万九千有奇;溢地者,民间土田溢原额者,核实输赋,岁得银四十万六千有奇;事例者,富民输资为监生,一岁而止;驿递者,前此邮驿裁省之银,以二十万充饷!”


  杨嗣昌要加税!


  听到杨嗣昌的话,朝堂上一下子炸开了,众官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杨嗣昌要加税,而且一次就加二百八十万两。他要在大明每亩地上增加田赋六合,要加税到新开垦的田地上,还要开富户捐监生之路,夺撤销邮驿省下来的银子。


  要是别人,这样的增赋上奏要被言官当场骂死。已故兵部尚书梁廷栋曾经提议加税,结果被言官痛骂,不到一年就被人弹劾免了官。言官们是万万不会允许哪个官员把手伸到田赋上去的。


  大明朝的官吏、勋贵和士绅已经把贫民的精血吸尽,哪里还有增赋的空间?加一点税赋,就是从官吏、勋贵和士绅的口袋里抢银子。如果权贵们退让,就是权贵们吃亏。如果权贵们不退让,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官逼民反。


  一旦加税,权贵们和贫民之间的博弈,就会把贫民们逼到造反的边缘。就会出现流贼所到一地,应者云集的局面。


  承担国税的大明百姓们已经无血可吸。


  众官一阵耸动,议论纷纷。可是这个杨嗣昌风头这么劲,哪个人敢得罪天子跳出来反对?


  窃窃议论的人发现议论的人多,却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反对,渐渐都有些尴尬地停止了议论。朝堂上渐渐安静下来,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朱由检看了看安静的群臣,有些踌躇地摸了摸胸口。想了想,他说道:“朕知道了!措饷之策,容朕仔细考虑考虑。”


  杨嗣昌举着牙牌说道:“臣奏完了!”


  朱由检想了想,说道:“措饷关系重大,容朕思虑几天。但用人上,朕有一策!朕知道如今大明兵马以天津最强。天津兵马又以游击李植部最强!杨卿兵部要剿贼,可以调天津李植部援剿,一定大获助益。”


  听到天子的话,百官们又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天津兵马最强可以理解,前番范家庄大捷就是天津兵马斩获东奴首级七千六百。天津诸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这个游击李植是何许人也,一个小小游击居然能让天子记挂。


  有人知道范家庄大捷的详情,和身边的人说道:“便是阵斩扬古利的一个操守,现在升为游击了!”旁边的官员才恍然大悟。


  杨嗣昌想了想,想起了邸报上抄录的奏章,范家庄大捷确实有李植这么一号人物。他又想了想,想起来这李植是击毙了扬古利的将官。这样的武官用起来,是会对剿贼的形势有利。


  这样的良将,不能让他闲着。


  杨嗣昌举着牙牌大声唱道:“臣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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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得子

  五月十六,崔合要生产了。


  李植找来了天津最好的接生婆,请到正房里等待时候。李植则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


  没一会,听到消息的二爷爷李有盛,二叔李道,舅舅郑元,弟弟李兴,表哥郑开成,族弟李老四等几个就都来了。这些人是李植的下属,也是李植的亲戚。如今家族中就要添加一个重要的新成员,他们也要站到前排见证。


  如果是个男孩,那这个男孩就是李植的继承人了。李植的事业蒸蒸日上,如日中天,众人都不怀疑李植会继续带领大家前进。但继承人同样重要。有了继承人,才能保证家族的利益能在几十年之后传承下去。


  如果没有好的继承人,团队就会因为缺乏权威而分裂。


  众人在院子里等待着,二叔李道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烟枪,点上烟草抽了起来。


  烟草在明末已经传入大明了,大明许多地方都有种植。有些地方甚至因为种植烟草利润太高,导致没有人种粮食而缺粮,政府三令五申不准种植烟草。不过这种禁令毫无作用,烟草的种植越来越广。在崇祯朝,抽烟的人遍布大江南北,抽烟被传为是一项有益身心的行为,十分流行。


  不过在范家庄的管理层里,二叔李道是第一个抽烟的,众人忍不住多看了那烟枪几眼。


  李道见众人看着他,把烟枪拿出来给李植说道:“给你尝尝鲜!”


  李植在后世当然抽过烟,不过穿越后几年他倒是没有抽过这个时代的旱烟。他吸了一口旱烟,把那烟气吞进肺里又吐了出来,感觉自己平静了一些,没有那么紧张了。


  其他的亲戚纷纷围上来,轮流抽李道的旱烟。李老四抽了一口说道:“二叔你这么会享受,还不赶紧找个媳妇成亲啊?”


  李道说道:“找好了,城北裁缝店家里的小姐,过几个月就摆酒请你们!”


  众人愣了愣,哈哈大笑。


  众人正在院子里闲聊,突然听到哇一声清叫,便听到正房里菊儿的叫声:“生出来了!小姐生出来了!”


  菊儿是跟着崔合一起进李家的通房丫头,始终习惯把崔合叫成小姐。


  李植听到菊儿的叫声,喜出望外,正在那里高兴,就看到菊儿掀开门走了出来,满脸惊喜地大声说道:“老爷!是个男孩!”


  范家庄的继承人出生了。


  李植兴奋地拍了一下手,哈哈大笑,又问道:“夫人怎么样?”


