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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管热播“听风的蚕说评书”原著小说《我在明朝搞工业》《明末工程师》完整版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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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四十一章 愚忠虚名

  仿佛是说好的一样,杨嗣昌和陈新甲前脚一走,后面宣旨的太监就来了。


  “调天津李植及宣、大、山西总兵以下各参将、游击入宣大总督陈新甲麾下,听候调遣!”


  卢象升和众将匍匐在地,听到这样的圣旨,都是一呆。


  卢象升号称总督天下勤王兵马,已经被高起潜分了一次兵了,如今已是徒有其名,怎么还分?


  卢象升这边虽说敢战,其实基本上全赖李植冲锋陷阵。李植若是走了,杨国柱、虎大威和王朴三个总兵哪里敢和鞑子野地浪战?


  卢象升一心言战已经让天子不舒服了,只有用死战来践行自己的言论。如果李植走后卢象升避战不前,天子肯定要拿他的罪。但李植一走,卢象升带着三个大明总兵哪里是清兵的对手?


  更别说那陈新甲是杨嗣昌的跟班,一心言和,根本没有敢战之心,把李植调到陈新甲麾下岂不是把宝剑封藏?


  李植爬起来,代表诸将接了圣旨,并塞了十两银子给传旨太监。那传旨太监也知道这封圣旨不是好事,得了银子不再停留,便告辞走了。


  李植把圣旨举在手中,转过身来朝卢象升问道:“督臣,那陈新甲是主战还是主和?”


  卢象升说道:“陈新甲是第一个主和的!”


  李植拱手说道:“主和的总督无心杀敌。李植不去陈新甲麾下!愿留在这里和督臣一起杀奴!”


  听到李植这句话,周围的武将们都是一愣,齐齐看向李植。这来的可是圣旨,李植敢不听皇帝的?这年头不听督抚的武将不少,但是敢公开违反圣旨的武将,却是没有。李植再骁勇善战屡立战功,这样违抗圣旨恐怕天子也要发怒。


  卢象升闻言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李植,你敢违抗圣旨?你不要命了?”


  李植见卢象升变色,没有说话,朝卢象升拱手说道。


  “督臣不顾个人安危,戴孝报国,李植又岂能顾及愚忠虚名?东奴肆虐中原,百姓水深火热,李植练军多年,此时正是用兵之时,岂能和议和者一起旁观坐视?便是违了圣旨,也要和督臣一起杀奴!”


  听到李植的话,众将都脸色一变。这李植也是个硬骨头,为了百姓疾苦和杨嗣昌杠上了!这违抗圣旨不但会触怒皇帝,而且还得罪了风头正劲的杨嗣昌。除非李植能不停地杀敌立功,否则恐怕也要遭到天子和杨嗣昌的责罚。


  众人的注视之下,卢象升和李植两人许久都没有动,仿佛是僵在那里一样。


  好久,卢象升看着面前的李植,才吸了一口长气,说道:“好!”


  “说得好!”


  卢象升苦笑了几声,说道:“好,李植,那你便留下来,和本督一起杀奴。若是天子责问你不赴陈新甲处的缘由,本督会为你细细说明原委!”


  李植拱手说道:“有劳督臣了!”


  十月二十六日,东阁大学士杨嗣昌坐在宣大总督陈新甲的中军帐中,铁青着脸。


  这次陈新甲分卢象升的兵,和天子说好了是分一万六千。结果圣旨到了卢象升那里,只有两个参将一个游击合计六千兵马奉命来投。而最关键的李植一万人马,却直接无视圣旨,继续留在卢象升处效力。


  杨嗣昌感觉自己被李植煽了一巴掌,分外的恼火。


  陈新甲也是一肚子的火,和杨嗣昌说道:“阁老,这李植如此跋扈,要不要上奏天子,参他违抗圣旨目无圣上?”


  杨嗣昌冷哼了一声,想了半天,最后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李植立功太大,风头太劲。如今两战歼敌三千多,即便是违抗圣旨留在卢象升处,天子知道了也不会罚他!你若是参他得罪了他,他到时候反驳你一个‘款和误国无心杀奴’,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新甲狠狠说道:“那就任他这样不听调度?”


  杨嗣昌吸了一口气,说道:“等一等,等一个月,若是他不能再立新功,便参他违旨误国!”


  陈新甲愣了愣,问道:“那如果他这个月又立下功劳呢?”


  杨嗣昌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他再在卢象升麾下立功,那天子就会十二分地支持他。到时候我们不但不能参他,还要为他违抗圣旨圆场!”


  陈新甲听到杨嗣昌的话,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这个李植的兵马,实在太强。”杨嗣昌站起来,看着帐外的兵马,缓缓说道:“想办法,一定要想个办法,把李植和卢象升分开来!”


  卢象升被分走六千兵马后,召集剩下的李植和三个总兵议事。


  诺大的中军大帐中,如今只剩下三个总兵和一个李植,看上去十分冷清。


  坐在中军大帐中央,卢象升问道:“诸位,如今我部尚余兵马两万五千,该如何战?”


  山西总兵虎大威说道:“东奴兵分多路,在京畿南面劫掠,我部不如乘其兵力分散之时,寻其一部、两部兵马歼之!可以立功!”


  大同总兵王朴犹豫说道:“如今我们只有两万多人,若是惹恼了清军让清军大兵围过来,恐怕凶多吉少!”


  虎大威不忿说道:“怕什么?难道就和高起潜一样拥兵不战?”


  宣府总兵杨国柱说道:“我们有龙虎将军的一万强军在此,鞑子便是来三、四万人也围不住我们。鞑子兵力分散,仓促间也集不齐那许多兵马!不怕他们!”


  听到杨国柱的话,卢象升等三人都看向了李植。


  李植拱手说道:“末将赞同虎将军的说法,可以寻找落单的一、两路东奴兵马歼击,见机行事。若真的被围,末将的兵马一定愿做前锋,用大炮火铳率领大军杀出重围。”


  如今李植的兵马在卢象升麾下独大,他一家的战力比其他四家合起来还强,众将十分重视李植的意见。此时听到李植的话,卢象升和三个总兵仿佛吃了定心丸,都放心下来。


  王朴说道:“既然龙虎将军这么说了,我也不怕清军了!”


  卢象升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军便一路南下,追赶东奴,力争抓到一、两路兵马歼灭之!”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四十二章 血花

  十一月三日,卢象升和李植的军马杀到高阳县,遇到了一路清军。


  那路清军大概有一万五千人,中军中高举着一杆织金龙纛,正在围攻高阳县城。高阳城外的陷阱坑洞已经全被清军的战车填平,高阳城中守军苦苦支撑,破城只在一、两天内。卢象升的援军来得恰是好处,再晚几日,就要为城中守军收尸了。


  看到两万多明军杀过来,攻城的清军不情不愿地弃了高阳城,在城下摆开阵势,迎战明军。


  清军这些年来对阵明军极少失手,往往一千清军能追着两、三千明军跑。虽然城下的清军只有明军的一大半,但他们显然清军认为明军不堪一击,人多也没用。他们觉得自己能击溃二万多明军。


  李植抓来几个鞑子俘虏,指着远处的清军旗帜问他们:“那是哪一路清军?”


  通事把李植的汉语翻译成满语,那几个俘虏对着远处的清军旗帜张望了一会,答道:“那是饶余贝勒阿巴泰的旗帜!”


  李植又问道:“阿巴泰有多少马甲,多少步甲?”


  那几个俘虏说道:“如今清兵全归入三大营,战时按需从营中分出兵马给贝勒统帅,兵力都是临时分出来的,我们不知道这一路兵马中有多少马甲,多少步甲!”


  李植让手下给了这几个鞑子几鞭子,把这几个鞑子活口抽得鲜血淋漓,疼得呜呼哀哉。不过这几个鞑子呜呜哇哇喊了一通,却还是不改口。


  李植这才放过这几个鞑子活口,让士兵把他们押下去看管。


  李植骑马赶到卢象升的中军,卢象升正和三个总兵对着地图商量破敌方略。看到李植来了,卢象升欢喜说道:“龙虎将军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划分侧翼,商量如何布置才能打败这支清军!”


  卢象升想了想,又问道:“龙虎将军抓获俘虏众多,这些俘虏可知对面的清军将领是谁?”


  李植拱手说道:“活口供述,对面的东奴首领是东奴的饶余贝勒阿巴泰!”


  “原来是阿巴泰!”王朴大声说道:“我听说这阿巴泰在鞑子宗室中算是骁勇善战的,只是因为母亲出身低贱,所以一直只封了一个贝勒,没有封王。”


  卢象升点头说道:“对面由阿巴泰领军,倒是不能小看,是一场硬仗。”


  李植拱手说道:“末将愿为东翼,攻击鞑子的右路!”


  其他几个总兵见李植请缨了,也纷纷说道:“我等愿为西翼,守卫大军右路。”


  卢象升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率领标军为中军!”


  卢象升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诸位,我们这就上阵杀敌!诸位都是高官厚爵之人,报答浩荡皇恩,正在此时!”


  杨国柱等人大声喊道:“喏!”


  众人回到军阵中,让士兵披上盔甲抓起弓刀,进入战斗状态。两万五千明军兵马像是一架巨大的机器,缓缓挪动,布出阵型。


  李植骑在马上观察披挂上阵的卢象升标军营,觉得那四千士兵也颇为彪悍,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老兵。这些士兵大多穿着内镶铁片的绵甲,一个个手持大刀,列阵而战,看上去战斗力不错。


  这些士兵都是吃兵饷的职业军人,论起对阵搏杀的本领,并不在李植的虎贲师士兵之下。就算对上人数相同的清军,这些士兵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当然,和用步枪和大炮杀敌的虎贲师比起来,他们的战力就显得十分暗淡了。


  李植骑在虎贲师中军,把郑开成叫来。


  “你率领两千四百兵马守在我虎贲师军最西翼,和总督的标军接壤。你让最靠近总督标军的一千人二百人放鞑子到一百步外才射击,切不要让总督发现我们的步枪可以打一百四十步!”


  “剩下的一千二百人距离总督的兵马几百步,总督看不清,可以在一百四十步就开火!”


  郑开成疑惑说道:“一百步才开火,火力不足怎么办?”


  李植说道:“不怕,我把五十门火炮布置在你阵中,到时候用霰弹轰炸鞑子,鞑子哪里承受得住?”


  郑开成这才答道:“下属遵命!”


  李植点了点头,让郑开成布置去了。选锋团的五十门大炮很快听到命令,布置到了郑开成的军中,散布在各个连队中间。


  刚刚布置好队伍,李植就看到远处卢象升中军令旗招展,卢象升命令各军前进,逼向城下的清军。


  李植也让令旗举起,全军前进。


  鞑子军马见明军这边分左中右压了过来,也分左中右迎了过来。阿巴泰见明军两翼人多,放了六千人在西翼,六千人在东翼,只留三千人在中路。挑战李植所处明军东翼的,是鞑子东翼的六千士兵。


  李植举起望远镜望去,看到那些鞑子都骑着马,大概马甲占四分之一,步甲占四分之一,剩下一半都是辅兵杂役。


  鞑子们在阵前跳下了马,上前步战。鞑子是渔猎民族,虽然马匹众多,但最擅长的还是步战。不管是鞑子长矛手还是弓箭手,在马下的战斗力都远强于在马上的时候。


  不过他们不明白,李植这边都是火器兵,步兵缓慢的冲刺速度将让阵前的两百米变成一个修罗地狱。


  李植让全军摆成四排纵深的横阵,准备进行四排轮射。


  卢象升的中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各军往前走去,朝城下列阵的阿巴泰军杀去。阿巴泰的一万五千清军不甘示弱,也吹响了号角,朝明军压了过来。


  距离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两军快速接近。


  距离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远处冲过来的鞑子已经很近了,李植已经能用肉眼看清楚鞑子的狰狞表情。鞑子们似乎很轻视眼前的这支明军,嚎叫着快步冲上来,不少人脸上甚至带着狞笑。


  李植的一百四十门六磅炮开火了。


  一百四十门火炮喷出火舌,将一万四千颗霰弹弹丸射向了懵懂无知的鞑子。


  这些霰弹弹丸,造成的杀伤是毁灭性的。


  大炮一响,鞑子阵前立即掀起了一片血水风暴。一万四千颗弹丸横扫了前排的一切,把那些着甲或者不着甲的鞑子士兵身体打穿,打出他们自以为壮实的身体,他们引以为傲的盔甲,在霰弹弹丸面前就像是纸片一样脆弱。穿过第一排鞑子的身体,霰弹弹丸甚至能杀死一个鞑子后继续往后穿刺,再杀死后排的第二个鞑子。


  血水像是六月里集体怒放的花朵,在鞑子阵前猛地绽开,一朵一朵连成一片,连成一个面,像是一面花团锦绣的红色画面,异常华丽,却刹那间就夺取了一千名鞑子士兵的生命。


  前排成千的鞑子士兵一下子就倒下了,倒在了地上,惨叫或者不惨叫,死透或者呻吟。残肢碎肉到处都是,肠子和各种器官碎片散落在地面上。血水从尸体上迸射出来,在阵前的低地流淌出来,汇成了无数条小溪。


  后面的鞑子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这是战争?这是屠杀!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兴奋的王朴

  清军的东翼,仅在遭受一轮炮击后,就崩溃了。


  鞑子们从未想到会遭受到这样的火器打击,那血腥的场景太可怕了,让他们再没有了斗志。一下子就被打掉一千人,要流多少血才能冲上去?他们不敢再往前冲,而是慌张失措地往来路逃去。


  像是海滩上退下去的螃蟹,五千东翼鞑子抱头鼠窜。


  鞑子们冲到下马的地方,抢夺军马,策马往远处逃去。那抢夺军马的情景十分慌乱,汉人跟役、朝鲜跟役、蒙古跟役为了军马扭打在一起。虽然这些跟役还不敢和旗丁争夺,但显然被大炮打崩的他们已经失去秩序了。


  清军的中军中,大清饶余贝勒阿巴泰目瞪口呆地看着崩溃的东翼。


  这就败了?不是才刚刚开始吗?自己的勇士还没有摸到敌人,就崩溃了?


  自己带一路兵马劫掠高阳县,县城没有拿下来,却被明军一鼓就击溃?这事情传出去,阿巴泰以后还怎么在镶白旗立足。


  对面的明军怎么有这么多大炮,这仗还怎么打?


  阿巴泰有心想亲自上阵整理溃兵,对东翼的明军冲一阵,但明军阵中那黑洞洞的炮口,又让他心里发冷。这是一支阿巴泰从未遇过的明军,这场战争的形态,已经朝阿巴泰无法理解的方向改变了。


  这是哪里来的明军,怎么这么强大?


  阿巴泰突然想起扬古利,据说扬古利就是被一支全是火器的明军打败。莫非自己,遇到了这支明军?


  对面的东翼明军击溃了清军东翼后,开始向中路包抄。清军本来就人少,遇到这样精悍的明军根本无法阻挡,中路的三千清军显然很快就会溃败的,全军大崩溃就在眼前。阿巴泰跟前的一个甲喇章京拉着阿巴泰的战马大声说道:“贝勒,输了!快走!”


  阿巴泰看着战场上的情景,心里仿佛在滴血。这一逃,自己的兵马要被明军追杀多少?阿巴泰仿佛已经看到了皇上盛怒下惩罚自己的场景,说不定,自己的贝勒称号都保不住了!


  但败局已定,让士兵逃下来,减小损失是目前阿巴泰唯一能做的。


  “鸣金!收兵!”


  阿巴泰大吼一声,就策马往南面逃去。在他的率领下,中军五百摆牙喇调转马头,也往南面逃去。


  战场上,中翼和西翼的清军还刚刚进入战斗状态,就突然就听到了撤军的命令,惊讶莫名。他们回头看去,却看到已经崩溃的东翼和狼狈逃离的中军。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才刚开始厮杀吗?


