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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管热播“听风的蚕说评书”原著小说《我在明朝搞工业》《明末工程师》完整版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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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农业指导员

  李植看了看那个年轻人,问道:“他种的小麦产量高么?”


  那个农民点头说道:“王小哥种的旱田一亩能产一石五斗麦子,夏天还会种绿豆,一年收成十分可观。以前他种十五亩旱田,每年交一半的粮食做地租,就能养活一家三口。如今王小哥和他媳妇得了四十亩旱田,这旱田将军大人只收三成地租,恐怕王小哥要富裕起来了!”


  李植点了点头,又打量了地头的年轻人一眼。


  那年轻人王雀不但懂得多,而且还耐心指导其他人,看上去是个好老师。


  李植走上去说道:“王雀,你是哪里学来的这些种田本事?”


  那王雀正在指导其他农民,却看到李植走上来问自己。他不知道李植是谁,只是不解地打量着李植。


  “本官是范家庄参将李植!”


  听到这话,旁边的农民反应过来了。不少人此前就见过穿官袍的李植,此时再见李植认出来了,赶紧跪在了地上。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跪下,顿时呼啦啦跪了一片。


  李植朝这些农民说道:“免礼!”便又朝王雀问道:“王雀,你哪里学来的种田本事?”


  那王雀见李植反复问他,有些紧张说道:“小民识字,这些知识是从《王桢农书》、《齐民要术》和《氾胜之书》上面学来,再结合自己种田的实际,总结下来的。”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按你的知识,这开荒后第一年最重要的是什么?”


  王雀答道:“荒地贫瘠,开荒后第一年地力不足,关键在于肥田。不但要施好肥,而且要把陇上沟上的地力都用上方能有好收成。若是种得好,第一年冬小麦一石四斗也是能收的。”


  听到王雀一石四斗的话,李植愣了愣,暗道这可比普通收成多四斗。如果把王雀作为管理人员指导其他人种田,十九万亩旱田每亩多四斗的话,那就是七万多石的粮食。光算李植收取的地租,也能多收二万多石的地租,等于让李植多赚四万多两银子。


  当然,王雀也指导不了那么多人。他一个人分身乏术,能指导一百户就不错了。不过李植可以给他配人,最大限度提高王雀的指导范围。


  李植问道:“王雀,你以前佃租的旱田能收多少粮食?”


  “大人,若是寻常年份,我的田能收一石五斗粮食!还能种一季绿豆!”


  李植转头看向周围的庄稼汉,问道:“这王雀说的是真的么?”


  周围的庄稼汉纷纷答道:“将军,王雀说得没错,我们以前在宝坻都是看着他种的田。本来他家佃租的是十几亩薄田,给他种了五年后那田肥的不得了。”


  “王雀说的是真的,我和他一个村的,他种的地就是比我们能多收几斗!”


  李植点了点头,大声说道:“王雀,我看你不要种田了,你来我的幕府做农事厅的指导员,每个月月钱六两。这指导员每日在田头奔波,我就不管你饭了。我让你带领十个手下,专门教其他人怎么种好田!你愿意么?”


  虽然雇佣十个手下需要花费李植一年四百两银子,但比起农业增产的收入,这点银子就不显得多了。只要范家庄和静海县的农民的亩产提高一斗,李植就能增加一万两银子的地租收入。


  李植准备让王雀先试一年,确实有效来年再扩大队伍。而且第一年王雀指导农民时候农民也不会太相信,需要多费些口舌。等第一年收成出来了,他的指导被证明确实有用,第二年才能真正大规模指导农民。


  所以李植第一年只给王雀配十个人。


  王雀愣了愣,看着李植有些发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六两月钱一年可以拿七十二两银子。王雀再会种田,收入也有限,一年哪里能赚到七十二两银子?李植一下子给他这么好的事情做,还管十个人,让他有种跃入龙门的感觉。好久,他才大声说道:“大人,愿意的,我愿意的!”


  李植说道:“好,我回头就给你雇十个识字机灵的人来,作为幕府农事厅办事员,听你指挥。今年范家庄和静海县冬小麦的丰收,就靠你了!如果经你指导的农户收成好,我给你奖金!”


  李植准备将一些有用的传统装备配置到部队中。


  首先是铁蒺藜,铁蒺藜是一种军用的铁质尖刺的撒布障碍物,一般用生铁铸成。成品有四根伸出的铁刺,长数寸。不管铁蒺藜如何着地,总有一根刺朝上,刺尖如草本植物“蒺藜”,因此得来这个名字。


  李植准备做的铁蒺藜每根刺长二厘米,铺在地上如一片针芒。在地上铺设一些铁蒺藜后,敌人根本没法近身。敌人想要靠近必须慢慢清理地上的铁蒺藜,清理完才能冲阵,这就给李植的步枪手更多的射击时间。


  主意打定,李植就让铁匠们开始制作。如今李植用镗床膛制枪管,一个工匠七天就能生产一把步枪,五百步枪工匠一个月能生产两千多把步枪,完全能满足李植士兵的步枪需求。现在李植除了让士兵人手一把枪外,还有库存步枪四千把。再生产库存步枪已经是浪费了,李植四月份就让铁匠们停止了生产,如今这些铁匠刚好可以来生产铁蒺藜。


  铁蒺藜很小,铁匠们一天能铸造一百个。每个铁蒺藜中间还有个孔,每五个串成一串方便铺设和收起。李植计划让一个士兵携带二十串,打仗时候往阵前一铺,让阵前的二十米变成敌人的地狱。


  可以想象清军或者流贼在李植的火枪阵前被铁蒺藜拦住,进退不得,不断在步枪射击中倒下的情况。


  除了铁蒺藜,李植还造了一辆望杆车。


  望杆车是一辆大型战车,上面设置高大的望杆,望杆足足有十五米。这望杆上面有一个瞭望手的木板椅子,让瞭望手可以爬上去坐着,不断观察战场的情况。李植给瞭望手装备望远镜,让瞭望手可以观察周围的情况。


  车子造好后,李植在范家庄附近试了试,发现瞭望手在望杆上可以看到方圆十几里内的全部情况,可以大大地弥补斥候被压制时候的侦查能力,十分的实用。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外科医生

  李植决定为自己的虎贲师配备一些医生。


  战地医生对一支军队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医生能够救治受了创伤的士兵,直接决定了伤员的生死。如果一支部队有好的医护人员,士兵就不会那么畏惧受伤,这将直接提高战场上士兵的士气和战力。


  部队需要的医生主要是外科医生。目前李植在天津并没有找到好的外科医生,虎贲师在医护人员上也几乎是空白。对于千方百计提高虎贲师战斗力的李植来说,这一个短板是亟待弥补的。


  李植没有学过医,没法自己培养外科医生。但李植知道不少现代医学的知识,相信可以凭借这些知识升级这个时代的医术,提高明代医生的能力。


  李植多方打听,得知在京城有不少优秀外科医生。尤其是京城城南柳条巷子里有一位外科名医叫做申余吉,善用针刀之法,能正骨会消脓,活人无数。李植暗道这便是自己需要的外科医生了,便带着银票上门拜访。