  “小姐平安无事!”


  李植这才点了点头,转身接受亲戚们的恭喜。


  李植和几个亲戚正在院子里兴奋,还没走进房间里看儿子,就看到巡抚查登备走了进来。


  兵部征发李植的行文到达了天津,巡抚查登备带着大队人马,亲自把行文送到了范家庄,亲自到范家庄催促李植尽早上路。家丁看见巡抚来了,没敢让他在官厅外等待,直接把他引进了官厅。


  查登备走进官厅,看到院子里聚着那么多人的架势,好奇问道:“这是?”


  李植笑着上前给查登备行礼,说道:“今日犬子出生了,一众亲戚们过来看看!”


  查登备连声说道:“恭喜恭喜,这是嫡长子吧?我都不晓得还有这么一件事,没带礼物来!”


  “巡抚大人太客气了,若大人有空,等孩子满月了我再摆酒请巡抚大人过来。”


  查登备摇了摇头,说道“游击将军这满月酒摆不了了。”


  顿了顿,查登备说道:“兵部加急行文,点名让游击将军赴南0阳援剿,游击将军速速准备,切在一个月内出发,莫要误了征期。”


  李植听到兵部征发自己的命令,一时有些无语。看来自己是出名了,兵部都开始点名召集自己了。连儿子的满月酒都摆不了了。大明朝内忧外患这么多,到处都要打仗,以后怕自己是没有安静的日子过了。


  不过自己是大明武官,奉命出征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植拱手朝查登备说道:“下官一个月内一定开拨,巡抚大人放心!”


  查登备摸了摸嘴唇上的胡须,说道:“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我走了,你们好好照顾母子吧。”


  两广总督熊文灿不想离开GD本来他在两广天高皇帝远,捞了很多银子,他拿这些银子到朝中贿赂各路官员,朝廷上下都说他是贤臣,说他知军事懂民政。他在两广总督位置上做的名利双收,十分舒心,又怎么愿去做剿贼的苦差事?去剿贼一旦没做好,那是要掉脑袋的。所以听到朝廷的征调,他的第一反应是上书推诿。


  他上了一个引起朝臣们耻笑的奏章,叫做“五难四不可”。


  然而他厚着脸皮的推诿没有效果,天子的回应,是催促他尽快上任。


  熊文灿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他招募了两千熟悉火器的粤兵作为亲兵,便往南0阳去了。


  六月,路过庐0山的时候,熊文灿拜会了他熟识的空隐大和尚。


  空隐和尚看到熊文灿的第一句话就是:“公误矣!”


  熊文灿被这句话说得眼皮一跳,屏退左右,和大和尚走进里间,问道:“大和尚何出此言?”


  空隐和尚说道:“熊公觉得你带兵打仗的本事,能置流贼于死地吗?”


  熊文灿沉声说道:“不能!”


  空隐和尚又说道:“你觉得你的手下有能征善战的大将,能独当一面,能不需要你指挥就能剿灭贼寇的吗?”


  熊文灿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


  空隐和尚说道:“熊公做不到这两点,就挡不住流贼。但今上却因为熊公的名望授官给熊公,寄予厚望,而且十分急切。等过了几个月事情发展得不如意,恐怕熊公会因此得祸。”


  熊文灿听到这话,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回答。


  好久,他才说道:“我想招抚流贼,如何?”


  空隐和尚说道:“我就知道熊公最后肯定是要招抚流贼的。招抚虽然好,但是流贼不是刘香之辈可以比拟的,熊公小心了!”


  熊文灿半响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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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击杀流贼骑兵

  李植给一千五百骑兵都配备了锁子甲。


  上次和正黄旗的战斗后,李植缴获了大量的鞑子盔甲。这些盔甲虽然被米尼步枪洞穿,但损坏面积不大,铁匠稍微修补一下就能继续使用。这些盔甲中又以清军白摆牙喇和马甲穿的锁子甲最精良,所以李植就把这些锁子甲修复后装备给了选锋团骑兵。


  骑兵有骑马近战厮杀的需求,需要盔甲的保护。


  铁匠们用了半个月,修复了这些锁子甲。


  这半个月,李植还招募了一千名民壮作为马车车夫和伙夫,加以训练。虽说剿贼行军在大明内地,可以就地购买军粮,但是还是要携带一些粮草随军备用的。李植准备了一千辆马车装载粮草,随军携带一个月的口粮豆料。


  这些民壮不但管理装粮马车,还要每天埋锅做饭。


  准备妥当,李植就于六月初五出发,率领八千战士往南0阳去了。和以往一样,李植还是留弟弟李兴坐镇范家庄,处理突发事件。


  此时正是盛夏,气候炎热,没走几里就走出一身的汗,时间长了有中暑的危险。李植让部队清晨和黄昏行军,每天只走四十里。走了一个月,使者快马传报,说流贼集于安0庆,熊文灿往安0庆去了,让李植也往安0庆去会合。


  李植便弃了南0阳,往安0庆去。


  又走了一个半月,走到了安0庆地界。


  安0庆地界上流贼聚集,反复遭遇流贼劫掠,十分萧条。李植一路看过去,只见村庄都是残破废弃,没有人烟。屋舍破败,屋里的东西不知道是遭贼还是被屋主搬走了,空空荡荡。田地就更是荒芜着,前几个月播下的庄稼像是野草一样没人打理。