  但不管怎样,这一仗输了。鞑子们再无斗志,一个个抛下了明军,往下马的地方退去。不过他们虽然退下来,却没有崩溃,还是成建制往后退。他们一边退却一边回头射箭,逼退追逐的明军,跨上战马往南面逃去。


  西翼的三个总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轰隆隆一片炮声后,清军就一队接一队地退却了。不管怎样,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明军了!三个总兵兴奋地骑马冲了出去,率领骑兵开始追杀鞑子。


  大同总兵王朴兴奋莫名,这是难得的追敌机会啊!果然跟着李植的部队一起杀敌,就有立功的机会!他手持镗钯,一马当先冲在家丁队伍的最前面。砍死了两个没抢到战马的清军辅兵后,他继续往南追,朝策马南奔的鞑子追去。


  但鞑子不是那么好追的,鞑子弓箭手时不时回身射上几箭,甚至能射倒追逐的明军骑兵。不过王朴何时追杀清军追得这么畅快过?此时立功心切,一下子忘记了个人安危,带着家丁一头扎进了鞑子队伍的最后面,和最后面的鞑子厮杀在一起。


  王朴咬上的这是一股一百多人的清军,一直在鞑子军最后面射箭。这些鞑子并没有溃散,只是听到鸣金声收兵退却,还能成建制和王朴的家丁格杀。但他们和王朴的家丁格斗了一会,后面的大股明军就杀到了,最后这些清军被大股明军骑兵包围起来。


  这些清军们杀得眼睛血红,嘶吼着在明军阵中来回冲刺,竟杀死了三、四个王朴的家丁。那困兽犹斗的气势,让王朴的家丁一时也拿不住他们。


  不过包围在外面的明军越来越多,明军的弓箭手开始朝这些清军射箭。弓弦响动,鞑子士兵一个接一个中箭,从马上掉了下去。


  王朴哈哈大笑,他指挥十个士兵上去割首级,自己又率领家丁,策马朝远处的清军追去。


  杨国柱、虎大威、以及卢象升的三千多骑兵也冲了出去追杀清军,这些骑兵在华北平原上扬鞭驰骋,追杀着狼狈逃离的鞑子骑兵。


  李植的选锋团也在追杀清军,选锋团的骑兵有步枪,冲到清军两百米内就可以枪毙前面的骑兵,不需要和鞑子格斗厮杀,追杀的效率很高。选锋团往南追了十几里,击杀了一千多渐渐落伍的鞑子士兵。


  比较麻烦的是每次击杀清军都要立即下马把首级割了,否则极有可能被王朴的家丁把首级割去。


  追了十几里后,明军的骑兵不再追了。此时明军步兵已经落在骑兵十里外,追在前面的只有六千多明军骑兵,如果鞑子的一万多兵马调转马头来包围明军的骑兵,形势会逆转。


  明军们远远看着清军滚滚逃去,一个个又得意又惋惜。


  这一战的战果十分喜人。王朴骑马在战场上来回穿梭,计算着自己的斩获,最后他得到了一个令自己眼睛放光的数字:三百二十三级!


  王朴得意洋洋地在战场上来回巡视,最后找到了李植。


  “龙虎将军,你斩获了多少首级?”


  李植转头问了问薛三库:“我们追杀了多少级?”


  薛三库答道:“将军,我们追杀了一千一百二十级!”


  李植答道:“算上阵前的一千零七十一级,我的兵士得了两千一百九十一级!”


  王朴愣了愣,没想到李植得了这么多首级,他夸奖般地一圈打在了李植的胸脯上,说道:“好家伙!”


  不过他很快又得意起来,大声说道:“龙虎将军,我也斩获了三百二十级啊!哈哈哈哈!”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四十四章 孙承宗

  追杀完清军后,卢象升召集各军核对战功。最后确定此战杨国柱擒斩二百七十二级,虎大威擒斩二百三十一级,王朴擒斩三百二十三级,卢象升督标营擒斩三百零七级。不过这四家合起来也没有李植的斩获多,李植军擒斩两千一百九十一级。


  如今李植手握强军说一不二,没人有办法分他的战功。打下韩家庄的战功李植没有分出来,这次擒斩两千多级的战功李植也不和别人分。不过这一次三家总兵和卢象升督标营都有收获,而且全赖李植击溃清军东翼大家才有这样的收获,一时就没有人眼红李植了。


  卢象升和众将喜气洋洋地围着用石灰硝首级的军士们,议论着这一场大胜。


  “想不到我王朴也可以捻着一万多鞑子追杀!真是畅快!”


  杨国柱哈哈大笑,说道:“全赖龙虎将军一鼓击溃鞑子东翼!我们才有这样追杀鞑子的机会!龙虎将军的兵马真是神勇无匹,竟一轮炮火就把鞑子打崩了。”


  虎大威笑着说道:“一百四十门大炮,当真是百炮齐射哩。血肉之躯,哪里挡得住这炮火?”


  杨国柱好奇问道:“将军用的什么弹子?竟能一轮炮火打死一千鞑子?”


  李植说道:“我用的霰弹!”


  “何谓霰弹?”


  “就是散子炮!”


  杨国柱恍然大悟,连声说原来如此。


  王朴说道:“走!我们看看龙虎将军的大炮去?”


  众人兴致盎然,走到了李植军中观摩李植的大炮。众人对火炮知识有限,对火炮的种类区分仅知道虎蹲炮、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这些。至于李植铁芯铜体技术,铁坯铸炮技术,他们一概搞不清楚。


  看了一圈,这些武将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出来,只是在那里叫好。


  卢象升抚须说道:“龙虎将军的大炮确实威猛,不知道一门造价多少?”


  李植高高报了个数字,答道:“一门要六百两银子!”


  卢象升算了算,说道:“六百两也是划算的,此战结束后,我督标营也想装备一些这种红夷大炮。到时候我给一万二千两给将军,将军为我铸二十门大炮?”


  李植铸造一门六磅炮的成本不过一百两,卖给卢象升六百两一门的话,有五百两的利润。李植心里盘算这生意做得做不得,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好,到时我为总督铸炮二十门!”


  卢象升闻言喜上眉梢,满意地抚着长须,点了点头。


  听到李植愿意为卢象升铸炮,几个总兵忙不迭围了上来,说道:“龙虎将军,我也要十五门!”


  “龙虎将军,也为我铸二十门!”


  李植见这三个总兵都要买自己的炮,觉得自己是不是卖得太便宜了,又不想卖了,转口撒谎说道:“这铸一门炮要一个月,我三个作坊齐上阵也只能一个月铸三门。等我明年为总督铸完二十门,再为你们铸造!”


  三个总兵闻言愣了愣,却又觉得合情合理,铸炮说起来一般都是要几十天一个月的,李植的大炮便宜,但也不会比别人铸得快。只是这一个月只能铸三门,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为自己铸造。三个总兵悻悻地看着李植的火炮,十分不甘。


  王朴试探说道:“那将军把用过的火炮卖我几门?急用!”


  李植眼睛一翻,说道:“那是不卖的!”


  众人正在那里讨论军械,却听到远处鞭炮声响起。众人回头一看,看到高阳城的城门大开,城中的乡绅百姓背着酒肉,出来犒军了。


  城上只有乡兵一千。那些乡兵百姓守了五天城,眼看着城下的陷阱坑道一点点被清军填平,一个个都以为这次就要不免。谁知道王师从北面来,一鼓而下打溃了东奴大军。城中的百姓欢欣鼓舞,都道是王师救了我,自然要出来犒劳官军。


  那一群百姓抬着猪羊牲畜酒水米食走出城门,敲锣打鼓地往卢象升这边走过来。城中的百姓万人空巷,也都挤到城门外面。他们挤在城墙下面,要看看救命的官军是怎么样的,却又有些害怕官兵,不敢走到前面。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那老人七、八十岁了,雪白的须发戟张,看上去身体却还硬朗。走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正七品文官官服的文官,大概是高阳县的县令。


  那个老人看了看大军的布置,在阵前看了看,拉住几个小兵问了问,便带着百姓往李植的炮兵这边走来,找到了正在议论军械的一众官军将领。


  卢象升看到百姓走过来了,带着李植等人迎了上去。


  走到卢象升面前,那老人问道:“这是哪一路的王师?”


  卢象升拱手说道:“乡老,我是兵部尚书,总督天下勤王兵马卢象升,这是我麾下的兵马!”


  那老人看了看卢象升,拱手说道:“原来是总督大人,老朽有礼了!”


  那个知县赶紧走上来说道:“卢大人,这位是前兵部尚书,太傅孙承宗。”


  卢象升恍然大悟,拱手说道:“晚辈见过孙公!”


  那个老人挥了挥手,说道:“老朽已经致仕,如今已无官身,总督大人免礼,莫要折煞老朽。”


  孙承宗打量了卢象升背后的武将一番,问道:“老朽在城门上看得清楚,是一部炮兵发炮把东奴击退的,这大炮着实犀利!这是哪个将领的炮兵。”


  卢象升把李植让出来,说道:“这是龙虎将军李植的炮兵!”


  李植走到孙承宗面前,拱手说道:“孙公,在下天津西路分守参将,李植!”


  孙承宗看了看李植,说道:“参将救了高阳城一城百姓,救了老朽一家老小的性命,受老夫一拜!”


  说完这话,他慢慢弯下了腰,最后竟拱着老腰,双手撑在拐杖上,艰难地对李植做了深深一揖。


  那个县令见孙承宗拜下去了,也赶紧揖拜李植,大声说道:“龙虎将军受下官一拜!”


  孙承宗身后的乡绅百姓见状,纷纷跪在了地上,磕头说道:


  “多谢王师救了我们!”


  “王师救命,我等感激涕零!”


  “王师威武,救下一城百姓!”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天津总兵

  一些情绪激动的百姓哭了起来。他们想到若是被鞑子破了城,不知道要受怎样的罪,要失去多少亲人,不知道能否保住性命?想着想着,他们越发感激用大炮赶走鞑子的李植,一个个跪在地上哭得涕泪交加。


  孙承宗也十分感慨,他性格激烈,要是卢象升的援军再不来,他就准备在城破后上吊自杀了。这次清军攻高阳城,他五个儿子,六个孙子,两个侄子,八个侄孙都主动参加守城民壮队,一家男丁百余人都在城墙上帮助乡兵死守城池。如果城池被鞑子攻破,他一门上下定会遭到清军最严厉报复,怕是都活不成。


  李植用大炮击退阿巴泰,救下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孙家满门。孙承宗对李植的感激,又岂是一拜所能表达的?


  看到孙承宗拜谢李植,看到百姓们对李植磕头感谢,哭泣敬拜,三个总兵们看得唏嘘不已。孙承宗是一代名臣,天启帝师,能得到这样的名臣一拜,当真是三生有幸。而这些百姓的涕泣感激,又何尝不是为将者一生所求?


  他们对李植的待遇有些嫉妒,但又十分佩服。谁让他们的部队没有李植那样的战斗力,一轮炮就把鞑子赶跑呢?李植的战力,当得上这样的场面。


  若是等来年,他们也向李植买上几十门大炮,说不定也能像李植一样威风?


  卢象升站在一边,笑了笑。卢象升今年三十九岁,一直在地方上做官,在京城只做过小小户部主事,只远远看过几次孙承宗,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和孙承宗基本上不认识,不过今日一和孙承宗打交道,卢象升就发现这孙承宗眼神真厉害——孙承宗一眼就看出这支官军主要是倚靠李植打仗,找出正主感谢。


  李植看了看跪倒的百姓们,笑了笑。他扶起孙承宗,大声说道:“孙公请起!如今东奴肆虐,救助百姓是我等武官分内之事,诸位何须如此大礼?”


  孙承宗慢慢直起了身子,说道:“若不是龙虎将军,老朽一门几十人将全部不免!岂是老朽一身?”


  百姓们也渐渐站了起来。一名乡老手捧黄酒走上来,说道:“这是乡亲们用本地小米酿造的黄酒,请总督和将军们干了这一杯!”


  卢象升手捧黄酒,一饮而尽。


  那个老人又将黄酒捧到李植面前,李植端起酒碗,豪爽地一口喝完。


  孙承宗看着李植,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国有虎将,社稷之福!”


  大明天子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内,手上抓着卢象升新上的奏章,脸上神采飞扬。


  “好个李植,又打了一个胜仗!”


  王承恩陪在一边,笑道:“皇爷,这是督臣卢象升打得胜仗哩,三个总兵和督标营都有斩获!”


  朱由检一甩手说道:“其他四家的战功合起来都没有李植多,显然他们的斩获都是追逐溃兵时候捡来的,这仗是李植打赢的!”


  王承恩转了转眼睛,唱道:“皇爷圣明!”


  朱由检把奏章又看了一遍,突然说道:“只是,朕不明白,朕明明让李植归入陈新甲麾下了,他怎么还在卢象升麾下打仗?”


  朱由检一脸的困惑,看了看王承恩。王承恩想了想,拱手说道:“皇爷,奴才也不知,皇爷召杨阁老来问问?”


  朱由检大声说道:“召杨嗣昌!”


  过了小半个时辰,杨嗣昌跑进了乾清宫,匍匐在地大声唱道:“臣杨嗣昌见过圣上!”


  朱由检心情很好,见到自己倚为干城的杨嗣昌就更加心安,他笑着扶起杨嗣昌说道:“爱卿平身!”看了看站起来的杨嗣昌,朱由检好言问道:“杨卿,如今李植又打了一个大捷,杨卿可知?”


  杨嗣昌拱手说道:“臣不知!”


  朱由检哈哈大笑,说道:“卢象升麾下共斩获三千三百级,光李植一个人就擒斩两千多级!”


  杨嗣昌装作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激动地大声叹道:“虎将,圣上,虎将啊!”


  朱由检哈哈大笑,说道:“确是虎将,所以朕才特旨调他进京入卫!如今果然连立功勋!东奴此次攻入京畿,破我十二州县大城,如今也知道我官军的厉害了!如此一来,东奴以后也不敢随意攻入京畿了。”


  崇祯自得于自己的眼光,抚着胡须得意了好一阵。好久,朱由检才想起召杨嗣昌来的原因,转口问道:“杨卿,朕有一事疑惑。朕前些日子不是调李植到陈新甲麾下么?怎么他还跟着卢象升打仗?”


  杨嗣昌看了看朱由检那堆满笑容的脸庞,暗道李植又立大功,天子这么高兴,即便杨嗣昌参李植违抗圣旨,恐怕天子也不会生气。如今李植功勋累累,得罪李植怕是要给自己立个大敌。如今之际,杨嗣昌只能捏着鼻子为李植违抗圣旨圆场了。


  “圣上,陈新甲曾就此事与我说过,他说兵部尚书卢象升是我大军主力,又率领孤军深入京畿南部追逐清军,最需要李植的协力。基于此等情况,陈新甲特遣李植兵马入卢象升军中援助。”


  朱由检闻言点了点头,叹道:“原来如此!”想了想,朱由检叹道:“陈新甲不抢夺屡立功勋的李植归入自己麾下,一心为公,真是国家的忠臣!”


  杨嗣昌点头说道:“圣上,那陈新甲确实是十二分的公心!”


  朱由检点头说道:“如此一心为公,确是难得。朕以后有机会,一定提拔他。不过他只是举人出身,却不好提拔...”想了想,朱由检抛开这个话题不谈,又朝杨嗣昌问道:“李植又立新功,杨卿认为该如何赏他?”


  杨嗣昌看着天子的脸色,说道:“可赏他蟒袍玉带?”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非也!李植这些年立功已经很多了,朕本来想压一压他,让他再接再励。但如今一个月内他连胜三场,斩首五千多,立下这样的功劳,不能不赏,否则定会寒了他报国之心。朕要升他做总兵!”


  杨嗣昌拱手唱道:“圣上圣明!如此一来李植一定会感恩戴德,再立新功!”


  朱由检说道:“明日便让九卿廷推天津总兵人选。不管廷推的结果如何,首推是谁次推是谁,朕最后都会选择李植做天津总兵!”


  杨嗣昌拱手说道:“李植功勋卓著众望所归,臣廷推时也会圈选李植。”


  朱由检笑了笑,说道:“杨卿一直是最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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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都督佥事

  杨嗣昌看了看朱由检的表情,又说道:“圣上,最近云、晋有警,然宣大山西三总兵兵马都率军入卫,边境十分空虚。臣请调大同总兵王朴回驻地驻防!”


  朱由检愣了愣,犹豫说道:“然而卢尚书已经分兵两次了,再调走王朴,卢象升麾下会不会缺兵少将?”


  杨嗣昌说道:“不会,圣上,如今清军分散在各地劫掠,卢尚书手下又有李植,少一个王朴没什么影响。”


  朱由检想了半天,点头说道:“好,便依杨卿赞画,调王朴回大同。”


  “圣上圣明!”