  李植带着仪仗打着旗牌进了京城,找到了柳条巷子。到了那里打听了一阵,找到了申余吉的医馆。那医馆不大,也就是一个寻常院子,外面挂着一个迎风招展的“外”字招牌。


  李植送上名帖,过一会便有一个郎中打扮的年轻人出来迎接。看到李植穿着二品官袍,打着旗牌,那年轻人倒也不紧张,只施了一礼,便淡淡朝李植说道:“官爷里面请。”


  李植见那年轻人的沉稳,就知道这申余吉确实是个名医,恐怕救治过不少当官的,所以他的学生弟子见到自己的官服仪仗才这么淡定。李植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申家医馆。


  到了里面一看,那院子里有不少学生弟子。有一间厢房里围着二、三十个年轻人,李植拿眼睛往那厢房里一看,看到几个年轻人正拿着刀在一具尸体上解剖研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站在那尸体旁边,正在指导年轻人用刀。


  李植走进申家的大堂等待了几分钟。那个解剖的中年人弃了那尸体走了进来,在热水盆里用肥皂洗了洗手,上来朝李植作揖行礼。


  “外科郎中申余吉见过将军!”


  这些医生能救人性命,身上自然有一种傲气,见了李植都不愿意跪拜。李植和他分宾主坐下,说了几句客套话,李植就说明了来意。


  “申先生可曾想过离开京城,到别处行医救人?”


  申余吉愣了愣,问道:“为何要离开京城?”


  李植说道:“若是别处更需要申先生这样的良医,申医生又何必守着京城?”


  申余吉抚须说道:“将军的意思,是让申某随将军到天津去了?”


  李植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恕申某拒绝!京城人口繁密,才是我辈施展医术的福地。”


  李植说道:“我愿意给先生每年一百两的供奉,足够先生研究方剂之用。”


  申余吉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若是病号太少,我和弟子的医术就得不到施展,医术就没有进益,必将落入末等。给我再多银子,我也不愿去!”


  李植愣了愣,暗道这名医还真视金钱为粪土。想了想,李植说道:“先生若愿意随我去天津,过几年我为先生求个官来做,做个千户官,如何?”


  申余吉笑了笑,摇头说道:“多谢将军好意,恕申某拒绝。”


  又说了一阵,那申余吉咬死不肯离开京城。李植无奈,只能起身告辞。


  但李植正失望地走到医馆门口,却看到一群市民拿着棍子锤子朝这边冲了过来。那些市民一边跑着一边叫嚷:


  “糟蹋人伦的申余吉,把尸身交出来!”


  “剖窥人体,伤天害理!”


  看到这些暴民,两边街坊的邻居们都赶紧关上了店门,生怕惹火上身。申余吉医馆门口的小厮也赶紧退进了院子里,啪一声把院子门关上了。


  那些暴民围着申家的院子,大声吆喝着。围了一会见申家不肯开门,暴民们便开始踢踏院子门,想把大门踢开。


  李植好奇心起,走上去站在一边看着。看了一会,李植走上前问道:“你们为什么踢踏申家的院门?”


  那些暴民看李植穿着二品官袍,对视了一眼,纷纷跪下去说道:“大人明鉴,这申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才不得不上门来追讨尸身!”


  “怎么伤天害理了?”


  “我等族中有一贫寒子弟中风死了,申余吉用银子诱惑这死者的贪财老父,把这死者的尸身买来解剖。那死者好好的一个良家子弟,死后竟不能下葬,要忍受这千刀万剐粉身碎骨之罪,岂不是伤天害理?”


  听到这话,李植明白了,原来刚才在余家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具尸体是余家偷偷买来的,现在死人的族人不愿意把尸体给余家的弟子解剖,找上门来了。


  李植正在那里思考,却看到余家的院门打开了,那个迎接自己进门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拱手朝暴民们说道:“诸位街坊,这尸身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是我们用银子买来的,你们如何这般上门寻仇?”


  那些死者族人大声说道:“我们凑了钱还给你,你们把尸身交出来,以后再不要做这伤天害理的勾当!”


  那个年轻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犹豫道:“这...”


  李植笑了笑,朝那个年轻人说道:“你们很缺解剖用的尸体么?”


  那个年轻人脸上一红,拱手说道:“不瞒大人,我们做外科的不了解人体结构不行。但这解剖用尸身实在难以买到,这半年来这是买来的唯一一具!家师视为宝贝...”


  “尸身很有用么?”


  “自然有用,我们做外科的,全靠解剖人体了解病理构造,说是基本靠这个提高医术都不为过。”


  李植笑了笑,拱手朝那些死者族人说道:“大家不要急,我进去和申郎中交涉,保证他把尸身还给你们!”


  死者族人齐声答道:“全凭大人做主!”


  那个年轻人听到李植的话,脸色一变,说道:“大人何必插这一杠?管这闲事?”


  李植说道:“走,去见你师父,我有好事跟他说。”


  走到申家正堂,一看到申余吉,李植就开门见山说道:“申先生,你何必在京城为了个把解剖用尸体苦苦寻觅。我带兵打仗,每年擒斩的敌寇以千计,不知道有多少尸身供你解剖研究,你随我到天津去吧!”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三章 醍醐灌顶的医生

  申余吉愣了愣,问道:“此话当真?”


  李植说道:“现在是没有的。但是每年我都要打仗,一打起仗来不知道要杀多少奴寇,到时候小山一样的尸体给你摆弄。”


  申余吉想了想,点头说道:“如果我的每个弟子每年都可以独立解剖四、五具尸身的话,收获远大于现在这样在一边看着。如今我在京城这里半年也搞不到一具尸身。既然你打起仗来就有奴寇的尸身,我自然愿意随你出征做随军大夫!”


  “不过我不愿日日待在天津的范家庄。我每月坐诊扎范家庄三天,其他时间都回京城出诊。如果你要出征杀敌,我再随你大军行动。”顿了顿,申余吉又说道:“如果你的范家庄要坐诊医生,我可以派两个学生长期坐诊范家庄。”


  李植要的只是随军军医,并不强求要申余吉常驻范家庄,闻言大喜过望。


  “好,便如此操作!”


  李植当场许诺让申余吉在范家庄免费使用一套豪华别墅做诊所。并许诺每年再给申余吉一百两银子做供奉金,作为感谢申余吉及其二十多弟子愿意随军出征的回报。


  申余吉见李植这么大方,更加没有顾虑,便收拾出一套医疗用具,带着几个差不多出师了的弟子去范家庄开新诊所了。


  李植十分重视申余吉,这个名医不仅可以救治士兵,也可以为范家庄的百姓们看病,提高范家庄的医疗卫生水平。李植在京城等了几天,等申余吉把行李打包好叫好搬家马车了,这才和申余吉一起回范家庄。


  走在回范家庄的路上,李植和申余吉并马前行,李植朝申余吉说道:“申先生知道血液是什么用处么?”