  李植行军路过安庆府北面的几个州县大城,只见那城外聚集着遭贼的流民,密密麻麻,像乞丐一样蜷缩在城墙下的红土地上。难民们一见到衣饰体面的人就不停地磕头,求一碗稀粥喝。城中米价腾贵,大米一石涨到了八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四处一副末世景象。


  四处流贼的哨骑时隐时现,李植让士兵们穿上盔甲,扛起步枪,全副武装行军。又走了一天路,李植走到怀0N县县境内,遇到了一股流贼马军。


  那流贼马军大概有两千人,大概是流贼外围的侦哨力量。他们看见李植部队人多,不敢上来骚扰,只远远地吊在三里外,派出大量哨骑侦查虎贲师的情况。李植被这支马军逼得一直保持战备状态,始终列着三排阵行军。几天下来,他还不知道这支马军是哪一家流贼的,那边却已经把李植的部队摸得门清。


  李植有些懊恼,决心吃掉这支马军。


  如今选锋团一千五百名战士转为骑兵,由副团长薛三库率领。薛三库是李植的发小玩伴,是李植家丁队的第一批成员。因为他是家丁队的元老,加上作战勇敢表现优异,所以逐渐升到了副团长的位置。


  李植招来薛三库,说道:“薛三库,我要吃掉这支马军,你的三个营上,有信心吗?”


  薛三库在马上坐得笔直,大声说道:“师长,我有信心!一定把这支马军打垮赶走!”


  李植点头说道:“那你便去吧。”


  薛三库走后,中军旗帜招展,把命令下达到选锋团的三个骑兵营。薛三库率领一千五百骑兵离了大部队,往三里外的流贼马军骑去。


  流贼马军见薛三库人少,没有回避,纷纷驱马直面薛三库,冲上来准备厮杀一场。


  不过李植的宝贝骑兵不是用来刀剑厮杀的,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骑兵有两把枪,远远就可以射杀敌人。


  两军逐渐靠拢,距离四百米,三百米,最后距离二百米的时候,李植的骑兵停下了马,骑在马上射击了。


  噼哩啪啦一片枪响,白色烟雾从枪管里喷出,前面一线的三百名骑兵射出了子弹。高速飞行的子弹狠狠射进了前排流贼马军的身体,流贼的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鲜血从子弹破出的伤口里绽出,一、两百流贼马军摔下了马,倒在了八月的红土大地上。


  流贼的马军一下子愣住了,骑在马上有些惊惶。


  这是哪里来的官军,怎么这么厉害,一百多步上就能用火器取人性命?这仗怎么打?


  不过他们胯下的战马还没有停止前进,他们又往前冲了二十米。


  选锋团前排完成射击的第一排骑兵策马往旁边走几步,让开射击位给后排骑兵走上来射击。


  后排的骑兵骑马走上射击位,瞄准,射击,又是一片枪响,又有一百七、八十名流贼马军倒在了马下,鲜血和红土地混在了一起。


  流贼们这些年虽然越战越强,已经能够和大明的官军分庭抗议。但他们毕竟还是流贼,士气有限,这一下子就被打怕了。官军的火力连绵不绝,这仗没法打。他们大声呼嚎着,转身便要逃走。


  不过转马头逃跑的他们依旧在米尼步枪的射程内。第二排的骑兵挪开位置,第三排骑兵开火了,又喷出一片烟雾,让选锋团阵脚前的白色烟雾更加浓烈。一百多流贼马军被击中,惨叫声中倒在了马下。


  第四排选锋团士兵射击的时候,流贼马军已经跑到两百多米外了。不过士兵们不放过他们,依旧屏气射击,三百发子弹又射倒一百名流贼马军。


  轮到第五排士兵时候,流贼已经逃到二百五、六十米上。距离很远了,瞄准马上的人已经很难,但是瞄准目标更大的流贼马匹还是可以的。三百名选锋团的士兵仔细瞄准,一排一排打过去,又放倒了六十多名胆破心惊的流贼。


  还活着的流贼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击溃了流贼马军,李植让骑兵四散开来侦查,侦查方圆四十里的情报。而步兵则上去打扫战场,割首级,拷问伤者,缴获战马,杀受伤的战马吃肉。


  小小一战,李植的骑兵打死打伤了六百多名流贼,缴获了四百九十匹军马。这些军马中战马驮马都有,显然这两千马军并不是流贼中的精锐,只是外围的哨军。


  除了活着的军马,还有一百多匹军马中弹,摔伤了马上的流贼。这些受伤的军马成为了虎贲师的马肉来源。


  李植拷问了一番受伤的流贼,知道了这些流贼属于张献忠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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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衙门议事

  八月十三日,李植率军到达安0庆城。


  城外已经是大军云集。杨嗣昌提出四正六隅围剿计划后,天子下令各镇援剿,克期平贼,此时各路援剿大军齐聚安0庆城下。大明军服为鸳鸯战袄,是红色的,此时远远看去城下一片红云滚滚。


  李植和上来检查的哨骑验了文书,便带兵靠近了安0庆城。城下并没有统一的大营,各军都是在城外各自扎营,看上去有些混乱。对比前年卢象升任总理时候整整有条的援剿军大营,李植感慨显然熊文灿治军没有卢象升得力。


  李植自己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扎下营寨,生火造饭。


  李植一在城下扎营下来,就看到自己提前派到安0庆的使者走了过来。看到李植,三个使者拱手说道:“将军大人,六省总理熊文灿已到安0庆。将军诚宜早去拜见。”


  李植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城里还有什么消息吗?”