  杨嗣昌说完这些话,就欠身告退了。他走出乾清宫,原本虔诚恭敬的脸上立刻浮上一片怒色。他走出皇城,坐轿子回了自家宅院,看到陈新甲已经坐在堂上等自己。


  陈新甲虽然分了卢象升的兵,却没有和清军作战之心。他带兵在京城附近打转,时不时就回京城和杨嗣昌商量计策。


  杨嗣昌把牙牌往桌子上一放,狠狠说道:“李植又在卢象升麾下立功了!”


  陈新甲琢磨了一阵,拱手说道:“阁老,那李植一万兵马比三万兵马还犀利,这样下去事情要糟啊!若是卢象升真的逼退了清军,我们这些议和的可没有好下场!”


  杨嗣昌缓缓说道:“我借口云晋有警调走了王朴,卢象升帐下兵马又少了四千。”


  陈新甲说道:“阁老,可李植还在,有李植,卢象升就不怕清军啊!”


  陈新甲看了看杨嗣昌的脸色,说道:“阁老,一定要把李植和卢象升分开来!卢象升狂言主战,没有李植,他在清军面前就是一个送死的狂徒而已。”


  十一月十五日,天气已经很冷了,地上的积水早已结成了坚冰。早上出了一阵太阳,但没一会又被乌云遮住,让四下里更是清冷。


  下午,天使驾到。李植和卢象升、杨国柱等人跪在宣旨天使太监面前,欣喜地听着天子对高阳之战的封赏。


  圣旨先是封赏卢象升,再赐他尚方宝剑一把,荫一子锦衣卫千户世袭,再赐内帑金一千两。接着对高阳之战中颇有斩获的王朴、杨国柱等人也有封赏。尤其是王朴,这次升为了都督同知。


  众人接了旨,十分高兴,给太监塞了不少银子。


  最后念到对李植的封赏,天子升李植为天津总兵。


  听到天子封自己为天津总兵,李植喜上眉梢。自己在天津奋斗四、五年,终于成为执掌一方军事的总兵了。等太监读完圣旨,李植站起来恭敬地接过了圣旨,便听到那太监说道:“李大人,以后你就是天津总兵了,节制天津各路兵马,在天津仅次于巡抚之下,这身份可大不一样了。”


  李植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太监又说道:“李总兵怕是还不知道,这次廷推,将军你在九卿推举后只上了次推,没被选为首推。是天子略过首推,特擢你为天津总兵的。”


  李植知道朝中骂自己为奸臣的人不少,廷推时候很多人不选自己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李植说道:“皇恩浩荡,李植感激不尽!”


  那太监笑了笑,说道:“腰牌和旗牌我都给你带来了,总兵大人拿好了。”


  李植接过自己的腰牌,见那腰牌是象牙质的,上面刻着“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植”,正是自己如今的官位。虽然还只是一个佥事,但如今自己已经是都督一级的人了!离大明武官最高一等的左都督,也只有两步之遥。


  李植又接过旗牌。那旗牌有一人半高,红底白字,左边一副上面大写着“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右边一副大写着“天津总兵官”。李植把旗牌交给身后的士兵举着,站在新旗牌下面,感到说不出的威风。


  李植摸出五十两银子塞给了太监,那太监收了银子,眉开眼笑地抓着李植的手说道:“总兵大人以后做事要谨慎些,莫要再被人骂为奸臣了!”


  这太监倒是好心,李植笑了笑,没有答话。


  送走了宣旨太监,卢象升走到李植面前,抚须说道:“总兵为国建功颇多,如今进封总兵官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只是总兵年不过二十三,在我大明各镇中,实在是最年轻的总兵。”


  王朴走上来笑道:“督臣此言差矣,李植不年轻,刚刚好,我升任总兵的时候,也只有二十六岁!”


  杨国柱走上来说道:“李总兵如今升了官,位列我等之上就更是名正言顺了。李总兵兵强马壮功勋卓著,我等甘为之下!”


  李植笑了笑,拱手说道:“李植要和杨总兵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杨国柱见李植对自己尊敬,哈哈大笑,十分的高兴。


  虎大威粗着嗓子说道:“李植升为总兵了,好事啊!要不要摆一桌酒宴庆祝!”


  李植笑道:“今天我做东,出银子跟总督买下酒肉,犒赏全军!”


  卢象升说道:“我等也有封赏,不能让你一人出钱。”


  当天晚上,卢象升又把天子赏赐的一千两内帑金分给了全军将士,一人分了四分银子。他又给将士们分下酒肉,犒赏全军。四位总兵则在中军大帐中摆下宴席,庆祝朝廷的封赏。


  酒宴一开始,卢象升就举起酒杯,说道:“第一杯酒敬天子!天子恩德隆重,我辈不能不肝脑涂地心思报效!”


  众将举起酒杯,一起唱道:“敬天子!”


  酒过三巡,卢象升抚须说道:“如今我等在高阳击溃了阿巴泰,我担心清军会有报复行动,集兵来攻我!”


  杨国柱说道:“据我部斥候回报,清军已经往山东去了,怕一时半会不会调头来攻我!”


  王朴说道:“那也未必,多尔衮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我们打了他的阿巴泰,他肯定会集兵来攻我。就是不知道会来多少人,要是来得太多,我们只有北归京城暂避锋芒。”顿了顿,王朴说道:“这些天定要多派斥候观察道路情报,看清楚鞑子的动向。”


  卢象升面有忧色地说道:“若是避战回京,怕是要被杨嗣昌参劾我畏敌不前!”


  虎大威怒道:“怕他多尔衮作甚?来多少兵马,也和他血战到底!”


  李植坐在众将最上首,喝了一杯米酒大声说道:“督臣放心,只要来的东奴不超过五万,我们粮草充足挖壕据守,都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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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多尔衮

  第二天一早,又来了一拨宣旨太监。


  那太监到卢象升中军大帐中,等卢象升和王朴跪地,才念颂圣旨,说云、晋有警,要调王朴兵马回大同。


  卢象升听到这个圣旨,半天没说出话来,铁青着脸接了旨。


  那天使把圣旨交到卢象升手上,就匆匆离开了。


  把圣旨看了两遍,卢象升十分懊恼地说道:“先分我蓟、辽兵马给高起潜,又分我参将、游击给陈新甲,如今再调我王朴兵马回大同,这杨嗣昌是不死不休!”


  王朴接到这个圣旨,倒是松了一口气,暗道不用再和鞑子死磕了。他前些日子在高阳抢下一些首级,论功升为都督同知,已经十分满足,再不想留在京畿火中取栗了。


  但看到卢象升的样子,王朴又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情绪,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卢象升因为高阳大捷而鼓起来的雄心一时间仿佛消失殆尽,呛然地坐在椅子上,低声说道:“如今我部只剩下两万人,如何和十万之众的东奴决战?杨嗣昌这是决计要杀我!”


  杨国柱上前说道:“督臣,如今我们只有避开东奴主力,小心在外围寻找小股敌人歼灭之!”


  卢象升抬起头看了看杨国柱,又看了看李植。


  看到李植,卢象升似乎鼓起了一些劲头,点头说道:“如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济南城下,清军的营帐无边无际,一眼看不到头,让人觉得天地间都塞满了清军一般。


清军围攻济南已经十天了,济南城中本有山东巡抚颜继祖的三千标军营,但杨嗣昌判断清军定从德州入山东,让颜继祖守在德州。然而杨嗣昌这次判断错了,清军并没有进攻德州,多尔衮和岳托兵分八路从畿辅往西行,抵山西界。到了山西界附近清军兵分四路南行,绕开德州,下临清,渡会通河,直插济南城下  如今济南城上只有只有老弱乡兵五百人和由莱州增援的七百名营兵,被清军四万大军死死围住。清军知道城上兵少,打定主意要攻下济南。


  好在济南城墙比较高大,城内各种储备也较充足,加上城内军民同仇敌忾,倒是一直没让清军得逞。


  这一天,阿巴泰率领一万多清军赶到了济南,汇入了多尔衮的大军中,让济南城下清军人数更壮。


  不过阿巴泰这一行可不光彩,他是被卢象升打跑了,逃到济南来的。


  城下的清军大帐内,多尔衮和清军众将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大帐中间的阿巴泰。


  贝勒豪格是大清皇帝皇太极的长子,容貌不凡,有弓马才,素有些自矜。听到阿巴泰的话,豪格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说你围攻高阳城时候,被明军二万多人打溃了!”顿了顿,豪格说道:“阿巴泰,你旗下可是有一万五千多大清勇士!”


  阿巴泰脸上一红,有些恼怒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子豪格,大声说道:“若是豪格你在那里,也一样只能逃跑!”


  豪格大声说道:“我在丰润用正蓝旗五千兵马击败了一万二千明军。若是我带一万五千兵马,定把那两万多明军打得抱头鼠窜!”


  阿巴泰被豪格斥责,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清军这次出征,分为内线作战和外线作战,皇太极率领多铎、阿济格和济尔哈朗在辽西攻打明军关宁防线的城堡,牵制关宁兵马。而入塞的清军中,也不全是满洲八旗兵马。入塞军马中大概有满洲八旗三万多人,加上八旗蒙古、外藩蒙古两万多人,最后包括一些杂役,号称十万。


  此时多尔衮的大营中,就坐着不少八旗蒙古和外藩蒙古的贵族。


  八旗蒙古正红旗旗主,固山额真恩格图和阿巴泰是儿女亲家,见到阿巴泰被斥责,他上来为阿巴泰说了一句话:“这支明军能击败饶余贝勒,想必不俗,不知道是哪一支明军?”


  阿巴泰这才找到了一个台阶,赶紧说道:“这支明军是明国总督卢象升的兵马,其麾下还有前年全歼扬古利兵马的李植!”


  卢象升的大名倒是了了,没有引起众将的注意。但听到李植的名字,帐内的清军将领们都是一怔。前年扬古利一万二千正黄旗大军在天津就是被李植击败,战兵几乎被李植全歼,只有三千多辅兵杂役活着逃回了阿济格的军中。正黄旗因此一役被打残。


  正黄旗、镶黄旗和正蓝旗是皇太极在清国内部的倚靠,其中尤以两黄旗为重,因为这一场战斗,正黄旗被打残,皇太极在清国内部的威势大减,说话的分量都没有以前那么重了。而勇武有谋略,和兄弟多铎一起掌握两白旗的多尔衮,则在清国内部权威大涨。


  如果这次多尔衮能够多劫掠些人口财物回盛京,威望就更盛,皇太极以后军国大事,都得和多尔衮商量了。


  听到阿巴泰遇到了这个李植,一众满蒙贵族眼睛里都闪过一丝畏惧,互相对视了几眼。


  这可是率领四千兵马打残一万两千正黄旗大军的主。如果说范家庄之战还有侥幸的成分的话,那这次他又打败阿巴泰,足以证明李植的强悍。


  前年正黄旗惨败于范家庄后,清国就派了大量的细作往天津去,打探李植的情报。虽然范家庄连坐担保制度执行得很严格,清国细作混不进去,但是天津是容易混进去的。清国的细作在天津打探到了大量的李植情报,早已把李植的基本情况摸清楚。


  这李植击败扬古利后升为游击,后来又打了流贼张献忠,升为天津西路参将,上次援剿流贼时候他麾下有八千强兵。


  这李植和其他明将完全不同。其他明将吃空饷喝兵血,五千兵额能有三千战兵就不错了。而这个李植却反其道而行之,用私产养兵。


  大清正白旗旗主,睿亲王,奉命大将军多尔衮坐在一众贵族的中央,皱眉沉思。


  多尔衮是个精瘦的年轻人,面貌英俊,留有美髯。他此时不过二十七岁,却已经是清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植的情报其他贝勒和贵族可能还不是特别清楚,但多尔衮确是十分了解。在多尔衮心里,这个李植已经是清国的一号大敌。


  听到阿巴泰报出李植的名字,多尔衮眼睛一眯,冷冷说道:“又是这个李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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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妙计

  阿巴泰见多尔衮也喊出李植的名字,如蒙大赦,赶紧说道:“是呀,睿亲王,又是这个李植!不是阿巴泰废物,实在是这李植的兵马太强!”


  听到阿巴泰的话,岳托冷哼了一声。


  岳托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他瘦长脸,身子十分强壮矫健。此时他坐在多尔衮的左边,稍居下首,但依旧是在大帐中间的位置,和多尔衮分庭抗议。


  岳托是八旗满洲镶红旗旗主,他爹代善是八旗满洲正红旗旗主,父子两人手握两旗,在清国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岳托能攻善战、头脑清醒、卓有才干。但同时也十分自傲,时常因为自己的耿直傲气犯错。


  比如去年,因为蒙古使者硬要岳托表演射箭,而岳托射术不佳,遭到蒙古人的耻笑。岳托一怒之下将弓箭抛向蒙古使者。皇太极因为这事把岳托的爵位降为贝子。


  但今年出征明国之前,皇太极又恢复了岳托的贝勒爵位。皇太极任岳托为扬武大将军,统领入塞大军的右翼。他和多尔衮二人,是入塞清军的两位最高决策人。


  岳托将右手食指和拇指放在一起轻轻搓动,大声朝阿巴泰问道:


  “阿巴泰,他怎么击败你的?”


  阿巴泰虽然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但因为生母低贱,他在满清诸贝勒中地位并不高,拥有的牛录也不多。岳托虽然是阿巴泰的侄子,但作为镶红旗旗主屡立战功,一直以来,岳托地位都在阿巴泰之上。阿巴泰也习惯了被岳托居高临下的诘问。


  阿巴泰看了看岳托,大声说道:“扬武大将军,那李植在卢象升东翼布置了一万兵马,其中有一百多门红夷大炮。我右翼六千兵马冲上去,只听到一片轰隆炮响,就有一千人被大炮打死在阵前,右翼就溃了。”


  “右翼一溃,那李植立即带兵包抄中路和左翼,我只能鸣金退兵,把兵马全部撤下来。”


  “我被明军一路追杀,最后折了七百多马甲,八百多步甲,一千多辅兵跟役。”


  听到阿巴泰的话,清军大帐中的满清蒙古贵族们一阵耸动,互相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红夷大炮不是新鲜事,此时满清和明军都军中都装备有火炮,比如多尔衮的左翼军就有红夷大炮三十多门,岳托的右翼军也有红夷大炮二十多门。但李植一万兵马就配备一百多门红夷大炮,这装备也太精良,这火力也太猛了点。


  一百多门大炮在阵前齐射散子炮的景象是怎样的?会造成怎样的杀伤?一众满清蒙古贵族想了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难怪阿巴泰溃了下来。


  坐在岳托下首的贝勒杜度大声说道:“这个李植确实骁勇。我右翼军在固安县的屯粮屯堡韩家庄,两日就被一支打着李字大旗的明军攻陷,损失三百步甲,二千六百辅兵跟役。如今看来,攻下韩家庄的肯定也是李植的兵马。”


  八旗蒙古诸位统帅议论了一阵,最后由蒙古正白旗旗主伊拜站出来说道:“两位大将军,我们来明军腹部是来劫掠人口物资的,不是来和明军纠缠的。这李植军马实在太强盛,我建议以后遇上他就回避,避免不必要的兵马损失。”


  蒙古贵族依附满洲人,却不愿意拿自己战士的生命做满洲人霸业的垫脚石。其他几个蒙古贵族对伊拜的建议纷纷附议,大声说道:


  “与其硬碰李植,不如多打几座县城,多抢几座城池!”


  “我们抢到人员物资,可以强盛起来。兵马强盛是自己得益,硬碰李植是自己吃亏,切不要为了一时意气和强敌死战,损兵折将。”


  “一百多门大炮太吓人,要折损多少战士才能冲上去?”


  看见八旗蒙古和外藩蒙古的软弱逃避,岳托和豪格对视了一眼,十分的鄙夷。这些蒙古人一身的匪性,能抢一斗粟就先抢一斗粟,毫无长远考虑,难怪会被我大清一一击破,受我大清驱策。


  当初蒙古人骑射横扫天下的盛况,早已经逝去不可追了。


  不过觉得不能和李植战的人不止有蒙古人,阿巴泰也被打怕了。


  阿巴泰看了看两位主将,说道:“两位大将军,我也觉得不能和李植硬碰,以后看见他的兵马,我们就走!我们马匹多,他追不上我们!”


  岳托十分不满阿巴泰的软弱,冷哼了一声,说道:“畏敌如虎!那以后就被李植追着跑么?我大清的威风去哪里了?”