  “血液是五谷化成,取其精微化生而为血,循环不止。”


  李植摇头说道:“先生错了!血不是五谷化成,血是骨髓造的液体,通过心脏的鼓动在全身循环,从血管里流向全身,把氧气和营养送到全身。再流回心脏,带走二氧化碳和代谢产物。人体的所有器官,都依赖血液的循环。”


  申余吉愣了愣,问道:“血是骨髓所造?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道理。那何谓氧气?何谓二氧化碳?”


  李植说道:“空气中的一种成分,称为氧气。另一种成分,称为二氧化碳。氧气能和营养物质合在一起释放出能量,供给人体器官所需。氧气在人体组织中和营养物质合在一起释放出能量后,就变成了二氧化碳,也就是废气,通过血液循环排出体外!”


  那申余吉解剖了不少尸体,对血液循环有自己的见解。此时听到李植的话,一时竟觉得十分有道理,隐隐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李植侃侃说道:“心脏就是鼓动血液循环的,如果心脏一停,全身的氧气和营养供应就停了,人就死了。所以心脏不可以受伤受创!”


  申余吉拱手朝李植说道:“将军高才!将军所说虽然和医书上不同,但申某听了却觉得也别有一番道理。我做将军的随军郎中,受益匪浅!”


  李植看着这个大明的外科医生,暗道自己知道的还多着呢。等以后自己把后世医学原理性的知识全部讲给这个申余吉听,这个申余吉的医术肯定可以提高不少,到时候自己就有一个超越这个时代水平的军医了。


  而且申余吉的弟子们也可以培养培养,以后可以让这些弟子常驻范家庄做医生。


  李植说得兴起,又问道:“先生可知道什么是免疫系统?什么是细菌?什么是病毒?”


  申余吉眼睛一亮,拱手说道:“学生愿闻其详!”


  李植雇佣了申余吉后,申余吉就在范家庄城西开了一家外科诊所,每个月坐诊几天为范家庄的百姓看病。申余吉的名气很大,天津的一些缙绅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专门从天津赶到范家庄求诊的不在少数。


  有了申余吉和他的徒弟们,范家庄才算有了可以看病的大夫。


  前年战鞑子时候受伤的一些伤员都十分感慨,都感慨可惜没有早遇上申余吉,否则让他们伤残的大创伤都可以治好。


  而在李植用后世的医学知识指导下,申余吉的医术还在渐渐提高。申余吉每日一看完病人就带着学徒到官厅里找李植,和李植请教各种医学问题,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李植的学生。他的几个学徒更是对侃侃谈论后世生物学医学知识的李植惊为天人,每天都要问十几个问题才罢休。


  听李植说了几天后,申余吉连京城都不舍得回去了。李植虽然不懂得怎么做手术怎么治疗各种疾病,但对生物学,对医学原理是研究过的,肚子里可以倒出来的东西很多。


  “将军大人微言大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医书!”


  李植笑了笑,暗道把这个申余吉和他的几个徒弟培养出来以后,是不是让他们做老师,开个医学院培养更多的医生出来?


  这一天,李植在屋里处理公文。李植这些年抽空练了练毛笔字,渐渐习惯了用毛笔写字和繁体字,如今已经能处理公文了。李兴等人都看到李植经常练字,以为他是抽空自学了读书写字,倒是对李植能处理公文没什么吃惊的。


  毕竟李植让他们吃惊的地方太多了,他们对李植的能力超出一般人这件事情已经麻木了。


  做了参将以后,天津西路的各种军事公文都需要李植处理,虽然西路不大,只有三个守备,但这些公文每天也要占用李植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李植琢磨着是不是要在幕府里设置几个幕僚职位,帮自己处理公文。


  崔合的弟弟崔昌武倒是个好人选。他是崔合的弟弟,政治上可靠。能力上他是个童生,处理一般的公文没有问题。不过他家庭富裕,又有希望继续读书下去中秀才,不知道愿意不愿意放弃功名之路到自己的幕府里做个幕僚。


  李植一边琢磨着一边给公文盖章,好不容易处理完公文。李植刚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便看到家丁汇报说郑福来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养鸡场和电

  李植点头让郑福进来。


  半晌,管饮食部的郑福带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郑福是李植的表兄,是李植表舅的儿子,长得胖胖的很好说话。崇祯七年他就投奔李植。


  这郑福嘴巴很馋,喜欢吃肉,李植前年起干脆让他做饮食部的总管,规定做饮食部的总管一顿饭可以吃八两肉,也就是足足半斤,让郑福每天吃个饱。郑福当总管后管得还可以,都没有什么逾矩。


  郑福和李植是亲戚,礼仪上就从简了,拱手朝李植做了一个揖就算行礼了。那干瘦的中年人比较紧张,进来就趴在地上行了跪礼,听到李植说免礼才爬起来。


  “大人,我带这个汉子来,是给你推荐一个养鸡的人才哩!”


  李植愣了愣,暗道这倒是个急缺的人才。


  李植如今养着一万五千多人,都是三餐有肉的待遇。现在李植开了养猪场,有了两万佃农,猪肉和粮食李植都可以自给了,把价格都控制住了。但是每天早上配餐的鸡蛋,李植还要从外部采购。一天一万五千多只鸡蛋,也是不小的一笔开销。


  原先市场上一斤鸡蛋大概只要一分七厘银子。但鸡蛋运输不方便,随着范家庄的需求不断提高,附近的鸡蛋价格水涨船高,如今涨到两分银子一斤了。一斤鸡蛋大概是十二个,每天李植花在早餐鸡蛋上的银子就要二十多两,一个月下来要八百两银子。


  而且随着范家庄人口的增加,这附近的鸡蛋价格有继续上涨的趋势。想节约些银子,李植必须自己建个养鸡场。


  李植好奇地看了看郑福身边的中年人,问道:“你会养鸡?”


  那个中年人躬身说道:“小民养了二十几年鸡了,小民一个人散养了五百多只草鸡取蛋,每天能得四百多个鸡蛋!”


  李植问道:“你是怎么散养的?”


  “小民的草鸡每天早上赶到旱地上面的草场上吃虫子,吃草籽,吃嫩草。当然也要喂精料,每天喂三次粮食做精料,其他时间都让鸡自己找食。小民这样养的鸡极少生病,产蛋多,又省钱。”


  “小民算过,小民这样的养鸡法,每喂三斤粮食就能产出两斤鸡蛋。”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我雇你做养鸡场的经理,招募四十个人养两万多只草鸡取蛋。作为经理,每个月给你七两银子月钱,如何?养鸡场在偏僻草场上,不方便提供饭食,我就不给你们三餐有荤的伙食了。”


  那中年人养鸡一个月也只能赚五两多银子,到李植这里做事能多赚一两多银子,便点头说道:“小民愿意为将军大人做事。”


  李植点了点头,暗道又节约了一项开支的银子。


  说干就干,李植在范家庄南面的干旱的荒地上划出一片养鸡草场,草场方圆八公里。鸡舍十五平方米一个,每个鸡舍中养鸡一百二十只,一共建立了两百个鸡舍。每五个鸡舍聚集在一起,占据近两平方公里的草场。雇佣的四十个工人每人管理五个鸡舍,负责喂料和清扫鸡舍。