  三个使者对视了一眼,说道:“安0庆城中传来消息,首辅温体仁致仕了!”


  宰相温体仁退休了?李植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愣了愣。李植想起自己送玻璃酒具被温体仁拒之门外的事情,暗道这人倒是个清官,怎么突然致仕了?得罪人了?


  不过这京城里的事情,不关自己的事。


  很快,便有三个熊文灿的传令兵到李植的营寨中找李植,让他到城中知府衙门议事。李植便带着兵部行文,走进城中知府衙门。


  李植进了衙门正堂,看到一片铁甲森森,几十个大明武官身穿铠甲站在正堂两侧,正在那里议论军情。


  正堂当中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年文官,中等身材,留着长须,穿着正二品绯色官袍,大概就是六省总理熊文灿。熊文灿右手边坐着一个身穿正天机营文官服的文官。正天机营是兵部侍郎衔,穿这个官袍的大概是安庆巡抚张国维。再旁边还有知府等文官。


  李植验了文书,走进了正堂,一路走到熊文灿面前,大声说道:“天津范家庄游击李植见过总理大人!”


  听到李植的名字,熊文灿眼睛一亮,大声说道:“这位便是天子钦点的游击将军李植?”


  李植赶紧答道:“末将便是李植!”


  熊文灿哈哈大笑,说道:“李将军到达,我大军如虎添翼啊!李将军如此年轻便身居游击将军,可见不俗!”


  “总理大人过奖了!”


  听到熊文灿对李植的褒奖,再看李植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模样,一众中老年武将眼里都闪出一丝不屑。


  熊文灿朝李植问道:“将军从天津一路过来,路上可太平否?”


  李植答道:“末将遇到两千流贼的马军,已经驱除,斩首六百余级!”


  听到李植的话,整个正堂里的武官都是一片耸动。斩首六百余级,这可是大胜啊!左良玉二月二十七日在潜山击破流贼,被称为大捷,也不过斩首千余级,其后左良玉骄纵得掠夺妇女,天子看在他立功的份上也不追究了。而这李植在来安0庆的路上遇到两千马军,就轻松斩首六百余级,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这是在说苦苦征战的其他武官无能么?


  果然,听到李植的话,站在右侧武官队伍里的一个身穿罩甲的武官有些不忿,冷哼一声说道:“一个小小游击,也敢杀良冒功,吹嘘擒斩六百流贼马军,真是目无天日!”


  李植看了说话的武官一眼,拱手问道:“敢问这位高姓大名?”


  那个武官还没答话,前面一个高大的武官大声说道:“这是左某麾下参将赵柱!游击将军有意见?”


  左某?想来就是左良玉了,原来这人是左良玉旗下武官。自己随口一句擒斩六百余级也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到这个赵柱了,让他出言讽刺。


  李植大声说道:“在下兵马擒斩六百马军,这是在我部八千兵马共同见证的,另有缴获的军马为证。参将若是不信,可到我军营中一个个去问。”


  听到李植说自己有八千兵马,那个赵柱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个游击将军一般也有一、两千兵马,就算是关键防区的大营游击,完全不吃空饷,最多也就三千兵马。一般一个总兵帐下也就三千到六千人。左良玉作为援剿总兵算是兵多的,也不过六千人。怎么这个李植一个游击,麾下会有八千人?


  拿一营游击的军饷养八千人,这八千人能吃饱饭么?没兵饷,这些营兵怎么会有士气上阵打仗?


  众武官听到李植的话,对视了几眼,眼睛里全是疑惑。


  熊文灿毕竟六十多岁了,在闽粤见多识广,倒是比其他武官有胸怀些,抚须说道:“游击将军的战功首级,待本官验明后自有定论。若无差池,自会为游击将军叙功。”


  李植高兴说道:“全凭军门做主。”


  赵柱还是不相信李植能够缴获六百余级马军,重重地哼了一声。其他武官对视了几眼,眼睛里也满是怀疑神色。


  李植和熊文灿说完话,就退了下去,站在一众游击将军的末尾。


  熊文灿送走了李植,看了看左良玉,笑道:“左将军麾下军马强盛,为诸军之冠!本官有意以左将军六千营兵为本官的亲兵,左将军意下如何?”


  营兵被选做总理的亲兵营,就会一直跟着总理进退。亲兵一般都是选用诸军中最强盛的兵马,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誉。而且跟着总理进退,总理在报功封赏方面自然会有照顾,到时候能捞到不少实惠。


  一般人听到总理有这样的提议,肯定会立即答应下来。


  当然,被选为亲兵营了,统军大将就没有指挥的自主权了。那左良玉仗着自己的部众能打硬仗,却十分骄狂,不愿意把兵马指挥权交给熊文灿。他拱手说道:“制府已有两千粤军作为亲军,何需左某?”