  阿巴泰说道:“要拿下这个李植,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我想即便是皇上在这里,他也不会去强攻李植!”


  岳托反唇相讥:“阿巴泰,你是被李植打怕了。若是我遇上李植,一定不会被他击败!”


  皇太极的长子豪格也笑道:“阿巴泰,你把我满洲八旗的威风都丢尽了!”


  岳托摇头说道:“这个李植一日不除,他便要做大一日。晚不如早,别给他各个击破我们的机会。我看我们这次就别攻济南了,我们集兵西进,先把李植击灭了,再到各州县慢慢劫掠。”


  八旗蒙古正白旗旗主伊拜说道:“扬武大将军,这样和李植死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勇士才能拿下他。到时候死伤超过万人,恐怕皇上也会震怒啊!”


  八旗蒙古正红旗旗主恩格图也站起来说道:“扬武大将军,请三思,万不能拿战士们的性命做豪赌!”


  岳托大声说道:“你们不要多说了,此子不除,我大清便无宁日,我誓为皇上除去此子!”


  虽然蒙古贵族们也有话语权,但这次入塞的最终决策权还是在两位大将军身上。如今扬武大将军岳托一心要硬撼李植,蒙古贵族们十分不甘。他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奉命大将军多尔衮。


  多尔衮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沉吟不语。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多尔衮才说道:“我听细作说过,李植以私产养兵,其名下产业有肥皂、玻璃、镜子、布匹和精钢,这些产业全部集中在天津范家庄。”


  “如果摧毁李植的这些产业,李植的兵马就根本没钱养,全部要解散!”


  “李植如今远在高阳,我们派四万人去高阳拖住他,骚扰他缠住他。再派三万人去取范家庄,把他的根本毁掉!没有了产业,他就不足为虑了!”


  听到多尔衮的话,一众满蒙贵族都愣住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好久,这些贵族们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大声说道:


  “睿亲王妙计!”


  “高!睿亲王果然是睿智!”


  “奉命大将军英明!此计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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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祥之身

  十二月二日,宣大总督陈新甲从他的军营出发,快马冲进了北京城,直往城西的杨嗣昌宅邸骑去。


  进了杨宅,他直接找到了正在二堂责骂奴仆的杨嗣昌。


  这次清军入塞,杨嗣昌承担很大的压力,满朝文武都说是他这个主张议和的阁老筹措失度,才让清军进了京畿。而且清军进入京畿后如入无人之境,除了卢象升部外,其他大明兵马无人敢战。


  杨嗣昌力主议和,但如今和议毫无头绪,清军肆虐京郊。而高举主战大旗的卢象升却节节胜利。


  卢象升的胜利让朝中主战的大臣十分振奋。杨嗣昌主和避战的态度,受到百官的攻击。


  前不久,编修杨廷麟就上疏言:“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殒恨。国有若人,非封疆福。”他不惧杨嗣昌受天子眷宠,矛头直指杨嗣昌,说因为杨嗣昌的主和态度,才导致疆臣不敢战,不能战。如果不革除杨嗣昌,武将们都不敢战。


  杨嗣昌大怒之下上奏天子,将杨廷麟改为兵部主事,送入卢象升大营中做赞画行营,让他尝尝疆场征战之苦。


  杨廷麟本是翰林院编修,是清贵的职位。不仅如此,杨廷麟还充讲官兼直经筵,更是前途无量。比起来,卢象升军中的赞画行营的前途就差得远了。杨廷麟因为对杨嗣昌的攻击,丢掉了前途。


  杨嗣昌的报复一时震慑住了群臣,无人敢再骂杨嗣昌。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杨嗣昌明显感到自己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如果主战的卢象升再胜几场,估计群臣要把自己这个主和的阁老掀翻在地了,狠狠踩上几脚了。


  杨嗣昌心情郁闷,在家里拿奴仆出气。早上一个奴仆泡茶时候多放了些茶叶,被杨嗣昌骂了一刻钟还没停。


  陈新甲走进二堂里,看了看情况,走上去拱手说道:


  “阁老息怒,前线斥候加急来报,清军有动静了!”


  杨嗣昌吐了一口气,冷声问道:“什么动静?”


  陈新甲解释道:“清军各路弃了山东诸州县,集兵济南城下,然后又弃了济南,兵分两路。一路四万人向西,显然是寻卢象升和李植决战去了。一路近三万人向北,不知道是去哪里。”


  杨嗣昌吸了一口凉气,抓着精雕花梨木的椅子扶手坐了下去。


  杨嗣昌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好事。清军这是找李植决战!若是此战李植再胜,主战的文武百官定要群起攻击我,你我的官运就到头了,说不得身家性命都有危险。”


  “反过来,若是李植战败,我明军就再无可以抗衡清军的兵马,和清军的和议也就更加艰难.清军四万人齐攻,胜面很大,我们的议和之局恐怕真的要成为城下之盟。”


  “城下之盟难堪,到时候百官恐怕不会答应,我们的和议也会失败。到时候天子也再不会信任你我。”


  陈新甲听到杨嗣昌的分析,也明白过来,一时皱眉不语。


  杨嗣昌一拍椅子扶手,骂到:“这个卢象升当真是个丘八,我让他不要浪战,他如何也不听!如今清军寻他决战,让这局势如何收手?”


  杨嗣昌恼怒之下,抓着茶几上的茶杯,狠狠地扔在了地上。那青花瓷的茶杯摔在地上,哐当一声摔成碎片,地上便洒了一地的茶水茶叶。


  这些天杨嗣昌手段用尽都扭转不了局势,已经是气急败坏,大失风度了。


  陈新甲看着泼到地上的茶水,转了转眼睛。


  他突然拱手朝杨嗣昌施了一礼,说道:“阁老,我们不如把李植调开,让卢象升去送死。主战的卢象升战死,主战派声势就要大减。李植的兵马保存下来,我们也有议和的资本。”


  杨嗣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这个月费了这么大力气也没把李植调开,如今情急之下,怎么调开李植?”


  陈新甲拍手说道:“阁老,李植这些年不管升什么官都赖在范家庄,说明他最在乎的,还是他在范家庄的产业啊!”


  杨嗣昌眼睛一亮,说道:“你是说,骗李植说范家庄有警?”


  陈新甲说道:“正是,阁老,我们就说得到情报,清军近三万人北上是寻范家庄去了。听到这个消息,那李植还不弃了卢象升,全力回范家庄保护自己的产业去?只要李植走开一个月,清军定能把卢象升杀灭。”


  陈新甲正色说道:“阁老,李植杀伤清军这么多,清军恨他入骨,说不定清军这次北上真的是去抄李植的老巢也说不定。”


  杨嗣昌想了想,说道:“卢象升要是和李植一起去范家庄怎么办?”


  陈新甲说道:“让天子给卢象升一道圣旨,叫他守在巨鹿一带。卢象升整日自诩忠义,一定不会抗旨北上。”


  杨嗣昌听了陈新甲的话,琢磨了一会。很快,他就笑了起来。他越笑越开心,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此次,卢象升必死无疑!”


  十二月四日,巨鹿城外,卢象升大军的中军营帐内,宣旨太监宣读了天子的圣旨。天子曰:天津有警,清军三万人直趋范家庄而去,急调李植回援范家庄。另有四万清军直扑巨鹿,命卢象升在巨鹿迎敌,守住疆土。


  听到圣旨,李植心急如焚。这些鞑子好狡猾,正面被自己打败就分兵抄自己的老家。如今范家庄只有两千多兵丁防守,遇到三万清军哪里守得住?


  如果范家庄被清军攻下,自己的产业就全完了。没有产业支撑,虎贲师也是无土之木,要不了几个月就要土崩瓦解。


  李植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范家庄,立即向卢象升请辞。


  手捧圣旨,卢象升却是面如死灰,凄然说道:“杨嗣昌杀我...”


  李植愣了愣,这才考虑到卢象升的处境:自己一走,卢象升就只剩下一万多兵马。清军战力强于明军,四万清军扑杀过来,卢象升率领两个总兵如何抵得住?这道圣旨一下,卢象升就面临有死无生的局面。


  李植吸了一口气,拱手朝卢象升说道:“督臣不如和我一起去范家庄,合力克敌?”


  卢象升摇了摇头,呛然说道:“圣旨让我守在巨鹿,我如何能赴天津?卢象升麻披草履之人征战沙场,本已是不孝。如今如果再违君王之命,便是不忠!”


  “卢象升以不祥之身带兵,不求建功立业,只求马革裹尸而已。如今时刻,正是卢象升捐躯国家之时!”


  李植心中焦急,正要再说,却见卢象升已经转过了身子。


  “大丈夫处事,战死沙场而已。总兵让我违抗圣旨做不忠之举,卢象升是做不到的!范家庄有警,圣旨急调总兵,总兵赶紧支援天津去吧!”


  说完这话,卢象升就呛然地走进了军营,再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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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关羽断头

  李植离开卢象升大军,日夜兼程往范家庄赶去。巨鹿距离天津六百里,李植率领大军急行,只用了八天就赶到了范家庄。


  范家庄外,清军已经围城三日。三万人把城池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仿佛是铁桶一样。顶着城墙上的大炮,清军的辅兵跟役推着战车填埋壕沟陷阱,一点点向城墙下靠近,直到他们看到了李植的回援兵马。


  李植的回援兵马,让清军吃了一大惊。清军急急撤了攻城器械,退后两里,拿起刀剑列阵在城北,和李植的兵马对峙起来。李植则带兵抄到城北城墙脚下,和城上的两千士兵汇合。


  清军的中军大帐中,满蒙贵族们对李植回援十分惊讶,对是战是退又争论起来。


  岳托铁青着脸,看着极力想要退兵的蒙古贵族们,一言不发。


  八旗蒙古正红旗旗主恩格图说道:“扬武大将军,我们本来是来偷袭李植后方的。如今李植回来了,我们此行就失去了意义,该撤退了!”


  八旗蒙古正白旗旗主伊拜说道:“扬武大将军,那李植兵强马壮,加上城墙上的两千兵马有一万多强兵,大将军切不可轻言决战,将我旗中战士白白牺牲在这范家庄!”


  恩格图说道:“当初扬古利倚仗兵多浪战,结果正黄旗被打残。如今李植兵马已是那时三倍,我们切不可轻敌!”


  岳托冷哼一声,啐道:“那李植一来,你们就夹着尾巴逃了?”


  恩格图大声说道:“扬武大将军!奉命大将军多尔衮也不想和李植死战,所以才出了这抄他后路的计策。如今李植回援,计策失败,我们就该回到济南去,怎么能中途变卦,和李植决战呢?”


  伊拜也说道:“扬武大将军如果要开战,就违背奉命大将军的初衷了!”


  岳托冷冷扫视了几个蒙古贵族一眼,看向了自己的副将贝勒杜度。


  杜度想了想说道:“扬武大将军,那李植也是人,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不需要那么怕他。我们有三万人,我觉得可以一战!如果兵力多这么多都不敢战,以后我们就没法入塞劫掠了。”


  岳托点了点头,说道:“这才是我大清勇士该说的话!”


  他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明日和李植城外决战,敢再言退兵者,斩!”


  几个蒙古贵族对视了一眼,脸色发白。


  李兴带领两千兵士从范家庄北城门尚武门走了出来,和李植的兵马汇在了一起。


  李兴在中军找到李植,大声说道:“大哥,跟你求援的信使发出去才三天,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半个月才赶得来,担心这次要被鞑子把城攻破了呢!”


  李植点头说道:“阴差阳错,这次朝中的大臣帮忙,清军兵马一动就有人通知我回援了,所以才杀回来这么快!”


  李植看了看城外已经被填了四分之一的坑洞陷阱,暗道以后不能这么大意。如果只留两千人守城的话,是很容易被鞑子攻破城池的。以后起码要留五千人守城,留下四十门六磅炮,才能万无一失。


  不过留五千人守城的话,自己能带出去的兵马就只有七千人了,根本抵不住鞑子几万人的合攻。想来想去兵力还是不足,还是要扩军。


  李兴看了看远处的清军队列,问道:“大哥,这些鞑子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过,有满洲鞑子一万,蒙古鞑子一万五千,其他还有些朝鲜人和汉人。他们不走的话,我们要和这些鞑子打一仗么?”


  李植看了看远处的清军,说道:“不知道这三万鞑子怎么想的,若他们撤退,我也不追了。若他们敢上来挑战,我就和他们战一次!”


  李植说完这话,便让两百士兵往城南去,把养猪场中的几百个鞑子赶走了。鞑子这些天觉得大兵压境万无一失,想着可以慢慢吃养猪场中的生猪,倒是没有破坏养猪场。养猪场仓库里堆积着大量的猪食,鞑子在养猪场里留了几百辅兵喂猪杀猪。


  三万鞑子占了养猪场,敞开肚子吃肉,三天杀了一千头猪。李植的两百火枪手一到,占据养猪场的辅兵就作鸟兽散。


  李植处理完养猪场的事情,这才走进城中。


  崔合焦急等待在官厅前面,一看到李植,崔合就扑到了李植怀里,哭个不停。


  十二月八日,留守在巨鹿的卢象升大军,只余下一万人。


  这天的早上特别冷,浓云盖住了太阳,让四下里一片阴暗。


  昨天晚上,斥候回报周围遍布清军游骑,显然是清军大部人马就要杀过来了。


  卢象升一夜未眠,夜半辗转反复时脑海中看到无数铁马冰河,又看到了自己这一辈子的种种过去:他看到了自己自幼挑灯夜读,诵背圣人微言的样子;看到自己儿时日日早起练习弓马的样子;他看到了自己已逝的父亲,看到了自己金榜题名高中进士时候父亲高兴得手舞足蹈,带着自己回乡祭祖的样子;他看到了自己在宣大屯田,积粟二十万石,受到天子嘉奖时候的自得样子;他看到了自己在大名府组建天雄军,看到了自己在郧阳的大山中追杀流贼,浑身是血的样子。


  往事像是一幅幅画卷,一一映入他的脑海。他怎么也睡不着,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


  他一爬起来,就隐隐听到军营外有军马的奔驰声、奴骑的吆喝声。


  “陈安!外面怎么回事?”


  陈安脸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跪地喊道:“军门,我们四面已被清军包围了!”


  卢象升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睁开眼睛问道:“东奴有多少人?”


  陈安大声说道:“清军有三万多人!”


  三万清军,自己这一万残军如何挡得住?卢象升退回了中军大帐,坐在椅子上思考对策。


  慢慢的,军士们都醒了。他们都知道了己军已经被清军包围的情况,齐齐聚集到中军大帐的周围,焦急地看着大帐,希望总督大人能拿出对策。


  卢象升见外面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叹了一口气。


  他走出大帐,看着一万名茫然的年轻将士们,脸上不禁流出了两道热泪。这些都是一路跟随自己,敢于杀奴的强兵,都是国家的精血,然而今日竟要丧于巨鹿。如今大敌西冲,援军东隔,朝重大佬作梗,事事受到牵制,今日这里就是埋骨之所...


  一甩孝服前襟,卢象升留着眼泪跪在了地上,向四面军士跪拜道:“吾与尔将士共受朝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


  一万人呆呆看着跪在大帐前的总督,鸦雀无声。好久,将士们渐渐都哭了出来。最后再没有一个人敢仰视卢象升,一万人都咬牙说道:


  “和东奴拼了!”


  “杀奴报国!”


  “我等随督臣捐躯于此!”


  卢象升大声喊道:“关羽断头,马援裹革,在此时矣!”


  “拔寨,和东奴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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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苍天不公

  李植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列阵的清军阵营,默然不语。


  眼前这支清军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攻李植,在城外列了一天的阵营,没有行动。如果李植退入城中,鞑子肯定攻不下城,只能离去。但那样一来,养猪场等外围设施就会被鞑子摧毁,更别提周围百姓的房屋,全部要遭殃。


  清军这次从济南城下直趋范家庄,只想最快速度拿下李植的巢穴,一路上连搞破坏的时间都没有,范家庄周围的村镇建筑还是完整的。李植在城外和清军对峙,就能保住周围百姓的财产。


  李植正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清军,却看到西南方向一片烟尘滚滚,三个信使骑着快马从远处奔来。李植用望远镜一望,发现三人正是李植派在卢象升军中的信使。


  三人和斥候验明了身份,快马驰到了李植面前。看到李植,三个使者忍不住,流下了满脸的热泪。他们跳下马匍匐在地,嘶哑着嗓子大声喊道:


  “将军,督臣...督臣他已经战死在巨鹿贾庄!”