  建好了鸡舍后,李植的养鸡工人们就四出购买鸡苗。相信这两万多只鸡开始产蛋后,市场上的鸡蛋价格会降到原先的水平。


  李植决定把电带到大明。


  发电的原理是很简单的,用线圈在两个磁铁中切割磁力线,线圈中就会产生电流。电动机的发明虽然远远晚于蒸汽机,但是电动机的原理和制造难度都比蒸汽机简单的多。与其说是十七世纪的技术水平不能发现电的存在,不如说是人类探索的区域还没有偶然地进入到这一领域。


  但是对于从充满电的后世穿越到大明的李植来说,在十七世纪发明电是很容易的事情。


  李植决定先做出一个实验性的发电机出来。


  要做发电机,首先要把铜拉成丝。这并没有什么难度,稍微有些手艺的铜匠都会做。李植在天津卫城中找到一个老铜匠。那老铜匠是做帽子上的铜饰的,天天拉铜丝。他直接将铜锭加热退火,用一个简易拉丝机拉出长长的铜丝出来。


  得到了铜丝后要把铜丝变成外部绝缘的电线。想要得到实用的电流必须使用圈数足够的线圈,如果铜线和铜线之间没有绝缘体,就等于只有一圈铜线,发出了的电流就微乎其微,毫无意义了。


  橡胶这年头没有。虽然棉布麻布都是绝缘体,但是这两种布料都容易从空气中吸水。一吸水后,这些布料就导电了。


  李植最后只能用丝布做绝缘体。丝布虽然薄,但是不吸水,绝缘效果很好,在不高的电压下也不会被击穿。虽然价格昂贵了一些,但对于李植的实验性发电机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


  李植买来一匹杭缎,剪成长条,一点一点包裹住铜丝。然后李植把这些包裹着丝布的铜丝电线卷成直径一米的线圈,足足卷了一百圈。


  接下来就是建立磁场了,这也好办。李植托做纯碱生意的薛员外,依靠它走南闯北的阅历,在京城买到了两块大磁铁,用马车运到了天津来。李植铸造了一个铁架子把两块大磁铁固定在彼此对面,形成了一个磁场。


  最后李植把线圈装到一个轴承上面,将线圈在两块大磁铁中转动,就能在线圈中生成电流了。


  李植找来一个铜,在里面装满了饱和的食盐水,然后把线圈两边碰触的电线伸进水桶里。


  一在磁场中摇动线圈,水桶里的两根电线就冒出了无数气泡。显然,线圈中产生了电流,分解了氯化钠溶液。在阳极生成的是氯气,阴极生成的是氢气。


  李植从屋外找来一个家丁,让家丁继续摇动线圈,自己去阳极闻了闻,确实闻到了刺鼻的氯气味道。


  看到水桶里啾啾冒出的氯气,摇线圈的家丁一肚子惊讶,讪讪说道:“将军大人,你这是变法术啊?”


  李植笑了笑,让家丁持续转动磁场中的线圈,直到那刺鼻的味道不再冒出为止。没有氯气分解出,意味着氯化钠已经全部变成氢氧化钠了,电解设备开始电解出氧气出来了。


  李植要检验一下生产出来的溶液是不是氢氧化钠,就把那一桶电解生成的溶液和油脂一起加热,果然看到一层肥皂浮在了水面上。


  李植的试验性发电机,圆满成功。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李兴成亲

  七月十五,李兴成亲了。


  成亲的对象是天津城城东的举人齐朝柊家的千金,齐萱。


  齐朝柊家不算什么豪门,只是靠着自己的举人身份,在天津城外有几百亩田地。但齐家的女儿却生得十分貌美。据说李兴是在春游踏青时候看到了外出的齐萱,从此便念念不忘,不娶到此女誓不罢休。


  李植长兄为父,替李兴找了媒婆去说亲。李植如今在天津西路权势极大,在天津人人皆知。李兴作为李植唯一的弟弟,身份水涨船高。加上李兴本身就是正四品卫指挥佥事,年轻有为前途远大,齐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一门亲事。


  得知齐家同意嫁女,李兴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直到成亲的这一天也没有缓下来。


  成亲这天,李兴的二叔李道为李兴做司仪,站在李兴的豪华别墅门口欢迎到访的宾客们。


  首先到来的是李植的岳父崔文定。作为李植的岳父,崔文定倚靠李植的肥皂生意赚了不少钱,如今也算是大商贾了。他对李植这女婿十分满意,对李植的弟弟李兴也十分喜欢——作为井边坊的老街坊,他可以说是看着李兴长大的,自然不能错过李兴的婚礼。


  他带着儿子崔昌武骑马从卫城一路赶过来,生怕来晚了,结果却第一个到达。一路上范家庄的富裕让他十分感慨,看如今范家庄的繁荣,谁能想到四年前这里还是一个贫穷的屯堡?


  二叔李道倒是和崔文定不熟,寒暄了几句就把崔文定迎了进去。崔文定在别墅二楼找到李兴,握着李兴的手说道:“好,李兴,这下成亲了就不一样了。再过几年,寻个卫指挥使当当?”


  李兴笑道:“托崔相公的吉言了!”


  崔文定看着李兴,心里感慨。曾几何时,这李家还是井边坊的破落户,十分贫穷。想不到几年过来,李家已经鱼跃龙门不可一世。如今李植官居二品,在天津官场横扫八方,连巡抚都不敢惹他。就连李植的弟弟,也是四品武官。


  自己把女儿嫁个李植结下的这一门亲事,当真是自己此生最大的神来之笔。以后李家再发达,自己崔家也能跟着分润光芒。


  崔文定后面,各个宾客陆续到达,有齐家的亲戚们,更有范家庄的大小官员们。


  钟峰也在赴宴的客人之中。他的年龄和李植差不多,今年也有二十二岁了,却忙着带兵训练一直没有成亲。如今看到比自己小两岁的李兴都成家了,钟峰也有些着急起来。


  见钟峰一个人来赴宴,二叔李道笑道:“光棍钟峰!你来啦?”


  钟峰眼睛一翻说道:“你别小看我,过几个月我就要成亲了!”


  李道笑道:“媳妇找好了?”


  钟峰脖子一缩,讪讪说道:“就这几个月找,一定找得到!”


  李道哈哈大笑,说道:“进去喝酒吧,沾点我侄子的喜气,说不定就找到媳妇了!”


  钟峰被李道嘲笑了一通,讪讪地走进了李兴的别墅。看到李兴,钟峰啐道:“二将军好手段,抢在我前面成亲了!”


  李兴笑道:“你动作太慢了!咱等不及了!”


  钟峰摇了摇脑袋,有点悻悻。他一时没兴致和宾客们闲聊,一个人大咧咧坐在大厅角落。他端着茶杯喝着茶,在人群里用眼光一扫,却看到一个漂亮的身影。一个漂亮女孩跟在父母后面,亦步亦趋,长得娇滴滴的十分动人。钟峰看了一下,挪开眼睛,又忍不住转回眼睛多看了一眼,最后干脆盯着那女孩看了起来。


  那女孩看见钟峰盯着他看,皱了皱眉头,躲到父母身后去了。


  钟峰看那女孩的父亲,原来是李植二爷爷李有盛的儿子,李植的表叔。


  钟峰坐在角落里,心里痒了起来,暗道这倒是一门好亲事。他趁女孩父母走开的一会儿,咳嗽了一声,鼓起勇气走上去。走到女孩面前,钟峰已经紧张地动作有些僵硬,作揖问道:“敢问小姐姓甚名何?仙乡何处?芳龄几多?是否婚嫁?”