  熊文灿被左良玉拒绝,有些尴尬,说道:“两千粤兵是新兵,不熟战阵,本官有意解散。”


  左良玉大声说道:“请恕左某不愿为之!”说完这话,左良玉就骄横地看了其他武官一眼,笑了笑说道:“良玉军中有事,不能和诸位议论军情了,就此告退!”


  在一众武官惊讶的眼光中,左良玉一甩披风,带着三个部将大步跨出了知府衙门正堂,往城外走去。


  众将面面相觑,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左良玉怎么这么狂妄,完全不听总理的指挥啊。


  原来这年头部下有实力,还可以这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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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定计杀贼

  看着左良玉走出衙门,熊文灿吸了一口气,半响说不出话来。


  兵骄将傲,剿局艰难啊。


  这左良玉看似桀骜,但如今流贼势大,诸军战力平平,要剿贼还是要依靠左良玉这样的能战军头。真到了厮杀战场上,三个唯唯诺诺的总兵也抵不过一个战力彪悍的总兵。总理熊文灿再恼怒,也不能拿左良玉如何。


  其他的武官没有左良玉所部的战斗力,也没有像左良玉那样骄狂的资本。


  正堂上,诸将们看到左良玉的行为,各怀心思,一时都沉默下来。


  许久,还是安0庆巡抚张国维咳嗽了一声,说道:“如今群贼集于安0庆府,诸位以为当如何剿贼?”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回到了议题上。


  凤泗总兵官牟文绶走上一步,说道:“下官以为,安庆诸贼看似声势浩大,然而诸贼之间矛盾甚多,彼此提防,并不能互相呼应。群贼以张献忠献贼最为势大,若能集结兵力一举击溃献贼,则群贼胆寒,局势大有可为。”


  熊文灿抚着长须,默然不语。


  庐0州总兵刘良佐说道:“末将附议。如今献贼看似势大,其实并无外援。如今我大军集结于安0庆,若给予其雷霆一击,必能击破。”


  熊文灿在闽粤的功绩都是靠招抚得来的,他并不擅长疆场搏杀。此时听两个总兵说了,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了另一个久经战阵的总兵——山0西总兵陈洪范。


  陈洪范说起来是张献忠的大恩人。当年张献忠被官军擒获时候,陈洪范看张献忠面相不似凡夫,把他释放了,说起来和张献忠有旧。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加要拿张献忠开刀证明自己对大明的忠诚。他咳嗽了一声,说道:“献贼最善计谋,进退飘忽不定...此时他驻兵安0庆,机会难得。若能一举击溃,则剿贼大计半成矣!”


  熊文灿见众将意见一致,点了点头,说道:“本官也以为,此时正是集兵剿灭献贼的时机。”


  一挥袖子,熊文灿说道:“拿地图来!”


  便有小兵跑进堂后,取出一张大大的牛皮地图出来,上面画着安0庆的山水道路。一众文官武将围了上来,站在地图边。李植在一众将官中官衔最低,愣是被挤在人群外面,看不到地图。


  熊文灿知道李植是钦点的良将,对李植高看一眼。他看到了人群外的李植,招呼李植道:“游击将军到这里来!”


  李植拱手施了一礼,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了熊文灿身边,观看地图。


  熊文灿见李植到位,大声问道:“献贼在何处?”


  凤泗总兵官牟文绶指着一处河川说道:“据下官哨骑的侦探,献贼就在二十里外的永河河边扎营,连营五里,号称兵马十五万。不过据下官的估计,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饥兵,能战的步卒、马军、骁骑和老营不过两万人。即便不算左良玉所部,我大军还有四万多军马,定能一举战胜之。”


  陈洪范沉吟说道:“不过...其他诸贼,闯塌天刘国能、过天星张天琳、曹操罗汝才、混天星惠登相和射塌天李万庆的大营都离献贼不远...”


  庐0州总兵刘良佐摇头说道:“众贼矛盾重重,不可能齐集救援献贼,此次定能击溃张献忠。只是永河水浅,献贼被击溃后必涉川而逃!难以擒住。”


  熊文灿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援剿兵马已经全部到达,正是一战的机会。无论如何,击溃献贼必能大涨我军士气。传令下去,明日我军全军开拨,赴永河击杀张献忠贼军。”


  众将唱喏领命。


  熊文灿又说道:“派人传令到左良玉军中,让他明日率领军马随大军出征。”


  左良玉拂袖而去,想不到总理还是巴巴地求左良玉出战。众人闻言愣了愣,面面相觑。


  熊文灿布置完毕,就让众将各自回营去了。明日就要出战,各将都要好好布置。


  李植正往外走,却看到一个身穿铁甲的虬须大汉叫住自己:“游击将军留步!”


  李植停住脚步,问道:“将军叫我?”


  那虬须大汉跑上来说道:“某是京营副将黄得功,游击将军叫我黄闯子便可。”


  李植好奇问道:“黄将军叫我何事?”


  黄得功问道:“游击将军真的击退了两千马军?是哪一家流贼的马军?战力如何?”