  李植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怔,颤声问道:“督臣他怎么死的?”


  三个信使抬起头,血红着眼睛说道:“督臣被东奴围在巨鹿,率领全军出寨决战。最后炮尽矢穷,在贾庄被奴骑冲击中军。虎大威总兵引兵拒战,不敌,退了下去。督臣麻衣孝服挥刀冲入敌阵,独力格杀数十名清军,最后身中四箭三刀,落马阵亡...”


  “督臣部将陈安怕清军残害督臣尸体,伏身其上,身中二十四箭而亡...”


  说完这些话,那个信使兵就伏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李植听到这些话,喟然长叹,两行清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卢象升死了,陈安也死了。


  自己走了才几天,清军就包围了兵缺将寡的卢象升。这些天杀的鞑子,这些天杀的东奴,竟杀了我大明朝的中流砥柱。


  李植沉默了好久才抬起了头,他举刀高喊:“众将士们,苍天不公!督臣卢象升已死。他死在了巨鹿贾庄,是杀死了几十个东奴后战死的。”


  “天杀的东奴,杀死了我们的总督!”


  士兵们口口相传,把督臣的死讯传了出去。听到督臣阵亡的消息,李植的一万士兵眼睛血红,不少人都流下了眼泪。卢督臣毫无私心,一心为国治军有方,杀敌必冲在阵前,但得天子赏赐都分给全军,可是我大明的脊梁。但这样的忠臣,却因为奸臣陷害,被鞑子杀死在了巨鹿贾庄。


  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一万战士把满腔的仇恨,都投到了前面这一支三万人的东奴军队身上。


  就是两千名未曾在卢象升麾下效力的士兵,也受到众志成城的气氛感染,义愤填膺。


  李植愤怒地一举战刀,大声喊道:“天道不足,我等匹夫来补!全军前进,击杀东奴,为督臣报仇!”


  听到李植的杀奴吼声,一万两千虎贲师纷纷跟着高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一万多人的怒吼声响彻四野。两里外的清军兵马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气势?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明军突然间如此气贯长虹,一个个惊慌起来。李植的威名已经远震塞外,此时又如此哀兵必胜,岂是一般人挡得住的?


  八旗蒙古正红旗旗主恩格图看见虎贲师逼过来,十分地慌张。他乘阵中的岳托不注意,骑着马就往自己的兵马处逃去。到了自己的正红旗兵马处,恩格图大喊一声“跟我逃”。


  一片烟尘滚滚中,恩格图带着自己的两千蒙古战士逃走了。


  清军中军的五百摆牙喇冲出去追杀逃兵,却拦不住逃兵的马蹄,追了一阵就无奈地折返回来。


  李植的一万两千虎贲师排出方阵,将一百四十门大炮列在正面,势不可挡地朝两万多鞑子杀过去。


  恩格图的逃亡显然在清军中引起一片混乱,岳托开始怀疑周围的其他蒙古将领起来,把摆牙喇收回来围住了中军,做出了防止蒙古贵族逃跑的姿态。这种不信任蒙古人的布置,把那些蒙古贵族气得脸色铁青。


  等李植的兵马押到一里外,岳托才稳住了阵脚,号令全军朝李植的虎贲师前进。


  军旗挥舞号角长鸣,二万多满蒙大军连绵几里,大声嚎叫着,朝李植的方阵冲过去。


  岳托布阵时候使了些心计,让蒙古人的一万五千士兵冲在前面,让满洲八旗的兵士们跟在后面冲锋。


  距离二百五十米,李植的一百四十门六磅炮被炮长点燃了。一万多发霰弹像是一万个死神,朝满手鲜血的鞑子士兵射去。血花像是审判者的礼花,在前排鞑子的身上一朵接一朵地绽放,连成一片。那些被黑火药爆炸迸出来的弹丸能够洞穿两层鞑子身体,给前排的鞑子造成了惨烈的杀伤。


  只一次射击,一百四十门火炮就轰死了一千多名蒙古鞑子。


  阵前刹那间被鲜血和残肢充满,残缺不全的尸体遍地都是。鞑子们猛遭重击,一下子都慌张起来。双脚发抖脚底发软,放慢了冲锋的脚步。


  中军的岳托早知道会遭到明军大炮的重击,但亲眼看到挨炮后的惨状,还是令他触目惊心:那战场上前排两里宽度的士兵几乎被全灭,近三万人冲锋的阵型前面,活活被打出了一层口子。鲜血横飞的场面,恍若大屠杀。


  岳托咬了咬牙,右手伸入裙甲,下意识地捏在自己的大腿上,把自己大腿捏青了都没有注意。


  侥幸没有被霰弹击中的鞑子们好不容易走了五十米,又冲到了虎贲师步枪的射距内。方阵正面此时排的是三段击阵型,正面每一排都有一千人。等战战兢兢的清军进入了两百米射距中,虎贲师士兵的怒吼声纷纷响起。


  一千名虎贲师士兵高喊杀奴,瞄准清军摁下了扳机。噼哩啪啦的枪响声中,米尼步枪吐出火舌,一片片浓雾在虎贲师的阵前冒出。清军前排的蒙古鞑子像是被镰刀割下的稻草,一片接一片地倒了下去。


  前排的士兵完成射击后,从右边撤下去,后排的士兵早已经整装待发,走上一步站在前排,开始第二次射击。


  又是一片噼哩啪啦的枪响,一片一片的蒙古鞑子像是用来填平阵前死亡禁区的炮灰,纷纷倒在了血泊中。阵前的两百米变成了一片停尸场,摆满了各种姿态死去的尸体。有些没死透的鞑子大声地惨叫呻吟着,抽搐着,用力按压自己伤口试图止血。一些断手断脚的鞑子甚至步履蹒跚地寻找自己的断肢,把阵前变成了一个惨绝人寰的修罗地狱。


  但虎贲师的士兵们,还在愤怒地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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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侧翼

  阵前的战士不断地倒下,让岳托看得脸色发白。


  这些都是大清国勇敢的战士,虽然属于八旗蒙古,但依然是珍贵的武装力量。对阵上明军,这些蒙古战士的战力可以和最精锐的明军媲美。然而在李植军的火器面前,这些战士还没和敌人对上阵,就一个接一个倒下了。


  岳托骑在马上看得清楚,蒙古八旗冲到李植阵前七十步,已经抛下了三千多具尸体。那想冲进李植军的阵中,起码还要再牺牲三千多人?自己的大军,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伤亡不崩溃?


  岳托看得精神高度紧张。敌人的火力太猛了,装备了无数的火铳大炮。岳托本来也有二十多门红夷大炮,但这次行军千里急袭李植的巢穴,岳托没有带上笨重的大炮。此时和李植对阵,岳托才感到没有大炮火力不足。


  只有靠骑兵取胜了!敌人的正面很坚固,那侧面呢?岳托一挥手,大声吼道:“从侧面冲!”


  一声号角响起,中军令旗招展,四千满洲马甲和六千蒙古骑兵听到命令,从中军驰骋而出。他们从蒙古步兵后面骑了出来,逐渐加速,朝虎贲师的侧后方绕过去攻击。他们希望遇到一个脆弱的侧面,可以用骑兵的铁蹄冲垮。


  所谓清军满万不可敌,此时就有一万名清军骑兵朝虎贲师的侧翼冲去。


  然而他们遇上的,是铁板一样坚硬的虎贲师侧翼。


  李植的方阵四个方向人数相同,除了炮兵随敌人主攻方向机动外,四个面的步兵几乎拥有同样的战斗力。守在左右两翼的,是六千名荷枪实弹的火枪手。对于清军的冲阵,他们已经等待多时了。


  满洲马甲和蒙古人嚎叫着绕过虎贲师正面,左右分开,像两记勾拳一样冲向两个侧面。回应他们的,是侧面虎贲师士兵响彻四野的吼声。


  “杀奴!”


  守在左右两翼的士兵分别是破虏团和陷阵团,虽然这两个团的组建时间晚于选锋团,但这两个团的多数士兵仍然是杀过流贼,抵挡过流贼骑兵冲阵的老兵。当然,两个团有两千新兵,但这些新兵也在最近攻取韩家庄、在高阳大战上见过了血,此时在战场上冷静射击是没有问题的。


  尤其是此时全军杀声震天,众志成城,新兵们也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全心投入战斗杀敌。


  士兵们斜斜瞄准从两侧冲来,杀到两翼的蒙古骑兵,摁下了扳机。


  噼哩啪啦的枪声响起,两千多把步枪吐出火舌,两千发子弹向冲阵的满洲鞑子、蒙古鞑子射去。清军拉成两里宽的正面猛遭重击,前排的骑兵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呼啦啦地从马上倒了下去。


  四千满洲马甲还好,他们穿着两层盔甲,两百米上步枪射不穿他们的盔甲,被射中后只是在马上顿了一下。穿绵甲的蒙古骑兵就惨了。排枪过后,几百蒙古骑兵立即被打死,从马上倒了下去,一声不响地摔在了黄土地上。


  这些骄傲的蒙古骑兵,在虎贲师的眼里,也只是会移动的靶子而已。


  被打伤的也有:被打穿肚子的,被打断手的,被打断脚的,比比皆是。惨叫声和呻吟声从受伤的蒙古战士口中响起,一下子就让后面骑兵的士气掉入了冰点。而倒在地上的骑兵和军马尸体,又成为了后排骑兵的障碍物,阻滞了后排骑兵的冲锋。


  骑兵们胆战心惊地绕过地上的尸体,或者躲避不及直接从伤员的身上踏过去,把地上的伤员踩得血肉模糊,继续朝虎贲师的侧面冲去。


  第二次射击,开始了。


  又是噼哩啪啦的一片排枪声,虎贲师的阵地上冒出大量的白烟。那些烟雾弥漫在士兵的身边,让虎贲师看上去仿佛是一群神兵。两千发子弹破开烟雾射向冲阵的清军骑兵,旋转中撕开了小小的伤口,狠狠地钻进了清军的皮肉中。


  近千名蒙古骑兵身上绽开血花,刚才还桀骜驱马的战士霎那间就失去了行动能力,惨叫着倒在了马下。地上一时间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潺潺地往外流着血。后排的蒙古骑兵们绕过、跨过地上的尸体和伤员,却失去了冲阵的勇气。


  这不是冲阵,这是冲上去送死!


  清军的中军立在较高的一片隆起上,岳托骑在马上看到了蒙古骑兵冲阵的惨状,感觉心里在滴血。一下子折了近两千蒙古骑兵,三千多蒙古步兵战士,回盛京后怎么和皇上交待?虽然这些蒙古人不是满洲人,但如今满蒙和亲,蒙古人在清国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李植的兵马如今一人未伤,自己已经折损了几千人,这一仗能打赢吗?这一仗真的不该打?


  岳托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自己却浑然不觉。


  中军中的蒙古贵族更是心如刀割,他们已经不忍心看战场上的惨状,一个个脸色惨白地闭着眼睛,仿佛战死的勇士们是他们的兄弟。这天杀的岳托,竟拿我蒙古的战士当炮灰!


  岳托的副将杜度看了看岳托,又看了看战场,说不出话来。


  明军的火力太猛烈了,阵前的清军,尤其是蒙古骑兵被死亡的恐惧笼罩,一个个身体发抖脸色惨白,冲阵的马速慢了下来,阵型有些飘忽起来。要不是满洲马甲兵还在身边,蒙古骑兵已经崩溃了。


  但四千满洲马甲却还没有受创,建制完整。仗着身穿两层重甲,他们嚎叫着冲了上去,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第三次排枪射击开始了。


  “杀奴!”


  “杀奴!!”


  在排长的指挥下,后侧的步枪手走上射击位,一个排接一个排的开始朝冲阵的鞑子射击。红色火光一片一片地冒出,两千把超越这个时代的米尼步枪向满洲马甲射出了象征着死亡的锥形子弹。


  距离一百米,锥形子弹拥有了足够的动能,足以破甲!子弹命中了马甲兵的身体,破开了马甲的绵甲,破开了绵甲下面的锁子甲,破开了马甲勇士的皮肤,狠狠地钻入了马甲的身体。


  前排的马甲兵们身上绽开了残酷的血花,血液像是喷泉一样从伤口中涌出来。马甲们一个接一个摔在了马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在地上翻滚呻吟。他们的头盔掉落在地上,露出了马甲兵脑袋上光溜溜的头皮和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他们的尸体就再没有了动静。


  对于热兵器士兵来说,一个好射手和一个差劲射手的区别是巨大的,前者的战力甚至是后者的几倍。为了提高命中率,李植的士兵打靶量惊人,新兵每日都练打靶,三个月就报废一把枪。老兵在打靶达标后也经常进行保持性练习,练到二百米九成九中靶为止!说个个都是优秀射手都不夸张。


  距离一百余米,士兵们的命中率惊人,起码有七成。而这一次八旗满洲的马甲兵冲在最前面,一下子被打死一千多。


  看到满洲马甲兵被成批成批地击毙在阵前,破虏团和陷阵团的士兵们充满了复仇的快感。齐声高喊:


  “杀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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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除此强敌

  满蒙骑兵的士气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们已经在阵前抛下了两千多尸体,可以说是用脆弱的生命对抗火器的力量。而且这火器不是这个时代的火器,是领先这个时代两百年的线膛枪。


  如果说五十年的技术差距称为一个代差的话,两百年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技术上的差距,让这场屠杀变得分外残酷。


  几个率队冲锋的八旗满洲甲喇章京知道队伍已经崩到了溃散的临界点,生怕骑兵们就此溃下去,让前面牺牲的勇士变得毫无意义。他们焦急地吹响了鼓舞士气的号角。


  号角长鸣,鼓舞着冲阵的骑兵们继续前进。


  八旗满洲的马甲兵们听到号角声后,眼睛一个个都变得血红。他们刚才已经在阵前折了一千余人,战损率高达两、三成。要不是看到对面只有薄薄的三层火铳兵,要不是坚信只要冲上去就一定能获胜,他们早就溃败了。


  也就是对明军火铳兵近战的轻视,才支撑着他们继续用生命冲阵。


  听到号角声,近三千马甲嚎叫着,将脚后跟的马刺刺向胯下的战马腹部,把马腹刺得鲜血淋漓,催促战马加速往前面冲去。他们最快速度朝虎贲师的士兵冲去,很快就杀到了火枪手的五十步米外。


  明代一步是一米半,五十步上,角弓已经可以射到目标。


  骑在马上的满蒙骑兵们欢喜地大声呼叫起来,弯起角弓,朝七十米外的明军射去了弓箭。希望能用一轮箭雨射垮虎贲师的火铳手。


  前排的鞑子射出了箭,后排的鞑子也勉强找到角度抛射弓箭,射向破虏团和陷阵团。


  三千多枚弓箭划破天空,射向了虎贲师的队伍。弓矢像是一片雨点,朝虎贲师飞去。


  角弓最理想的射程在四十米内,七十多米的距离还是有些远,更何况马上颠簸,根本瞄不太准。只有三百枚弓箭射中了虎贲师的士兵。三百多名士兵惨叫着捂着箭伤,从阵前撤了下来。


  但士气高涨的虎贲师根本没有被这箭雨吓到,回应这场箭雨的,是两千把怒射的步枪。


  “杀奴!”


  距离七十多米,射术精良的虎贲师士兵几乎一枪一个准,把弯弓射箭的鞑子一个个打下了马。在这个距离上,别说是两层盔甲,就是三层盔甲都防不住虎贲师的锥形子弹。近两千发子弹洒向密集掠阵的鞑子,了结了这些苦练十几年弓马才走上战场的勇士们。


  如果说虎贲师的士兵苦练六个月打靶就能成为射术精良的射手的话,一个弓骑手的训练时间则是以年为单位的。没有十几年的练习,这些满蒙鞑子根本无法成为合格的战士。这些训练,占用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但再苦练,再勇敢的战士,在锥形子弹面前也只是一枪了结的事情。


  这种技术上的差距,让战场的天平毫无保留地倒向了虎贲师的一边。


  七十多米的距离上射击,虎贲师士兵的命中率超过七成。一千多鞑子或者鞑子的军马中弹,冲在前排射箭的鞑子顿时一空。那种鲜血横飞的景象,恍若大屠杀。


  一个率兵冲阵的甲喇章京也中弹了,他被子弹击中了额头,刹那间就死透了。他一声不吭地摔下了马,倒在了冰冷的土地上,再无生气。


  看到冲阵骑兵的惨烈景象,清军的中军将领们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八旗蒙古正白旗旗主伊拜泪流满面,冲到岳托马前抓着岳托的右腿说道:“大将军,下令撤兵吧,没法打了!”