  那女孩瞪了钟峰一眼,脸上有些发红,说道:“小女子唤作李芷!”


  说完这句话,女孩便跑到人群里,跟到她爹后面去了。


  钟峰见女孩答了自己的话,乐得呵呵傻笑,高兴地看着女孩的身影。


  客人来得越来越多,大家聚在别墅大厅说笑,让那大厅显得有些拥挤。李道又让李兴的仆人把二楼房间打开,让客人们在房间里休息等待。


  过了一会,二叔李道眼尖,看到李植的仪仗过来,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将军大人到!”


  听到这话,大厅里房间里坐着的宾客们都站了起来,迎接龙虎将军的到来。


  李植笑着走进别墅,冲朝自己行礼的众人说道:“免礼免礼,不要客气,今天来的都是我李家的贵客!”


  众人这才坐回了位置,又各自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李老四也带着礼物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李兴媳妇齐萱的妹妹,齐薇。


  那是个落落大方,美丽端庄的少女。


  李老四装着若无其事地走到齐薇身边,拿眼角斜着看齐薇,却还是被齐薇发现。齐薇捂嘴笑了笑,一溜烟跑开了。


  李老四在人群里转了转,又若无其事地走到齐薇身边,然后装作第一眼看到齐薇,十分诧异的样子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姐?”


  齐薇指了指不远处坐着的父亲,大声说道:“我是新娘的妹妹齐薇!”


  李老四看了看齐薇,暗道这齐家养的女儿都这么漂亮啊,点头说道:“小姐芳龄几何?可有说好人家?”


  齐薇眼睛一转,叉腰说道:“这些话,你要去问我爹爹了!”说完这话,齐薇就大摇大摆地走开了,坐到了他爹爹身边,神气地把下巴微微抬着。


  李老四看了看齐薇的父亲,觉得那中年人长得十分英俊,难怪生得女儿一个个这么漂亮。


  李老四琢磨了一阵,走到了李植身边,笑着问道:“东家,你在那里请到的好媒婆,我如今也想用一用?”
 楼主| 发表于 2025-6-25 23: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万胜

  没多久,李植就听到消息,说李老四和钟峰都说媒成功,订下了婚事!


  李植暗自叫好。看来是李兴的带头示范作用起得好,让自己手下的光棍们都着急了。如今这些军官订下了婚事,以后带兵打仗也就更沉稳了。这是个好消息。


  八月底,李植把一万两千虎贲师全部开到校场,检验训练成果。


  如今李植有一万多士兵,他依旧把这些士兵分为四个团,每个团下辖六个营,也就是每个团三千人。


  二月份招募了四千新兵后,李植把新兵编入单独的新兵班,这样方便于新兵班统一管理,做基础的训练。李植又把新兵班和老兵班在排一级混编,这样有利于老兵向新兵们传授经验,提高新兵们的战斗力。


  新兵们白天苦练队列、射击和行军,晚上则在营房里休息。上过战场的老兵们白天的训练相对轻松,尚有余力,所以晚上都去李植设置的学校学识字。到如今,老兵们已经认识不少字了。


  八千识字的士兵,在这个时代是从未有过的一支武装力量。


  李植目前装备了两千骑兵:这些骑兵是由选锋团一千五百名老兵,和抽调的其他团五百名入伍三年老兵组成的。这些老兵练了三、四年的搏斗,马上格斗本领已经十分精熟,可以和其他明军的家丁媲美。而且李植还给他们装备了步枪,手铳,让他们在短兵相交之前可以完成两次射击,让他们可以击败几倍于自己的敌人。


  这些骑兵,由选锋团副团长薛三库率领。


  李植还在选锋团内武装了两个营的炮兵。这些炮兵七人操作一门六磅炮,一千人共装备一百四十门火炮。选锋营原先就有五百老炮手,新增的这五百炮兵抽调的也都是经历过厮杀的老兵。经过半年的训练,新增的五百炮兵们都已经能熟练的操作火炮。


  一千名炮兵也装备了手铳。如果敌人冲到炮兵跟前,炮兵可以用手铳击毙敌人。装备了手铳的炮兵不再惧怕敌人的贴身格斗,士气更加高昂。


  这些炮兵,由选锋团第二副团长吕虎率领。吕虎是李植第一批招募的家丁,说起来是李植家的远房亲戚。他因为资历老逐渐升为军官,因为作战勇猛治军严格,麾下部队战斗力很强。李植最终把它提拔为副团长,成为负责一千炮兵的高级军团。


  八月二十三日,新兵入营也已经半年,虎贲师在校场向他们的将军,李植,展示他们的训练成果。


  首先是列队入场,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齐步走,以连为单位从校场的西边进入校场。入场时候士兵排的是五排纵队,走到指定位置时候队伍向左转,站到校场前排停下来。一万二千士兵整齐入场,没有一个人走错掉链子。


  接下来是四个团轮流展示转换阵型。三个团走出校场,留一个团在校场上演示:随着校场中间的令旗招展,连长们不断调整命令,让各连的队伍不断变换队伍厚度——有时候变成三排纵队,和其他连站成一条长线。有时候变成五排深度的队伍,和其他连队一起组成方阵。方阵四个面都站有五排战士,没有侧面和后部给敌人骑兵冲击。还有时候组成五排纵队、或者四排深度的圆阵,总之按照作战时候的具体要求不断变化阵型。


  新兵和老兵都训练了很久的队列,组织阵型时候非常熟练。


  看到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排出各种阵型,李植站在校场前面的高台上,点了点头。


  接着展示齐射。


  选锋团两千骑兵模拟敌人冲阵,骑马朝表演齐射的部队冲去,在荒芜的地面上踏出雷声一样的滚滚马蹄声。各个团士兵们在骑兵的压力面前,冷静地完成装弹动作。


  打开火门,咬开定装火药尾部装火药,关上火门,用通条清理枪膛,咬开定装火药头部,往枪膛中装颗粒火药,用通条压实颗粒火药,将锥形子弹装入枪膛,用通条压入子弹。


  装完子弹后,士兵们在排长的命令下挪动队伍,对着天空开枪。


  射击完的士兵立即往右挪动一步,转身往后面走去,走到队伍后面再一次装弹上膛。而第二排的士兵快速走到发射位置,对天空齐射。


  四个团都圆满地完成了齐射,除了一个新兵有些紧张,射击完后退时候撞倒了后面的另一个新兵外,九千步枪手没有其他人出纰漏。


  李植对新兵的表现很满意,说道:“不错,练得不错!”


  郑开成笑道:“这些士兵每天练六个时辰,整整练了半年,就是个傻子也练熟了!”