  原来是好奇李植的战绩,过来打探情报的。李植笑了笑,淡淡说道:“我击溃的是献贼的马军。其战力不值一提!”


  听到李植轻飘飘一句话,黄得功愣了愣,拱手说道:“流贼战力日盛一日,尤以闯贼献贼为盛,甚至有官军都不敢迎战此二贼。而将军竟能一鼓退敌,黄闯子佩服。明日某就等着看将军阵上大杀八方了!”


  李植和黄得功说话,旁边一个身穿蟒袍的监军太监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这里,那太监走到了李植跟前。


  “咱家是京营监军刘元斌,和游击将军打探一事。”


  “公公请讲!”


  “将军击退过献贼军马,知道底细。将军估计明日我大军击溃献贼,要多少时辰?”


  李植想了想,说道:“怕是要一刻钟!”


  听到李植自信满满的话,黄得功和那太监刘元斌愣了愣,然后都仰起头来哈哈大笑。那黄得功笑得爽朗,而刘元斌的笑声则有些阴恻恻的,也不知道是在嘲笑李植的过于自信还是高兴于献贼的不堪一击。


  李植也附和着笑了笑,朝黄得功和刘元斌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各营都分发了酒肉下去,将士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爽快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各营的将官们就击鼓拔营,把大军开动起来了。十几股兵马从安0庆城外的各个方向涌来,在安0庆城东门汇合,汇成了一支气势磅礴的五万人大军。大军以凤泗总兵官牟文绶所部四千人为前锋,山0西总兵陈洪范五千人为左翼,庐0州总兵刘良佐三千人为右翼。李植部兵马众多又有强军之名,被熊文灿布置为殿军,护卫在全军的最后。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七十八章 胶着战况

  大军列在城下,李植部队的火铳大炮让一众将官十分好奇。尤其是其中八十门小型红夷大炮让将军们侧目。除了当年戚继光的戚家军,将军们还没有听说现在大明哪支部队装备这么多火器的。众将骑在马上,却不停地拿眼睛往虎贲师的这边看过来。


  左良玉桀骜不驯,不知道有没有死战的决心,被熊文灿安排在中军中,和其他诸军混在一起。


  熊文灿老骥伏枥骑着战马,随出征将领们立在前锋之后,中军前方。他身边有一个壮汉举着大纛,旁边是高高的熊字大旗,以及同样高耸的各色令旗。此时大纛和旗帜迎风招展,十分好看。


  号角声响起,大军开拔,马军步兵踩出滚滚烟尘,往永河边的张献忠贼军杀去。


  走了一会儿,李植就把五百名选锋团骑兵放出去做哨骑,侦查方圆五里的情报。哨马回报,原先排列在献贼南北十几里外的闯塌天刘国能和过天星张天琳都撤走了,献贼驻扎的永河周围除了张献忠部没有其他的贼军。


  李植暗自纳闷,怎么流贼一夜间全部撤走了。


  大军一路往东走了二十里,便有哨骑快马回报,献贼兵马就在前面三里外。


  众将让士卒们拔出刀剑,骑上战马,准备接战。


  这边刚准备好,那边张献忠已经杀出来了。张献忠早就侦查到官军动向,他的十五万大军此时也已经披挂完毕,离开河边的大营,朝五万官军杀来。


  十几万贼军兵马快步朝这边走来,带出一片烟尘滚滚。


  熊文灿骑马立在全军前面,拔出佩剑大声喊道:“上报皇恩下救黎民,就在今日。诸军上阵杀敌!”


  熊文灿后面的令旗招展,把进军的命令传到各军。四万余军士们大声唱“嚯”,举刀向献贼的军马杀去。


  李植盯着中军的令旗看,看了半天没看到让殿军出战的旗号,便快马骑到熊文灿处询问。


  “军门,我部如何不出战?”


  熊文灿抚须说道:“此战我军四万余人上阵,必能战而胜之,不需游击将军参战了。游击将军八千兵马守在外围,别让其他贼军进入战场便好!”


  原来熊文灿对李植另有重用,李植拱手答应下来。


  两军快速接近,距离三里、两里、一里,终于撞在一起,挥舞着刀剑弓箭厮杀起来。官军大军云集,士气如虹。张献忠兵马众多又有勇名,也是信心满满,丝毫不害怕官军,和四万多官军战在一起。


  李植带着几个军官骑到一个较高的小土丘上,举起望远镜往战场上看去。


  几万人厮杀在一起,各路兵马搅成一团,让人看不清战场形势。好在官军都穿着红色的鸳鸯战袄,细细看下去能看出个究竟来。


  流贼的前部,是饥兵,战力很差。


  官军前锋部牟文绶十分骁勇,骑着战马举着一把长戟,带着几十个家丁撞进了流贼阵中,在流贼群中来回厮杀。他戟法凌厉,战力非常,时不时举枪刺杀、砍杀马下的流贼。


  和他前锋部交战的是流贼的饥兵,这些饥兵都是投贼几个月的杂兵,拿着长矛木棍,根本不堪一击,在牟文绶的冲击下被打得七零八落的。


  那些饥兵的武器十分破落,连长剑大刀都没有。毕竟一炉铁水出来可以打造几十杆长矛矛头,如果用来造长剑大刀就只能造几把了。


  没多久,就有饥兵不敢再战,嚎叫着往后面逃去。不过这些饥兵没跑多久,就被后面压阵的骁骑和最精锐的老营逼了回来。饥兵们徘徊在勇悍的官军和凶狠的骁骑老营中间,摇摇欲坠。