  五十多岁的他作为旗主久居人上,平日里自有一股威风做派。但此时他却哭得老泪纵横,嘶哑着嗓子吼道:“大将军,我旗内的勇士都死光了!”


  八旗蒙古镶红旗旗主,固山额真布颜代同样心理崩溃。他脸色惨白地跪在了地上,口中喃喃地说道:“完了,镶红旗完了,被明军打完了!”


  岳托的脸上也是一片雪白,衬得他血红的眼睛更加狰狞。他甩开伊拜的手,大声吼道:“放开我!”


  “现在撤兵,前面的勇士就白死了。”


  他大声朝杜度喊道:“杜度,你带五千步甲正面冲阵!”


  杜度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冷静,颤抖着嗓子问道:“大将军,真的要押上五千步甲么?”


  岳托大吼一声:“押上去,正面就差一口气就冲上去了!冲上去我们就赢了!”


  杜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岳托吼道:“今日我要为大清除此强敌!灭了李植!冲上去,此战要是输了,我一个人对皇上负责!”


  杜度咬了咬牙,策马冲向了阵前的步甲兵阵营,率军冲阵。


  虎贲师的两翼,冲阵的蒙古骑兵崩溃了。


  他们已经折损了两千多战士,再没有士气冲击李植的侧翼。这哪里是薄弱的侧翼?这是引诱战士们上来送死的硬骨头。六千蒙古骑兵冲出来,如今只剩下三千多。而那些明军火铳手的火力,却是连绵不绝。


  即便是用蒙古人引以为傲的箭术对射,也射不过这些火铳手。满蒙骑兵射伤明军三百多人,自己这边却折了一千多人。


  唯一的希望在于冲上去肉搏。距离还有五十步,再忍受一、两次明军齐射大概能冲上去。但每个人都是珍视自己的生命的,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做填平阵前死亡禁区的炮灰,此时再不逃,下一个被步枪枪决的就是自己。


  何况再被明军骑射一、两轮,自己这边还能剩下多少骑兵?到时候肉搏能打赢明军么?


  先是十几个骑兵不再往前冲,转马往北方逃窜。这些逃兵的情绪很快就把冲锋的队伍带垮了。接着几十,几百名蒙古骑兵全部开始逃跑。最后,还活着的三千多蒙古鞑子全无斗志,一溃千里。他们调转马头,朝东西两侧慌张逃去,希望逃出虎贲师的射程。


  被称为铁骑的六千蒙古骑兵挨了几轮齐射后,变成了狼狈不堪的三千多逃兵,在范家庄的黄土地上狼奔豕突。


  蒙古骑兵一逃,还活着的两千多满洲马甲兵就赤裸裸地暴露在虎贲师的火力下。马甲兵也不傻,知道前面有六千训练有素的火铳手,两千多人是无论如何冲不上去的。更何况刚才两轮射击已经打死了一千多马甲。马甲兵的伤亡率高达四成,士气已经崩溃。


  几个甲喇章京大声吆喝着,希望能把士气鼓起来。他们又吹响冲锋的号角,希望能鼓起最后的力气冲到虎贲师阵列中。然而他们的努力,无济于事。


  看着溃逃的蒙古骑兵,马甲兵只犹豫了几秒钟,就一个个也调转马头,往东西两侧逃去。


  一万满蒙骑兵在阵前抛下了四千具尸体,狼狈逃窜。


  所谓清军满万不可敌的传说,在虎贲师面前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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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包衣阿哈

  清军的骑兵已经在逃窜了,两翼的破虏团和陷阵团却依旧还在射击。只要敌人没有逃出步枪的射程,就依旧在火枪手的打击范围内。


  破虏团和陷阵团又朝逃跑的清军骑兵倾泻了两轮子弹,又打死了许多慌张逃窜的满蒙骑兵。


  侧面的战场上,虎贲师以三百伤亡的代价大获全胜,面前已经没有站立的敌人。


  而正面的战场上,鞑子的步兵还在冲锋。


  “杀奴!”


  “杀奴!!”


  到处都是步枪里冒出来的白烟,硝石的刺鼻味道弥漫在虎贲师的战阵上。此起彼伏的杀奴吼叫声中,正面的选锋团和荡寇团不断地向满蒙士兵射击,像是一场大屠杀。清军每前进三十米,就要承受一次步枪排射的打击,阵前堆积着越来越多的尸体。


  重伤呻吟的伤员到处都是,根本没人顾及。尸体里涌出大量的血,到处都是血,像是大雨后的积水一样摊在地面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后面冲锋的清军士兵们要跨过那些遍布战场的尸体,踩着满脚的鲜血,才能冲到前面。


  冲在最前面的是八旗蒙古的步兵。八旗蒙古这次带来了一万步兵,但是他们只顶住了一轮火炮霰弹和三轮步枪齐射,就被击溃了。


  蒙古鞑子在阵前丢下了三千个战士,冲到了虎贲师正面的一百四十米外时候士气崩溃,慌不择路地朝后面逃去,逃离了战场。


  他们是幸运的,他们逃跑后虎贲师会瞄准还在冲锋的其他清军,不会追杀溃逃的他们。他们只牺牲了三成的战士,就逃出了这大屠杀一般的战场。


  看到蒙古步兵溃了下去,骑马立在中军的岳托冷哼了一声。


  伊拜听到岳托的冷哼时候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双手正在发抖——战士们的死伤太惨重了,伊拜的八旗蒙古正白旗,一千六百战士大概只有一半的战士逃下来。


  听到岳托的冷哼,伊拜愤怒地瞪向岳托,怒不可竭。


  布颜代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溃败的蒙古步卒。布颜代的八旗蒙古镶红旗,一千八百战士大概有三分之一死在战场上。这一战之后,布颜代还做什么旗主?他不知道该以何面目回草原上去面对自己的牧民们。


  因为岳托的专执,一万多蒙古战士已经牺牲了六千多人,这已经不是损失惨重了,这已经是被打残了。


  听到岳托的哼声,跪在地上的布颜代猛地抬起了头,怒视了岳托一眼。


  其他的蒙古贵族们同样损失惨重,此时听到岳托的哼声也是十分愤怒。战士们已经十分用命了,而拿蒙古人当炮灰的岳托还不满意。


  八旗蒙古和外藩蒙古的旗主和外藩蒙古的固山额真对视了一阵,眼睛里满是对岳托的仇恨。


  蒙古诸位贵族都打定了主意,此次回到盛京后,一定要皇上处理擅专轻战,拿蒙古人做炮灰的岳托。


  此时蒙古战士们被击溃,需要旗主们出去整理队伍。蒙古贵族们不再停留在中军,一个个策马出去收拢溃军。岳托见蒙古军已经溃败,再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也就没有阻拦蒙古贵族们离队。


  战场上,清军还在正面突阵。


  八旗蒙古步兵的后面,是被充作炮灰的辅兵和跟役。


  那些辅兵大多数是没能选上步甲的女真人,他们身上只穿着脆弱的绵甲。还有一些抬旗升为旗丁的汉人,同样只穿着简陋的绵甲。他们的战力和披甲的旗丁比起来就差远了。


  而那些跟役就更寒碜了,他们大多是满人的包衣阿哈,汉人和朝鲜人都有。他们身上连绵甲都没有,唯一的武器就是手上的一把短刀。清军纪律严明,这些投降于满清的跟役奴隶被清军的军纪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不敢做他想。对于他们来说,上阵杀死一、两个明军,立下战功抬旗成为满洲八旗旗丁,是他们一生的理想。只要抬旗了,就能吃饱饭,穿暖衣,就能改变一生的命运。如果一直做阿哈,终有一天会因为缺衣少食而病死、冻死。


  因为着对军功的渴望,这些辅兵和跟役们虽然装备简陋,斗志却并不低。


  距离一百四十米,五千多辅兵和跟役哇哇叫着从朝两边溃逃的蒙古人后面冲出来,举着刀剑朝虎贲师杀来。


  迎接这些卑微士兵的,是一百四十门大炮的霰弹。


  如果火炮开火后不冷却炮管,不把炮车推回原位,不使用铳规等设备瞄准,火炮的极限射速可以达到一分钟三、四发。七个炮手配合起来操作六磅炮,十七、八秒就能射击一轮霰弹。炮手们在阵前忙碌了一阵,刚刚朝蒙古鞑子射完霰弹的一百四十门大炮,很快又进入了射击状态。


  瞄准五千多辅兵、跟役,大炮开火了。


  只听见“轰”“轰”一片巨响,一百四十门大炮朝辅兵和跟役喷出了火舌。一万四千发铁质弹丸高速射出,射进了嚎叫着前进的辅兵和跟役群中,一穿就是前后两个洞。弹丸若是穿过躯干,各种器官立即被撕碎,变成肉泥,和血水一起从血洞一样的伤口上迸射出来。若是弹丸打在手腿上,立刻能把骨头打折,甚至直接把整个手脚打断开来。


  一千多装备简陋的辅兵和跟役被霰弹击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一些重伤没死透的鞑子、二鞑子在地上抽搐挣扎,呻吟求救,但却没有一个人理睬他们。


  在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生命。


  还活着的四千多辅兵跟役们仿佛早就知道前面是泥潭地狱,遭受猛击后却没有立即溃败。他们怀着对战功的贪婪,咬着牙继续朝选锋团和荡寇团的正面冲去。


  他们大概把战线往前推进了三十米,在虎贲师前面一百一十米左右遭到步枪的迎头痛击。


  上好火药和子弹的一千名士兵站上了前排,再次朝前面的鞑子射击。士兵们冷冷地瞄准着冲上来的辅兵和跟役,摁下了扳机。


  几乎每一名虎贲师士兵摁下扳机,血花就从一个辅兵跟役的身上冒出来。前排的辅兵和跟役们像是被点了名,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战场上。那些死透的鞑子、二鞑子,把战场上的尸体规模又扩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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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祖先保佑

  鞑子的辅兵和跟役崩溃了。


  虽然他们有对战功的贪婪,有苦战的决心,但前面是铁血的虎贲师步枪手,不是孱弱的其他明军。在大炮和步枪面前,血肉之躯岂能讨到便宜?被大炮轰炸,被排枪射击后,辅兵和跟役们明白了敌人的强大,失去了夺取战功的信心,作鸟兽散。


  他们变成了溃兵,从选锋团和荡寇团两侧逃走。他们本来就是仓促上阵的乌合之众,在贪婪的驱动下勇武了短短一刹那,此时又回归了软弱的本色。


  他们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撤去,露出了海水后面的礁石。


  他们的后面,五千八旗满洲的步甲出现在李植的视野内。五千马甲身披镶铁片绵甲,手持步弓,快步冲了上来。


  那是岳托最后的一支力量,这一次,岳托可以说是把老本全押上了。这支五千人的步甲如果战败,岳托就彻底输了。


  这支步甲兵手持弓箭,准备和虎贲师对射。


  满洲人擅长步战,下马作战时候无论是肉搏还是射箭都强于在马上的时候。满洲人的步弓按照弓力大小分为六力弓、八力弓和十力弓等,一力差不多是十斤拉力。精锐的摆牙喇和部分马甲可以操纵十力弓,而大多数步甲使用的都是八力弓。


  此时这五千步甲使用的就基本上全是八力弓。八力弓在六十步,也就是九十米外就可以威胁敌人。


  五千步甲冲到虎贲师的九十米外,前排的两千人举起弓箭朝选锋团抛射了一轮弓箭。


  两千枚箭矢像是一片暴雨,抛向了选锋团和荡寇团。


  九十米外抛射对八力弓来说还是有些远,准头有限,而且射到虎贲师身上的弓箭势头已老,不能破甲。选锋团士兵身上穿着锁子甲,倒是不惧怕六十步外抛射过来的弓箭。除非被射中头部,否则这些箭矢伤不了选锋团的士兵。但没穿盔甲的荡寇团就受创了,有一百多人被弓箭射中,惨叫着退了下去。


  有三十多人被直接射中了心脏等要害,牺牲在了阵前。


  李植看着中箭的荡寇团士兵们,眉头紧蹙。虎贲师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不能随便牺牲。此役因为没有给士兵们配备盔甲,士兵们出现了不少的伤亡。这一战结束后,李植下决心要给每个士兵配备一副铁甲,防范鞑子的箭雨。


  鞑子射完弓箭的两秒钟后,后排的虎贲师士兵装好了子弹,站上射击位开始射击。


  一千把步枪瞄准了九十米外的鞑子弓箭手,一个排接一个排的开火,喷出了火花和子弹。


  比起需要花费八十多斤力气拉开八力弓弓弦并虚虚对敌人抛射的八力弓,步枪手的射击就轻松多了,只需要端着几斤重的步枪,摁下扳机就能发射。同样是熟练的射手,九十米射距上米尼步枪手的命中率远高于弓箭手。


  “杀奴!”


  步枪在九十米距离上的射击,打几乎是静止的弓箭手,精确度惊人。一千发子弹呼啸着朝不远处的鞑子射去,一瞬间就放倒了大片的清军士兵。一排接一排,前排弯弓射箭的鞑子战士身上冒出了血花,惨叫着倒了下去,漏出了有些张皇的后排战士。


  清军被步枪了一轮,陷入了混乱。


  显然,清军这边的弓箭射击没有明军的步枪射击效率高。如果要提高弓箭的准头,还需要冲到更近的地方去。但鞑子们知道,越往前冲明军的火力就越密集。


  明军还有一万多人,而还在战斗状态的清军只剩下四千多人了,这一仗显然要输。步甲们不愿意做炮灰,慌乱起来,便有人要往后面逃。


  鞑子身后的中军处,站在小土包上观察战局的岳托看见步甲有溃逃的迹象,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腰弯了起来。这些射箭的步甲是岳托最后的希望了。清军好不容易冲到弓箭射程内,岳托希望满清勇士们的箭雨能把李植的部队射垮。比起二十秒发射一次的步枪,弓箭的极限射速可以达到五、六秒一发,拥有射速上的优势。


  当然,要真正获得优势,命中率也是一个关键因素。那就要求步甲们逼到虎贲师的五十米内近距离直射。


  岳托咬着牙,双收紧紧扣在一起,祈求祖先保佑,保佑自己的步甲能够坚持住。


  岳托在祈祷,带着五百摆牙喇押在步甲后面的贝勒杜度则用行动保证了步甲们的纪律。五百个摆牙喇骑在马上,在杜度的指挥下中砍杀了二十多个往后逃的步甲,把四千多步甲往前面逼。


  步甲们没有选择了,后退也是死,只能冲了。步甲们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们往前冲了十米,又朝八十米外的虎贲师射去了一片箭雨。


  两百名没有盔甲的荡寇团士兵在中箭了,他们惨叫着倒在了地上,捂着中箭的伤口大声呼号。二十多个选锋团士兵被鞑子的箭头射穿了锁子甲,射中了要害,也退出了战斗队列。


  但很快,就轮到选锋团和荡寇团的士兵们反击了。


  虎贲师的士兵们二十秒钟就能完成一次装弹和射击,在三排轮射的阵型中七秒就能射击一次。鞑子射了一轮箭雨过来后几秒钟,近千名选锋团和荡寇团后排士兵站上了射击位,朝鞑子开火了。


  “杀奴!”


  “杀奴!!”


  九百多把步枪齐射,朝八十米外的鞑子步甲喷出了愤怒的子弹。子弹像是一片代表着死亡的暴风雨,扫过战场的空隙,狠狠射入了前排步甲的身体中。步甲身上那薄薄的镶铁片绵甲根本拦不住子弹,被绵甲阻碍了一下的子弹碎裂,不规则翻滚,会对中弹的鞑子造成更惨重的伤害。


  鞑子的阵前就像是遭遇了一场飓风,步甲们扑通扑通地倒在了地上。


  五千冲阵的步甲,转眼就只剩下了三千多。


  鞑子们受不了这样的伤亡了,这场战斗怎么看过去都是输,没人愿意继续在阵前自杀,步甲们开始逃窜。


  清军最后的五千步甲,也败了。


  先是几十个人逃跑,他们不管不顾地往东西两边逃去。然后这几十个人的行为带动了旁边的步甲,几百个人开始溃逃,最后整个步甲阵营全部崩了,大溃散。步甲们抱头鼠窜,避开后排押阵的摆牙喇,从阵列的两边溃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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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死士

  看着溃退下去的清军步甲,李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仗,打赢了。


  一万二千人击败了近三万的鞑子。虽然鞑子只有一万是八旗满洲的战兵,其他都是八旗蒙古以及辅兵跟役,但这一仗依旧是一个彪炳宇内的大胜仗。


  试问大明有那支军队,能够一战打败近三万清军?