  李植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是检验打靶命中率。九千步兵和两千骑兵开到打靶场,每人打靶三发。打了两个时辰的靶子,最后汇报出来的成绩是:老兵两百米上对人形靶的上靶率是九成九,新兵上靶率九成七。


  士兵们打靶命中率接近百分之百,在战场上即便有些紧张,打两百米的目标七、八成命中率也还是有的。这样的精度,足以让虎贲师傲视这个时代的其他军队了。


  李植的新兵每天打靶十发,每三个月就要把一把步枪练到报废,需要回炉重造。老兵们练得少一点,但一年也要打废一把步枪。这烧的不是步枪,烧的是银子。这个时代的其他部队,哪个有这样的训练强度?


  虎贲师的强悍,是一枪一枪练出来的。


  最后是展示火炮射击:一百四十门火炮在火炮试射场上一字排开,朝四百米外的目标射击。在铳规、铳尺和矩度仪的帮助下,炮兵们第一次射击只偏离目标几米,第二次射击全部命中直径五米的圆形目标区域。


  炮手们还展示了极速霰弹射击——在敌人冲到近前时候,炮手们就不冷却炮管了,也不把炮车推回原位,更不用铳规之类的仪器瞄准,只七人合作最快速度装填火药,对准冲到近前的敌人集群进行霰弹射击。李植站在火炮后面估了估,在这样的极速射击条件下,六磅炮十七、八秒就能射击一轮霰弹。


  如果敌人的骑兵冲阵的话,十七、八秒只能冲锋两百米。也就是说李植的火炮极速状态下可以给敌人冲阵的骑兵两次霰弹打击。


  霰弹一打大片,一次冲锋被霰弹打两轮是非常可怕的。


  李植对新兵老兵的训练成果很满意,大声说道:“练得不错。”


  中军鼓声响起,象征着师长李植对士兵们的鼓励!


  一万两千士兵受到鼓舞,大声喊道:“万胜!”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兵灾再起

  崇祯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京畿兵灾再起!清军集兵十万,浩浩荡荡再次入寇京畿。


  京畿的百姓,又遭受了一次家破人亡的兵灾之苦。


  清军分二路:以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统左翼兵,贝勒豪格、阿巴泰为副将;贝勒岳托为扬武大将军,统右翼兵,贝勒杜度为副将。两路清军分道伐明,从墙子岭、青山口越过长城杀入京畿。


  明蓟辽总督吴阿衡、总兵鲁宗文力战不敌,战败而死。总兵吴国俊、监军太监郑希诏逃走。清军遂长驱直入,兵屯于京郊顺义县牛栏山。


  天子朱由检接到消息,无比震惊,下令京师戒严。其后,朱由检再下旨诏宣大总督卢象升及总兵杨国柱、王朴、虎大威及总兵以下率诸军入卫。


  九月二十五日,朱由检在乾清宫召见兵部尚书杨嗣昌,讨论局势。


  朱由检很信任杨嗣昌,可以说是倚为干城。


  杨嗣昌去年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灭贼之策,如今已经取得了效果。去年八月,熊文灿率领李植大败六家流贼联军,斩首近四万,浮尸十里。三月,总督洪承畴令曹变蛟与贺人龙率兵在洮州大败李自成,李自成率残军逃入山中,潜伏不敢出。四月初熊文灿率左良玉、黄得功再败罗汝才。四月中旬,数次被熊文灿击败的张献忠托总兵陈洪范求情于熊文灿,求得一条生路,于谷县投降。


  杨嗣昌上任兵部尚书一年来,虽然增加了田赋加重了农民负担,但也沉重地打击了流贼,让平贼的形势一片大好。朱由检很自得于自己用人的眼光,对杨嗣昌更加倚重。


  杨嗣昌听到朱由检的召唤,快马赶到了皇城外,一路小跑进了乾清宫。进了乾清宫,他一看见朱由检,就大礼匍匐在地,喊道:“杨嗣昌拜见圣上!”


  朱由检说道:“杨卿请起!赐座!”


  杨嗣昌这才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拿半个屁股坐在太监搬过来的椅子上。他前倾着身子,一副随时听天子训导的模样。


  他的这种姿态让朱由检很舒服,这杨嗣昌就是和其他的文官不一样。他不但能够任事,而且忠心耿耿,是个值得大用的人才。


  崇祯初年时候,朱由检就曾经大用杨嗣昌的父亲杨鹤,杨鹤当时力主招抚流贼,结果流贼时降时叛,最后杨鹤被充军戍边。没想到过了几年,朱由检又发现杨鹤的儿子杨嗣昌人才了得,其才足以平定天下。


  此时清军入关,情势危及,朱由检也不和杨嗣昌客套了,上来就问道:“如今东奴再次入寇,杨卿以为该当如何?”


  杨嗣昌看了看天子的脸色,恭敬说道:“臣以为,如今流贼之患,正若顽疾发于腹心。东奴之祸,譬如急症发于肩臂。肩臂虽重要,但腹心之祸更加可怕,一日不治愈,便有气血干枯流尽之险!”


  朱由检问道:“杨卿的意思是?”


  杨嗣昌看了看天子,说道:“攘外必先安内,臣提议当先和东奴款和,歼灭流贼后,再回来对付东奴。”


  听到杨嗣昌的话,朱由检愣了愣,一时陷入沉吟。


  见天子沉吟不语,站在一边的内侍太监高起潜上来说道:“皇爷,如今我大明内外两线作战,兵力捉衿见肘。刚打了流贼,东奴又来。刚逼退东奴,流贼又起来了。如今之计,只有先和东奴议和,把流贼先剿灭了,才能把兵力抽回来,回过头来打败东奴。”


  朱由检看了看高起潜,没想到这个内臣也提议议款。


  然而和东奴议款,内外难度极大。


  在大明朝,和外敌议和从来就是道德上无法通过的政策。从成祖起,大明朝以天子守国门,直接将国都置于燕赵百战之地,从未有对胡虏言款的国策。如果朱由检准备和满清议和,能不能成两说,朱由检首先要面对朝中百官的攻击。


  崇祯初年,袁崇焕私下和东奴议款,击斩毛文龙,最后就被朱由检凌迟处死。朱由检既然摆出了死战东奴的架势,现在又怎么能转头议和?


  但议和如果成功,收获实在太大了。


  朱由检忍不住思索:如果议和成功,如今的形势会变成怎样?朝廷可以专心剿灭流贼,再不需要在蓟辽宣大布置重兵防范清军。只需要一年的时间,九边的精兵就能把苟延残喘的流贼杀个干净。


  想到这里,朱由检抿了抿嘴唇,有些被议和成功的前景吸引。


  然而,和东奴议和,还要东奴同意。东奴会提出什么条件尚不可知。如果自己提出议和而东奴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到时候朝中百官一定会直接攻击自己这个天子。


  想到这里,朱由检看了一眼杨嗣昌。


  莫不如,把议和议款的事情交给杨嗣昌私底下去做。如果做成了,自己事后表彰一下杨嗣昌便可。如果做砸了,责任全在杨嗣昌身上,百官们不会攻击自己。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杨嗣昌问道:“圣上?如何?”