  接下来,官军的中军逼上来了。左良玉不负盛名,他举着一把长柄大刀,带领一千家丁狠狠地撞进了流贼的饥兵群里。兵锋所至,流贼的饥兵溃不成军,顿时作鸟兽散,往没人押阵的两侧逃去了。


  没多久,张献忠的十几万饥兵就逃了个精光。十几万人在战场上狼奔豕突,像是退潮时溃散的潮水。


  饥兵被击溃,张献忠想必十分心疼。李植举起望远镜观看张献忠的中军,看到张献忠身边传令兵快马跑动,几个战将策马骑进了兵马群中,率领步卒、马军和骁骑迎向了官军的中军。


  官军和张献忠真正的兵马战在了一起。


  这一下,贼兵的战斗力不容小视。那些步卒虽然没有马,但也是经年的老贼,战斗力和官军的正兵有得一拼。而流贼的马军和骁骑,更是积年的兵马,有官军家丁的战斗力。两万贼兵对上四万多官军,双方列阵厮杀,一时难分难解。


  刚才跃马突阵的牟文绶、左良玉等人此时也不敢再冲太猛,都只敢带着家丁在阵前战斗,和贼兵比拼阵法和刀法。


  李植举着望远镜在阵中寻找,看到北翼的陈洪范正在结阵对抗掠阵的流贼马军。流贼马匹众多,马军足有五、六千人,此时全部集结在北翼冲击陈洪范,陈洪范守得有些艰难。


  但很快,中军的黄得功就率领六千多京营军马杀到了北翼支援陈洪范。那黄得功早上出战前喝了半坛米酒,此时人借酒势更加威风。他手持一把大刀,率领一千骑兵对着流贼马军冲了过去,率队和流贼杀到了一起。他的到来,让陈洪范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大半。


  南翼的刘良佐三千人则对阵张献忠的两千骁骑。那些骁骑是流贼的精锐,一个个骑着高头战马,身上穿着镶片铁甲,手上或举角弓或挥舞着长柄武器,不断冲击刘良佐的庐0州兵马,让刘良佐战得颇为艰难。但没多久,熊文灿中军令旗招展,中军中的云0南副将龙在田得令,率领两千滇兵杀到了南翼,帮助刘良佐抵挡献贼的骁骑。


  两千滇兵甚至装备了两头战象。不过这两头战象在献贼骁骑的弓箭威胁下也不敢冲得太靠前,只是随着其他兵马,在战线上来回掠阵。


  张献忠的两万兵马对阵四万多官兵,一时竟杀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熊文灿立马站在两千粤兵身后,眉头紧蹙。


  献贼麾下贼兵的战斗力,实在不俗。本来以为轻松的战斗,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难以结束。


  李植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看到两边杀得胶着难分的阵势,有些看不下去了。李植身后的几个团长看到官军竟然和贼兵杀得这么艰难,都是一脸的鄙视。


  这些大明军人的战斗力,和李植的兵马比起来相差太多了。虎贲师前几天击溃献贼马军的战斗,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李植终于忍不住了,策马骑到熊文灿跟前,大声说道:“军门,如今战况胶着,白白折损人马。不如让末将从后面绕过去,一举击溃献贼的兵马。”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七十九章 歼灭骁骑

  熊文灿看了看李植,又转身看了看李植那火器云集的大军,问道:“游击将军有把握一举击溃献贼?”


  李植拱手说道:“下官击溃献贼,只要一刻钟。”


  熊文灿听到李植的话,激动得脸上发红,大声说道:“那将军就速速率军杀敌!”


  李植拱手朝熊文灿行了个礼,便快马骑到虎贲师阵中,大声喊道:“将士们随我杀贼!”


  李植身边的号角手吹响号角,八千虎贲师士兵在号角声中高喊“万胜”,随李植出战。骑兵身上的锁子甲森森发光,七千多把火铳被齐齐举在士兵的身前,红夷大炮炮车在六匹军马的牵引下快速挪动。李植的大军一行动就让熊文灿不住地点头,赞叹李植的部队果然有强军本色。


  这支部队的装备太精良了,就是当年戚家军的装备,也不过如此吧?


  熊文灿看着李植的兵马,突然觉得如果有李植的兵马助阵,自己的剿局也许能顺利进行下去也不一定。所谓招抚,那是不到最后一步不需要拿出来的政策。


  熊文灿抚了抚胡须,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六省总理的职位或许也不赖。


  在一千五百选锋团骑兵的率领下,八千虎贲师士兵绕过胶着的正面战场,绕到了张献忠兵马南翼的侧后方。


  两千献贼骁骑和五千官军步卒还在苦战,却看到李植的兵马来了。


  张献忠中军令旗招展,两千骁骑弃了庐0州兵马和滇军,朝李植的部队扑了过来。


  两千骁骑都是流贼军中的精锐,说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不为过,一个个十分悍勇。这些骁骑或拿着角弓或拿着长柄兵器,骑着高头战马,一起奔逐过来时扬起烟尘滚滚,气势汹汹,仿佛要一次把李植的兵马冲垮。