  接下来就是追击逃兵了!


  选锋团的一千炮兵不放过逃下去的清军步甲,装上霰弹继续朝步甲们射击。虽然步甲们逃亡时候队形较为分散,但被霰弹近距离轰炸,还是抛下了几百具尸体。


  不仅如此,荡寇团和选锋团的士兵依旧还在射击。这些士兵们显然还没有杀够鞑子,一个个站上前排射击逃跑的步甲们,口中高喊“杀奴”。步甲们想逃到虎贲师的射程外,起码还要抛下上千具尸体。


  不远处的五百摆牙喇兵调转马头,往北面逃去。李植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敌人中军处令旗倒下,各种军旗和那一杆醒目的织金龙纛被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身穿鎏金盔甲的鞑子大将岳托和摆牙喇汇合在一起,策马往北面逃去。


  想逃?


  没那么容易!


  李植大声吼道:“选锋团上马,追杀敌人大将!”


  中军号角长鸣,令旗挥舞。选锋团不再朝逃跑的步甲们射击,而是回到方阵中间找到自己的战马,策马追逐鞑子的大将岳托。


  选锋团是虎贲师的精锐,都是一人装备两匹战马,骑行的速度非常快。李植也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亲自率领两千名选锋团士兵朝逃跑的岳托追去。


  鞑子的摆牙喇兵也是一人双马,看到李植这边追过来,鞑子扬鞭策马跑得飞快。两军在范家庄的北面追逐起来,没一会就往北面跑了十里。


  选锋团的战马全部是历次战争中缴获来的,李植在这些战争中缴获了一万多匹军马,从中挑了最好的四千匹给选锋团,说四里挑一、五里挑一也不为过。比起鞑子摆牙喇的战马,选锋团的战马更精锐,马力更足。


  而且岳托十分慌张,急于甩掉后面的李植,一开始催马催得太急了。跑了十几里后虽然岳托把李植甩开了两里多远,马力却耗尽了。李植稳稳地追在后面,节约着使用马力,在追了十几里后开始拉近和岳托的距离,咬了上去。


  岳托骑着骑着,脸色惨白一片,眼睛却是血红的,越来越慌张。他不停地朝身边的摆牙喇呼号着,却还是没法让摆牙喇们再跑得更快。摆牙喇们已经换过两次马了,即便再换马也只能跑这个速度,眼看着就要被李植的选锋团追上来了。


  摆牙喇们为了提高马速开始脱盔甲,把笨重的绵甲和锁子甲扔了,希望能轻一些跑得快一些。但即便脱掉了盔甲,一里外的选锋团仍然在一点点靠近。


  岳托脸色惨白,暗道难道今日竟要死在这里?


  岳托身边的副将杜度大声说道:“扬武大将军,分两百摆牙喇去拦住李植吧!”


  岳托看着身边的摆牙喇们,脸上抽动了一下。这些摆牙喇可是镶红旗精锐中的精锐,死一个就少一个,不到关键时刻岳托从来不舍得使用。想不到现在竟然要被用为死士,用生命去拦住后面的追兵。


  岳托嘴唇颤抖着,没有说话。


  杜度大声说道:“大将军,下令吧,在这样下去要被追上了!”


  岳托点了点头,说道:“好,让两百摆牙喇去拦住李植!”


  杜度转过马头骑到摆牙喇纛章京处,大声把岳托的命令传了下去。


  两百摆牙喇被挑选出来,作为死士离开了队伍,去拦住后面追逐不休的明军。


  两百摆牙喇知道这一去是必死的,却又不敢违抗扬武大将军的命令。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摆牙喇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倍受尊敬,此时便是他们报效大清的时候了。他们骑马离开队伍,朝后面的明军冲去。


  李植正追着岳托,感觉就要追上去了,却看到两百人高马大的摆牙喇冲了过来。显然,岳托想用摆牙喇来做死士,迟滞自己的追逐。


  李植冷哼了一声,大声喊道:“薛三库率领一千人迎战摆牙喇,剩下一千人跟着我绕过去继续追击岳托!”


  “今日,定要将岳托斩在范家庄!”


  副团长薛三库带领一千名选锋团骑兵拔出了手铳,朝两百名摆牙喇冲了过去。


  距离一点点靠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两边都以快马冲阵的速度靠拢,距离拉近得十分快。距离七十米,摆牙喇战士举起角弓射了一轮箭。两百枚弓箭大概有二十枚射中了选锋团的士兵,其中有几枚射穿了选锋团的锁子甲,造成了伤害。


  摆牙喇射完角弓后赶紧举着斧头大刀,快马驰骋过来准备和选锋团士兵肉搏。


  “杀奴!”


  距离二十米,前排四百名选锋团士兵朝摆牙喇士兵发射了手铳。只听到一片噼哩啪啦的声音响起,手铳上射出了夺目的火光。一百个骁勇善战的摆牙喇身上冒出了血花,中弹倒在了马下。摆牙喇们没想到明军还有这样的近战武器,一刹那就被杀了一百个勇士,顿时乱成一片。


  前排的选锋团士兵射完手铳后调头骑向左右,后面的四百个骑兵又持着手铳冲了上来。


  “杀奴!”


  “杀奴!!”


  又是一片火光冒出,剩下的一百个摆牙喇一个个中弹身亡,倒在了马下。


  两百摆牙喇,一下子就被射死个干净。


  指挥这一千士兵的薛三库看着地上血流不止的摆牙喇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追远的师长李植,笑了笑说道:“兄弟们下马!割首级!”


  李植率领另外一千人,又追了十里路,渐渐追上了前面的岳托。


  李植骑在马上,颠簸中手持一把上好膛的步枪,瞄准了前面两百米的岳托后背,开了一枪。


  “啪!”


  子弹打飞了,没有打中岳托,却把前面逃命的摆牙喇们吓了一跳。摆牙喇们见这边已经开枪了,知道再随着岳托一起逃跑是死路一条。而且他们害怕岳托再把自己这三百人当成殿后的死士去拦选锋团,一个个都不再跟着岳托往北逃,而是往东、西方向溃逃了。


  就连岳托的副将杜度,也策马离开了岳托。显然李植的目标是岳托,只要离开岳托往别处逃,就有一线生机。


  骑着战马逃跑的岳托逃在最前面,一开始还没发现属下全部散了。等他觉得周围怎么安静下来,回头一看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周围的战士们已经全部散了。


  一百名骑着最好战马的选锋团士兵,已经追到了自己的一百米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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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果断决绝

  岳托看到百米外的明军骑兵,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愤怒地一甩马鞭,将脚后跟的马刺刺向马腹,刺激胯下战马做最后的逃亡。但他的战马已经筋疲力尽了,被马刺刺激后那马只往前冲了二十米,就又恢复了原先的速度。


  岳托再用马刺去刺马肚子,把战马刺得鲜血淋漓,却也没有丝毫作用。


  百米外,一百名选锋团士兵在马上慢慢装好了子弹和火药,举起步枪瞄准了前面的岳托。


  李植也装好了自己的步枪,他瞄准岳托,开火了。


  李植一开枪,他身后的几十个火枪手都跟着开了枪。三十多发子弹射向了前面的岳托,起码有十几发子弹击中了他。米尼弹他身上炸出了十几朵血花,刹那间就夺去了这个满清镶红旗旗主的生命。


  岳托手中再抓不住马缰,掉下马来,摔倒在十二月坚硬冰冷的黄土地上。


  李植骑马上去,在岳托身边转了一圈,看清楚了岳托身上华丽的鎏金盔甲,确认了这个东奴旗主已经死透了。选锋团的士兵们渐渐围了上来,一个个满脸兴奋地看着地上的岳托尸体。


  过了一会,有人兴奋地举起了拳头,大声呼喊。


  “万胜!”


  士兵们都举起了拳头,大声齐呼:“万胜!”


  “万胜!”


  十二月十四日,天津巡抚查登备听到了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消息:李植在范家庄城北击溃清军了。


  不但打败了清军近三万人,李植还阵斩清军镶红旗旗主岳托,擒斩满洲鞑子首级四千九百二十六级,擒斩蒙古鞑子首级六千四百一十三级。


  查登备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有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前段时间听说范家庄被三万清军包围,还以为范家庄这次肯定是要被攻陷了。他那时候又喜又惊,喜的是跋扈的李植终于被清军教训了,这下子巢穴被清军摧毁,以后看李植还怎么维持他的兵马,还怎么嚣张?惊的是清军太强悍了,几日之间竟行军六百余里,从济南杀到了天津。攻下范家庄后,清军会不会再攻打天津其他州县?


  若是丢土太多,自己这个巡抚位置不保啊!


  查登备战战兢兢地率领督标营守在天津城内,四面戒严坚守不出,唯恐清军攻打天津卫城。没想到等了几天没看到可怕的清军,却听到李植大获全胜的消息。


  李植的兵马,把鞑子打溃了!阵斩岳托!


  这李植的兵马,是神兵天将么?


  那可是三万鞑子,虽说其中一半是蒙古人,但蒙古人的战力也不俗。这样的三万大军在清军将领指挥下,就是十万卫所军也打不过,只是一触即溃而已。哪怕是九边强军,至少要四、五万边军才敢和这三万清军对敌。


  而李植一万多兵马,就把清军打溃了,斩首一万多级?若是别人报这个功,查登备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


  但事情发生在李植身上,却十分的合理。崇祯九年清军入塞,李植就率领四千人击败了一万二千人的扬古利,斩首七千六百级。虽然最后贺世寿分了李植的战功,只给李植留了一千五百首级,但查登备是知道内情的。那一仗,完全是李植自己打的。


  这么算起来,如今一万多兵马的李植,也确实能够击败三万人的清军。


  这李植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那这样下去,再过几年,他岂不是能和五、六万清军抗衡?打流贼还不是轻而易举?那他岂不是可以以一人之力扭转大明朝的困局?


  李植如今已经升任为天津总兵,节制天津各路的军事。天子对李植是极尽恩宠,只因为李植能打!再过几年李植实力更膨胀,那天子要对李植倚重到何等程度?


  查登备作为清流,和李植不是一路人。但哪怕他屡屡被李植抵触甚至忽视,可一想到李植的权势,他还是不敢得罪李植,不敢和李植为敌。


  查登备得了李植的消息后,战战兢兢地派了游骑出城侦查。等他侦察了半天确认四野里已经清靖,确实没有了东奴游骑后,才带着五百人的队伍护卫出城。他带着护卫和十几个幕僚赶到了范家庄,去验证李植的首级。


  到了范家庄官厅,还没走进官厅院子,查登备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虽然首级都被石灰硝好了,但那血腥味道还是弥散出来,分外浓重。等查登备走进范家庄官厅,拿眼睛去看官厅里的情景,立即被那堆积得如两座小山一般的两堆首级震惊到了。


  虽然崇祯九年就见识过一次这样的架势,但今年,这堆积的首级更多,几乎占满了整个官厅的大院。


  更别提那放在手推车上的岳托尸体,那华丽的鎏金盔甲。


  阵斩满清一旗旗主,这是大明从未有过的战功。


  查登备暗自心惊,暗道李植如今又立新功权势熏天,可千万不要得罪他。


  查登备在大院站了一会,才看到李植带着李兴等七、八个手下走了出来。那李植也不行跪礼,大咧咧拱手地朝自己喊道:


  “巡抚大人别来无恙!”


  李植身后的武官们也有样学样,对查登备拱手一礼而已。


  查登备如今对李植的实力十分敬畏,即便是李植无礼,查登备也不敢纠正李植。惹怒了李植,李植到天子那里参自己一本,自己这个巡抚就不要做了。


  查登备在心里捏着鼻子忍受了李植的轻慢,脸上却堆起了笑容,说道:“总兵又立新功了!竟阵斩东奴旗主岳托?擒斩一万多级?”


  李植笑道:“请巡抚大人验一验这些首级!”


  查登备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十几个幕僚,那十几个老师爷立即就撩起袖子坐在了院子里,和官厅中的下人要来了水盆,开始一个个验首级。验面向,验辫子,验发须,验光泽,一项一项细细检查。最后报上来的结果令查登备吸了一口凉气。


  四千九百二十六级满洲鞑子首级,六千四百一十三级蒙古鞑子首级,全是真首级。


  首级是真的,那岳托的尸体想来也是真的。击毙鞑子镶红旗旗主这样大的事情,天子很快就能通过塞外的细作验证,李植不可能敢胡说。


  查登备听到最后的确认,双手有些颤抖起来。这是多大的一次大捷啊?虽然功劳是总兵李植立下的,但自己作为天津巡抚,也是有功的啊!


  查登备看了看李植,说道:“总兵大人真乃虎将也!这么大的战功报上去,天子不知道要多高兴!”


  想了想,查登备试探说道:“总兵大人有一万多首级,能分出几十具出来给其他营武官?不求有功,只是显得他们不那么怯敌避战?”


  李植笑了笑,说道:“他们怯敌避战,这是事实。我范家庄被围三天,没有一路兵马来救!”


  “这首级,一级也不能分出去!”


  查登备看着强硬的李植,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捏着鼻子说好听话:“总兵做事越来越果断决绝了,此乃国家之福!”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主战主和

  李植打量了拍马屁的查登备一眼,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有一事要请巡抚大人帮忙!”


  查登备说道:“有何事?”


  李植说道:“我想请兵部撤销天津西路,把西路并回天津中路,取消范家庄参将。在范家庄设守备一员,由此次立功的舍弟李兴担任。这事,还是有巡抚上奏天子为好!”


  查登备闻言闭上了眼睛,暗道这个李植当了总兵,还是不愿意放松对范家庄的掌控,要让弟弟来镇守范家庄。


  不过这事,查登备却不愿意帮李植。倒不是查登备对李植个人有想法,而是李植如今被清流斥为奸臣,查登备如果在这事上太配合李植,就显得是臣为伍,肯定要被清流排斥甚至驱逐。


  得罪李植最多丢官,被清流抛弃那就是遗臭万年了。


  查登备斟酌着用词,最后笑着说道:“此事总兵直接上奏天子便是,总兵刚立大功,天子想来是会答应的!”


  李植看了看查登备,暗道这个老狐狸一副讨好自己姿态,关键问题上却不援助自己。


  “我上奏天子,也不是不可以,却有越俎代庖之嫌。”


  查登备摇头说道:“如何越俎代庖?只要总兵能成事,我是毫不计较的!”顿了顿,查登备说道:“好,总兵大战劳累,我就不叨扰了。我这就回去写捷报。明日和总兵验看了没问题的话,就快马送到京城去!”


  十二月十六日,皇极殿上,百官正在朝会。


  朝会一开始,兵部侍郎就把前线各巡抚上奏的兵事奏章颂读。那些奏章汇报的,大都是前线的城邑被清军攻陷的消息,百官听到兵部侍郎的汇报,都是微微摇头,唏嘘叹息。


  这次清军入塞,多尔衮和岳托率十万大军劫掠畿辅,至今已经攻陷二十九座州县大城。清军攻破城邑后杀死的百姓无数,光劫掠带走的百姓就有三十多万,畜牲无算,财帛以十万计。然而武官拥兵不前,带兵文官怯懦不战,除卢象升部外无一人敢直面清军锋芒。


  大明的百姓,要么城破被清军杀死,要么被劫掠到辽东去为奴。


  而忠心敢战的卢象升,也因为援军不至孤军作战,已经在巨鹿贾庄战死。天子十分悲痛,派专员去贾庄调查,知道卢象升死得极为壮烈。


  卢象升一死,朝中言战的官员也势头大减,一个个都缄口不言,再没有和避战主和官员死磕的气势。然而避战主和的官员的议和也没有进展,满清根本就是吊着杨嗣昌等人。杨嗣昌上一次派去的周元忠,差点被皇太极杀了。


  战不能,和不行,朝会上的文武百官,陷入一种无能为力的抑郁之中。


  “清军攻破济阳县,屠城一日,杀我...”