  朱由检看了杨嗣昌一眼,淡淡说道:“说不清!”


  杨嗣昌愣了愣,又追问了一句:“圣上,可否议和?”


  朱由检再次含含糊糊地答道:“说不清!”


  杨嗣昌不敢再问。他是个极聪明的人,沉吟片刻,立刻明白了天子的意思。天子的意思,是让自己私下操作,做好了才禀报他。


  杨嗣昌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臣明白了,臣告退!”


  在朱由检满意的目光中,杨嗣昌退出了乾清宫。


  送走了杨嗣昌,朱由检看着乾清宫上“敬天法祖”的匾额,叹了口气。这大明的天子,做起来当真是不容易。所谓敬天法祖,不知道列祖列宗是不是也遇到过议和这样不能明说的事情?遇到自己这样的困境,列祖列宗会如何处理?


  不过朱由检很快想到了天津,得意的用手在御案上敲了一下——我朱由检还有一张王牌。


  “王承恩!”


  王承恩小跑着上来,说道:“奴才在!”


  “李植所部兵马,修整得也够久了!”朱由检大声说道:“传旨下去,让范家庄参将李植率兵入卫,到京城来勤王!归入兵部尚书卢象升麾下听命!”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杀尽胡儿方罢手

  九月二十七日,天子圣旨和兵部三百里加急行文到达范家庄:清军入塞军情紧急,急调李植部赴易州,听兵部尚书,总督天下援兵,赐尚方宝剑的卢象升调遣,抵抗入塞的清军。


  清军大兵压境,李植不敢怠慢,立即行动起来调动兵马,准备往易州去。


  九月二十八日清晨,李植忙着收拾行李时候,崔合抱着儿子李欢坐在一边看着,看着看着竟哭了起来。


  李植赶紧抱住崔合,笑道:“不哭,崔合不哭!”


  崔合抽泣说道:“怎么又要调你到外地打仗啊?打输了怎么办啊?”


  李植笑道:“不会打输的,你夫君是多厉害的人,怎么会打输?”


  崔合擦了一把眼泪说道:“万一呢?清军那么多,你只有一万人。而且清兵那么凶,要是冲到你的军阵里,要死好多人的!”想了想,崔合哭得越发厉害起来,说道:“前年打鞑子,去年去打流贼,今年又要打鞑子!每年都要打仗,就不能好好过一年的太平日子!”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李植帮崔合擦着眼泪,说道:“不怕,我见好就收,要是打不过,我就带兵逃回范家庄好不好!”


  崔合眼睛一亮,说道:“说好了,要是情况不对就逃回来!”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放心,你夫君要救国的,不会死在战场上的。”


  崔合这才不再哭泣,呆呆地看着李植收拾行李。


  李植简单收拾好行李,家丁们走了进来,帮李植把行李往官厅外的马车上搬去。崔合抱着儿子跟在李植身后,也亦步亦趋地跟到了官厅门口,一肚子的委屈。


  官厅门口,母亲郑氏已经带着丫鬟站在了那里,看见李植,说道:“我儿,在战场上可千万小心,莫被刀剑伤了!”


  李植笑道:“母亲放心!我会小心的。”


  兵部征调李植的消息已经传开,官厅门口此时站满了围观的百姓。看到李植翻身上马,人群里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杀鞑子去了!”


  “将军是东奴的克星!”


  “将军这次一定把鞑子杀个片甲不留!”


  被李植安排在范家庄留守的李兴走上来说道:“大哥,若鞑子攻打范家庄怎么办?”


  李植这次带出去一万兵马,还留两千多士兵留守范家庄,由李兴统帅。留守范家庄的士兵是从选锋团之外的其他三个团抽出来的老兵,加上二百多辅兵和一百多炮兵,范家庄有守兵二千四百。范家庄城外沟壑遍地陷阱密布,就算清军率大军来攻,这些兵马守住范家庄十天应该没有问题。


  李植说道:“切记,若是鞑子五千人以上攻城,便快马报告给我,我一定率兵回援。”


  李兴说道:“好,我知道了!”


  李植朝围观群中拱手一礼,策马朝城南骑去。骑到半路,等在路上的外科医生申余吉带着二十多个徒弟也骑了过来。申余吉这次随军出征做军医,不过他显然还不太习惯骑马,在马上抓着缰绳显得十分紧张。


  李植拱手朝申余吉说道:“这次出征,就要麻烦申先生和诸位弟子了!”


  申余吉说道:“在天津三个月,申某从将军身上学到的知识太多,当真是醍醐灌顶。全靠将军的指点,申某在医术上才算是入门了。想起来,以前的申某当真是一个乡间蒙童!将军可谓是申某的再造恩师,麻烦一点算什么?”


  李植笑了笑,带领一行人往范家庄城南军营那边行去。


  走到城南,军营中的士兵和临时雇佣的辎重民夫早已经排好队伍,一见到李植来就列队前进,汇入李植的队伍。一万名士兵背着行囊扛着步枪,雄赳赳地跟在李植身后。他们带着三千辎重民夫,押着三千辆辎重车和一百四十辆炮车,浩浩荡荡地随着李植往南门行去。


  到了南门,发现城门里外已经挤满了给李植送行的百姓。百姓们手捧米酒、井水为李植送行。


  “将军,此次为我等百姓多杀几个鞑子!”


  “把鞑子赶出塞外去!”


  “让鞑子有来无回!”


  给兄弟或儿子送行的百姓密密麻麻挤在了城门外,这些士兵的亲属们或意气风发,或期待满满,或忧心忡忡。他们不能走进士兵队列里,只不停地挥着手,远远地目送着兄弟儿子上战场。


  申余吉看着送行的百姓,喟然吸了一口气,突然唱起了红巾军的军歌:“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李植哈哈大笑,说道:“好歌,唱得好,杀尽胡儿方罢手!”


  李植大手一挥,喊道:“出征!”


  中军号角响起,一万兵马放出了斥候,列着整齐的队形朝易州行去。


  走了六日,李植派往易州的使者传来消息:卢象升已经率领宣大、山西兵马入卫京师,让李植直接往京城去。李植便弃了易州,往京城行去。


  靠近京城,便感觉到一股大战将临的肃杀气氛。清军显然已经攻到了京城郊野。很多村庄被清军掠夺过了,人畜都被掠走,荒芜无人。一些谷仓、房屋被清军放火烧过,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京郊两年内两次遭受鞑子掠夺,残破不堪。


  李植放出一千斥候,仔细打探附近的清军军情,希望能从没有清军的地区插进去,和卢象升大军汇合。


  选锋团第三营第四连第一排排长华彰带着一个排的三十名士兵躲藏在一座小山上,躲在山头的灌木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敌情。


  华彰这次带兵深入到了通州河西,进入到清军大营五十里外刺探清军的兵马布置。小山头周围已经是清军的控制区了,时不时有小股清军驰骋来回。那些清军都是一两百人一股,华彰的一个排三十人打不过,只能躲在山头上窥视。


  华彰用望远镜看了一会,骂到:“贼亡八,鞑子来了这么多人啊!”