  若是积弱的卫所兵,面对这两千骁骑恐怕要落下风,稍有不慎就有崩溃风险。若是寻常的八千大明营兵,能够抵挡住这些精锐骁骑的冲阵,能最终击退他们就不错了。


  然而李植的兵马却不是寻常的大明营兵。


  李植中军令旗挥舞,选锋团的骑兵退到了两翼,八十门六磅炮从炮车上卸了下来,选锋团的五百老炮兵快速给火炮装上了火药霰弹。


  距离三百米,两百米,骁骑们见选锋团的骑兵撤下去,大喜过望。他们的前面已经没有遮障,骁骑们四散开来快马向虎贲师步卒冲去,想用骑兵的冲击力重创一次这支八千人的官兵。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野战炮的威力。


  距离一百米,八十门六磅炮开火了。火舌猛地从炮筒里喷出,巨大的烟雾随之冒出,八千枚霰弹弹幕一般地覆盖了战场的整个正面。


  一百米的距离上发射霰弹,一门六磅炮可以覆盖阵前二十米的一片区域,让这片区域变成真正的死亡禁区。


  一个流贼骁骑举着角弓,正准备冲进五十步内射箭。他是骑射的好手,本来是河0南的官军,因为拿不到军饷干脆加入流贼了。他加入贼军后被张献忠的义子张可望收为骁骑,平日吃香的喝辣的,抢劫得来的女人和钱帛他都有份。每次作战时他引弓冲锋,射杀了不少官军。


  他此时冲在队伍最前面,一刹那就被三发霰弹弹丸穿透了身体,在身体上激出三个巨大的血花。那镶片铁甲哪里拦得住三发霰弹弹丸?三个弹丸从前到后穿透了这个骁骑的身体,把他的全部内脏器官都撞成了肉浆。


  他惨叫都没叫一声,就失去了生命倒在了马下。


  三发弹丸穿透他的身体,又射到骁骑后面的另一个骁骑身上,打死了后面的第二个骁骑才停下来。


  一个骁骑什长是骁骑中的军官,他本是陕西人,算是张献忠的老乡。他家里那时穷得揭不开锅,可官府还催他交别人田地的粮赋,根本不给他活路。他在崇祯六年跟随了张献忠,随张献忠征战了四年,因为勇武善战被升为骁骑什长,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和官军的硬仗。


  此时他正挥舞着马刀冲阵,却突然被一发弹丸打中了脑袋。刹那间半个头颅就被弹丸打飞了,血液和脑浆一起喷洒在空气中。


  他胯下的马匹也和他一起中弹,重重地把他的尸体摔在了地上。


  只听见一片惨叫声和马匹的哀鸣声同时响起,六百多名百战余生的流贼骁骑刹那间就倒在了血泊中。这些惨死的骁骑是冲在前排的全部骁骑,往往是人马同时中弹倒下,像是一片障碍物一样倒在了其他骁骑的前面,又绊倒了四十多名来不及刹马的骁骑。


  剩下的骁骑哪里还有冲阵的勇气,一个个脸色惨白地停在前面战友的尸体前,犹豫了几秒。


  只是这几秒,就让他们失去了生命。


  虎贲师中军天鹅音长鸣,发出了齐射的命令。两千把米尼步枪冲静止在兵马尸体前的一千三百多骁骑开火了。距离一百米攻击静止的目标,这对虎贲师的士兵们来说就像是打靶场的训练一样,命中率惊人。


  除了后排那些被前排骑兵拦住的骁骑幸存外,前排的骁骑几乎全部中弹。


  一个骁骑伍长是刚加入张献忠队伍的山贼,他带着十七个手下加入贼营,被任命为骁骑伍长。他原先的十七个手下五个被编为步卒,七个编为马军,他现在则管着五个最强悍的被编为骁骑的手下。他本以为从此就要跟着张献忠喝酒吃肉,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死在了官军的枪口下。


  一枚子弹从他左胸刺破他的铁甲,射入他的心脏,把这个重要的器官搅成一团肉体。


  他惨叫一声倒在了马下,身子抖了一下就再不能动弹。


  一个中弹的骁骑是加入八大王张献忠队伍多年的老贼。他自崇祯五年就跟随张献忠做贼,也不知道抢劫过多少乡镇杀死过多少良民,糟蹋过多少姑娘。凭借着多年的征战,他从步卒变成了马军,又变成了骁骑。在他眼里,官军都是些没用的窝囊废,既不懂享受也不懂打仗。只有跟随八大王四处劫掠,才是好汉的好生活。


  他没想到自己肮脏的一生,会结束在这个安0庆府。一枚米尼弹从他的腹中射入身体,把他的肠子和右肾都搅成了一团肉泥。他在马上喷出一口鲜血,一点点弯腰下去,最终倒在了马下。


  一千一百名骁骑刹那间就被锥形子弹夺去了生命。镶片铁甲拦不住一百米外的米尼步枪,颗粒黑火药的威力惊人,那些甲片只是让锥形铅弹钻入身体时候旋转得更加不规律,提高铅弹的破坏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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