  “够了!”


  兵部侍郎还在那里念颂巡抚的奏章,却被满脸怒火的天子朱由检打断。朱由检站了起来,背着手,恼怒地在御座前来回走动,大声喊道:


  “陈新甲在哪里?高起潜在哪里?他们坐拥几万大军,就坐视东奴屠杀我大明百姓,无动于衷吗?”


  “洪承畴呢?孙传庭呢?他们的入援兵马还没到吗?”


  众官见天子震怒,唯恐殃及池鱼,一个个低头不语。


  朱由检看了看沉默的百官,闭上了眼睛,无奈地坐回了御座。


  卢象升一死,我大明就没有敢战之臣了么?


  朱由检正在那里失望,却看到内阁首辅刘宇亮满脸通红地排众而出,举着牙牌说道:“圣上,昨天深夜天津来了三百里加急奏章,却是一个大捷报!”


  那刘宇亮似乎是藏着一个大消息,兴奋得气血上涌脸泛红光。


  听到大捷报三个字,朱由检眼睛一亮,大声说道:“既然是捷报,怎么现在才拿出来?还不快念?”


  听到刘宇亮的话,朝堂上的百官也是精神一振,齐齐看向首辅。这年头形势一片晦暗,一份捷报太珍贵了。


  刘宇亮手捧查登备的奏章,双手有些发抖,大声读道:


  “右佥都御史,兵部侍郎,天津巡抚查登备有事奏:”


  “赖祖宗护佑,圣上天威,十二月十三日,天津总兵李植率军在范家庄大破东奴岳托部,击溃奴军近三万...此战,李植部阵斩东奴镶红旗旗主岳托,擒斩东奴首级四千九百二十六级,蒙古首级六千四百一十三级...”


  听到刘宇亮的朗诵,朝堂上的众官都吃了一惊,众官对视了一阵,满眼的惊喜,一扫刚才的抑郁情绪。


  阵斩东奴旗主?这可是二十年来不曾有的战功啊?


  杨嗣昌是知道这个捷报的,刘宇亮在上朝之前就偷偷把杨嗣昌拉到一边,把情况告诉给了他。但此时听了具体的内容,杨嗣昌也忍不住一脸的惊讶。这倒不是装的,实在是这份捷报的内容太惊人。


  李植一战击溃三万鞑子?那李植手底下也就一万人,怎么打得过三万鞑子?


  这年头一千鞑子可以追着三千明军跑。高起潜、陈新甲坐拥几万大军不敢和鞑子一路兵马一万人厮杀,坐视州县被清军屠杀。而李植只带了自己的一万兵马,就在三万鞑子大军中取上将首级,阵斩了此次入塞东奴的首领岳托!


  更别提那一万多擒斩了。


  杨嗣昌吸了一口气,暗道这李植的兵马真是如天兵神将一般。就是当年戚家军的浙军,恐怕也比不上李植的战力!这李植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些兵?有了这李植,或许我大明真的可以两线作战,同时击败清军和流贼?


  自己是不是该更改立场,倡议力战了?


  但如果自己因为李植的大胜转变立场主战的话?那些主战的言官到时候会不会揪自己曾经偷偷议和的小辫子?


  不过李植这样一场一场的胜下去,自己再不摆出主战的姿态,形势会更糟糕!


  杨嗣昌陷入了深思。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眼睛发亮,胸口随着呼吸大幅起伏,脸上渐渐有些发红。他举起了右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放了下去。他的嘴角渐渐向上弯了起来,眼角下垂,最后组成了一张兴奋的笑脸。


  “大捷!”


  朱由检站了起来,朝百官大声说道:


  “诸位爱卿,这是大捷啊!”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五十九章 平台召见

  众官们听到了这样的捷报,一个个十分激动,齐齐手举牙牌大声唱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站在御座前,欣喜地看着祝贺自己的文武百官。听到这样的捷报后,文武百官在他眼里似乎也顺眼一些了。之前因为丢城陷土,朱由检几乎觉得这些无用的百官面目可憎。


  朱由检来回走了几步,哈哈一笑,坐回到御座上。


  “如此一来,东奴受到重创,两三年都恢复不过来!”


  “也让这些鞑子知道我大明的厉害,让他们也知道畏惧天威!下次再想入畿辅劫掠,也要掂量掂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度拱手朝天子作揖,齐唱万岁,一起向圣上恭祝这个意义不小的大捷。


  “李植大大的有功!朕很欣慰!升李植为从一品都督同知,赏内帑银千两,赐蟒服一套,玉带一条、乌纱帽一顶!”


  刘宇亮又大声说道:“圣上,李植以下还有百名立功人员,分别擒斩首级不等。”


  “指挥佥事李兴,率领三千家丁作战,擒斩东奴七百二十一级,蒙古兵八百六十二级,天津巡抚查登备建议升其为卫指挥使。”


  朱由检点头说道:“准奏!”


  “千户郑开成率领三千家丁,擒斩东奴六百七十二级,蒙古兵七百三十七级,天津巡抚查登备建议升其为卫指挥佥事。”


  朱由检大声说道:“准奏,一律准奏,就按查登备上奏的封赏。”


  刘宇亮鞠躬唱道:“臣这里还有一封天津总兵李植的奏章。”


  “哦?”


  朱由检不知道李植要说什么,急急问道:“李植说什么?”


  刘宇亮慢慢打开奏章,说道:“李植奏请天子,请撤天津西路,并在范家庄增设一守备,由其弟李兴担任。”


  朱由检听到这个奏章,笑了笑说道:“李植当了天津总兵了,还是忘不了小小一个范家庄啊!”


  朱由检心情正好,手一挥说道:“准奏,就任命卫指挥使李兴为范家庄守备!把天津西路撤了!并入天津中路。”


  想了想,朱由检说道:“召李植入京,朕要在平台召见他!”


  十二月十八日,李植得了天子升赏的圣旨,拿到了蟒袍、玉带、乌纱帽和内帑金。


  从此以后,李植就是后军都督府从一品的高官了,距离武官最高职位左、右都督仅一步之遥。


  李兴、郑元等虎贲师军官和李植产业的高管一并等到了封赏,一个个都官升一、两级。十分地兴奋。


  不过官服太多,那太监没有带来,要列位武官自己去职方司领。


  送走了宣旨太监,李植拿那蟒袍过来看了看。


  那蟒服是大红色的,上等杭缎材质,上面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大蟒。所谓蟒,其实就是龙的一种。只不过天子穿的龙袍上龙是五趾,而蟒袍上的蟒是四趾。除此之外,蟒和龙完全是一样的。蟒袍那大红的绸缎上面还绣着日、山,流云、“八宝“,颜色显眼,对比强烈,看上去十分华丽。


  那玉带是一条鞓带上别着玉块。那些玉块是上好的和田软玉,玉上面雕饰着各种吉祥图案,雅致脱俗。


  穿上蟒袍玉带,李植戴上御赐的乌纱帽,在衣冠镜前走了几步,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大官。


  天子要在平台召见自己。


  李植有些感慨,仅仅几年前,自己还是一个为了还几十两欠债四处奔波的穿越者,还因为陆化荣的觊觎惶惶不可终日。一下子,自己就变成从一品的大官,掌握一万多强兵,左右大明的国运。就连天子,都要在平台专门见自己了。


  刚穿越时候的自己,何曾想得到今日的荣光?


  李植穿着蟒袍玉带走出官厅。他让家丁举着全新的仪仗旗牌,带着李兴等官员和五十名家丁,清一色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往京城开去。


  看见李植穿着大红蟒袍,举的旗牌又不一样了,范家庄的百姓们围在道路两边议论纷纷,一个个喜气洋洋。如今将军大人已经升为天津总兵,从一品都督同知,那范家庄老百姓的好日子,便更是固若金汤。


  有好事的人见此情景,拿出了一串鞭炮在李植走过的街道上放了起来。


  进入京城,李植首先去职方司领官服、腰牌和印信。那职方司的郎中也听说了李植的战功,知道如今这位都督同知马上就要去见天子,哪里还敢讹诈李植银子?他一路小跑地为李植取来了一整套东西,毕恭毕敬地交给了李植。


  在职方司报了备后,李植便在自家京城的宅子里住了下来,等待天子的传唤。


  天子没让李植久等,第二天,便有三个宦官来李植院子里传旨,说天子召见,让李植立刻进宫。


  李植赶紧跟着三个宦官进了皇城。进入皇城后两个宦官散去,只有一个宦官带着李植穿过三大殿,到了建极殿后面的平台上。


  宦官让李植站着等着,便进去禀告天子了。


  那平台比三大殿的基座高一点,前后通向甬道。站在平台上面视野开阔,可以眺望皇城内外三殿的外貌,却是皇城中的一个好地方。李植上次到皇极殿上朝只感受到皇极殿的巍峨。此时在平台上眺望大半个皇城,才感到皇城的富丽。


  过了一会儿,李植看到一个黄色伞盖从乾清宫挪了出来。伞盖下面,方脸长须的大明天子朱由检身穿龙袍,阔步走了过来。


  李植看见天子来了,赶紧跪地唱颂:“吾皇万岁!”


  朱由检笑了笑,亲自走到李植面前扶着李植的双肩,说道:“爱卿平身!”


  李植站了起来。朱由检仔细打量了李植一会儿,才说道:“爱卿屡战屡胜,大涨我大明国威!实在是国之干城!若不是爱卿,东奴岂知我大明天威乎?”


  李植拱手说道:“天子过奖了!李植能有斩获,全赖天子指挥帷幄,驭驾有方!”


  朱由检好奇问道:“不知李卿是如何治军的,为何战力如此出类拔萃?”


  李植淡淡答道:“臣下以自生火铳成军,以红夷大炮成军,依赖这些火铳大炮退敌!”


  朱由检摸了摸胡子,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李卿的兵马战力如此出色!”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六十章 大将军

  朱由检说道:“但如今天下烽火四起,不是一营兵马可以平靖,爱卿可有平贼却奴的国策?”


  李植愣了愣,没想到天子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想了好久,李植才拱手说道:“如今要平靖天下,李植以为需要三项政策!”


  朱由检来了兴趣,点头说道:“哪三项?爱卿但讲无妨!”


  李植拱手说道:“臣以为,要平靖天下,必须正官场,收商税,除士绅和宗室的免税特权!”


  听到李植的话,朱由检身边的太监身子一颤,抬头惊疑地看了李植一眼。


  李植说的这三项国策,招招致命,不是致敌人的命,而是致倡议者的命。李植说出这样的话,就连太监都觉得惊奇。


  大明的官场确实混乱,庸官贪官无数,但是这些官员都是有着深厚背景的,平日里上下打点,早已经深深吸附在大明朝身上。而且说到官贪,大明朝那是全部官员都行贿受贿,你处理谁?无论处理谁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想处理最贪最坏的官,想要整治官场风气,就要加强监督机构的权势,就要加强厂卫的权力。而崇祯朝主宰朝政的东林党视厂卫为洪水猛兽,恨不得把锦衣卫和东厂解散。崇祯根本不敢加强厂卫。


  至于收商税,那就是和士绅抢利益了。大明朝是谁的大明朝?是士绅的!不是穷苦农民的。士绅行商赚一点银子,朝廷能去收税么?朝廷收商税,岂不是从士绅手里抢夺银子给农民们使用?那岂不是倒过来了?


  万历朝派宦官收商税,被士绅骂成了什么样子?对于那些收税的太监,士绅们恨不得挫其骨食其肉。万历皇帝一死,这项政策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免除士绅和宗室的免赋特权,就更加惊世骇俗了。士绅和宗室是大明朝的统治阶级,这李植却一门子心思从士绅宗室身上抠银子出来,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么?这些人稍微一报复,你李植就是身死家灭的下场。


  崇祯身边的老太监摇了摇头,暗道此子竟如此不知深浅。


  朱由检听了李植的话,沉吟许久。


  最后,朱由检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李卿是个忠臣!”


  李植知道天子觉得自己的建策无法实施,所以才叹这一口气。


  似乎被李植的忠诚敢言感动,朱由检说道:“李卿这次立下大功,朕许你部兵马京城游行,炫耀武功!”


  李植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待遇,赶紧拱手说道:“谢主隆恩。”


  朱由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回乾清宫去了。


  李植拱手作揖,送别天子。


  十二月二十六日,李植率领九千兵马入京游行,夸耀武功。


  九千人扛着步枪,从广渠门进入京城外城,接受百姓们的欢呼和崇拜。


  之前,天子已经命人将李植这次擒斩的一万多鞑子首级筑为京观,摆在大明门前。于是京城又一次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挤去看李植的缴获。尤其是鞑子首级中还有镶红旗旗主岳托的尸体,想看的人十分多。那大明门前面挤得水泄不通,能把活人挤出病来。


  京城的百姓看完京观后都知道这是天津总兵的缴获,都记住了李植的名字。


  这年头京畿的大明百姓被清军折磨得够惨。京城里的百姓,谁家没有几个京畿的亲戚?鞑子入畿辅劫掠三次,不知道杀死,劫掠了多少百姓,京城百姓的亲戚们都倒了霉。更别提鞑子一来,京城百姓就战战兢兢害怕京师被鞑子攻破。


  京城的百姓对鞑子那是恨之入骨,对打鞑子的李植十分崇拜。百姓们看到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鞑子首级,都看呆了。他们口口相传,知道李植是总兵官,就都把李植叫成大将军。


  所以得知李植要带着兵马进京夸耀武功的时候,京城的百姓都涌到广渠门看李植的样子。李植的兵马还没开到广渠门,城门外就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百姓们在寒冬中顶着冷风站立着,只为看一眼李植的样子。


  李植的兵马一亮相,城门口的百姓们就沸腾了。


  “李植来了!”


  “快看,李植大将军来了!”


  “大将军好年轻,还是个少年郎!”


  李植骑在大马上,朝围观的百姓拱手一礼。


  那些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就炸开了。


  “好!”


  “大将军朝我们行礼了!”


  “大将军威武!”


  一些富裕的百姓端着米酒坛子涌上来,争先把手中的米酒酒碗递给李植。


  “大将军,喝咱一杯米酒,暖暖身子!”


  “大将军杀敌劳苦,喝我一杯米酒驱寒!”


  “大将军,这是我自家酿的浊酒!”


  李植接过一个百姓的浊酒,一饮而尽。


  广渠门门口上千百姓们看到这一幕,轰然叫好。“大将军”“大将军”的叫喊声雷鸣一般。


  李植骑马行到广渠门门口,一个年轻的太监率领几十个宦官已经等在那里。


  “咱家是勇卫营监军太监卢九德,今天来为总兵官做游行的前导!”


  李植拱手说道:“有劳公公了!”


  卢九德笑道:“大将军广受崇拜,咱家也来沾点光,欢喜都来不及哩!”


  卢九德说完这话,就带着宦官往前面走去,在前头开路。


  进了城,那道路两侧的百姓就更多了。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内城还是外城的百姓,全挤到了广渠门正对着的外城南大街上看热闹。不仅主街两侧站满了人,两边的屋舍二楼窗户中也全是人,和主街交叉的小路上也全是人。


  要不是开路的宦官们拿着响鞭一路敲打吓唬那些百姓,那道路根本没法行走。


  虎贲师九千人挺直胸脯,齐步走在外城南大街上。


  热情的百姓看到虎贲师前进时候徐徐如林的精锐样子,更加崇拜。百姓们拿出了平日里自己不舍得吃的肉包子,酥糖、雪花糕等塞给虎贲师的士兵们。


  “好汉们吃一口我家的肉包子!”


  “大将军的大兵威武!吃我家的雪花糕!”


  士兵们一路走一路吃,一手扛枪一手抓吃的,几乎不得闲。


  李植让一些伤势稳定的伤员坐在马车上,把马车布置在游行队伍的中间。


  等这些伤兵马车进入广渠门时候,不少百姓看到那些伤残士兵的样子,都红了眼睛——这些士兵,可都是为了保护京畿的百姓伤残的。


  百姓们争先给伤员们递上米酒甜点,感谢他们为保护百姓做出的牺牲。


  从外城南大街走到崇文门,一路上满满的全是看热闹的百姓。从崇文门进入内城,前面的东长安街依旧是挤满了人。


  “快看,李植来了!”


  “这兵马号整齐,好威武!”


  “打鞑子的大将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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