  一个班长在旁边说道:“我怕鞑子来了五万人?”


  另一个班长说道:“五万人有这气势?我看有十万鞑子!”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九章 停马

  众人正在那里议论,却看到远处又来了一队鞑子。华彰在望远镜里看清楚了,那队鞑子由一个身着重甲的分得拨什库率领,有一百五十人左右。这些鞑子全部骑着马,有三十几个人还一人双马,看上去十分精锐。这群鞑子从北面过来,走到华彰所在的小山上突然停了下来。


  那分得拨什库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吆喝了几声,派了十个单马的步甲上小山上来搜查了。


  华彰猛地大喊一声:“被发现了!走!逃了!”


  他大声吆喝让士兵们骑上马逃跑,然后自己也跳上了战马,策马往南面逃去。其他的士兵们见排长带头,一个个往南面逃去。


  山下的鞑子见山上果然有明军,大声吆喝着,策动军马追了过来。马蹄滚滚,扬起烟尘无数。三十个选锋团士兵和一百多鞑子在京郊的大地上追逐起来。


  选锋团的斥候都是一人双马,骑一段时间马没力气了就可以换马。而且他们骑的全部是经过筛选的优良战马,耐力远强于一般的驮马,骑得飞快。而那些清兵中有不少辅兵和跟役,一百多人中只有一半人骑着战马,剩下一半人骑的只能算驮马,追不上选锋团士兵的快马。


  追了十里路,鞑子的队伍已经脱节:六十多个骑着战马的马甲和步甲冲在前面,在选锋团侦察兵一里多外咬着。骑着驮马的辅兵和跟役则落在了队伍后面,距离前面的精锐已经有二里多远。


  华彰回头看着脱节的鞑子,眼睛一亮。他放慢了马速,大声喊道:“停马!战斗!”


  奔跑中的士兵们愣了愣,不知道排长为什么又不逃了。但几个班长都是经年的老兵了,知道服从命令。他们策马在四周收拢散兵,大声吆喝着:“停马战斗!”


  在班长的吆喝声中,三十名选锋团老兵停了马,渐渐聚在了华彰身边。他们取下背上的步枪,开始装弹上膛,准备迎接鞑子马甲步甲兵的冲击。


  他们不仅给步枪上了膛,就连腰带上别着的手铳他们也装好了子弹火药,随时可以拔出来射击。


  第一班班长看着三百米外气势汹汹的鞑子马甲步甲,想了想说道:“排长高明!这六十多个马甲步甲和后面的辅兵脱节了,正好给我们排枪打死!”


  华彰点了点头,说道:“举枪瞄准!”


  三十多名老兵在马背上举起了步枪,朝冲过来的六十多鞑子瞄准。


  鞑子士兵见明军一人双马跑得飞快,本以为追不上了,没想到明军却停了下来。鞑子们大喜过望,举着角弓冲了上来。


  距离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鞑子进入了步枪射程,华彰瞄准了那个身着重甲的分得拨什库,大吼一声:“射击!”


  三十一把步枪喷出了火舌,将三十一发子弹朝两百米外的满清骑兵身上倾泻过去。那些前排的清军步甲兵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纷纷摔倒。他们身上冒出了血花,内脏被子弹搅碎,再没有力气抓住缰绳,倒在了马下。


  他们倒在地上的尸体变成了一片障碍物,绊倒了后面的两匹战马。


  十二个双层铠甲的马甲兵也中弹了,但是子弹射穿镶铁片绵甲和锁子甲后动能减弱,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大的伤害。那个身穿三层重甲的分得拨什库也被华彰打中了,但米尼弹并没有破开他的三层盔甲,只是让他在马背上顿了一下。


  鞑子猛遭重击,愣了愣神,在十一名倒地步甲身边停马犹豫了一阵。然而那个分得拨什库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三十个明军,大声喊道:“明军的火器只能射一次,冲上去用弓箭射死他们。”


  剩下的五十名鞑子士兵受到首领的鼓舞,抛下地上的步甲尸体,继续朝两百米外的选锋团士兵冲去。


  鞑子冲过来的这一会儿,选锋团的骑兵们最快速度装膛上弹,要抢在鞑子士兵冲到面前之前装好子弹。


  这些选锋团老兵都是练了四年的老兵了,把步枪摸得熟透了,只用十六、七秒就装好了子弹。等鞑子冲到六十米外,选锋团的士兵不等华彰下令,就自由朝压过来的鞑子士兵射击了。


  六十米的距离上,选锋团士兵的命中率惊人,十发能中九发。而且使用颗粒火药的米尼弹在六十米上杀伤力极大,即便是双层盔甲、三层盔甲也防不住。三十一名选锋团士兵噼哩啪啦地射完了一次子弹,又把二十多个鞑子士兵打死在冲锋的半路上。


  鞑子们一下子被打懵了,这三十个明军的火力怎么这么猛?两层盔甲都拦不住他们的子弹?短短一会儿明军已经打死了近四十名勇士,这是哪里来的强军?六十多名鞑子步甲马甲冲阵,转眼间就只剩下二十多人。


  不等鞑子反应过来,选锋团的斥候们开始冲锋了。他们驰马朝鞑子冲了上去,在冲刺中拔出了腰带上的手铳。


  “杀奴!”


  鞑子士兵见明军士兵们勇猛地冲了上来,慌张中拉起弓箭,往冲上来的选锋团士兵身上射去。


  清兵一边冲锋一边射出来的弓箭没什么准头,二十多枚箭中只有五、六枚射中了选锋团的士兵。而且选锋团士兵们穿着锁子甲,即便被射中,弓箭破开选锋团锁子甲后也不会射入身体很深。只要不被射中要害,清兵的弓箭就不会对士兵造成太大创伤。


  只有两名选锋团士兵失去了战斗力:其中一个士兵被鞑子的弓箭射进了左胸,射破了心脏,倒在了马下。还有一个士兵被射中了面部,剧痛中匍匐在马背上,算是重伤,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两边对马冲刺,距离转眼就被拉到二十米,鞑子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箭,选锋团的士兵就用手铳开火了。


  只听到一片噼哩啪啦的声音响起,剩余的二十多个清军士兵一下子几乎被全灭。手铳在二十米上的破甲能力是十分强悍的,无论穿几层盔甲都会被一枪打穿。大概有十六、七个清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中,包括那个三层重甲的分得拨什库,也惨叫一声倒在了马下。


  最后只有六个后排的清军士兵还活着。这六个清军士兵目睹六十多人的马甲步甲队伍被这支明军全灭,此时又被三十个选锋团老兵围着,已经彻底丧胆,再不敢搏杀,一个个不管不顾地往外面逃去。


  华彰指挥士兵们给步枪装弹,对着逃跑的六个清军射击。六个清兵逃到一百多米上,身子猛地一顿,被三十杆步枪打成了马蜂窝。


  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六十多名清军主力就全部被打死。一里外的清军辅兵跟役见风头不对,调转马头往来路逃去,没有进入战斗就逃了。


  华彰让士兵们救治受箭伤的几个士兵。虽然鞑子的弓箭有马粪毒,但如果受伤不深的话,只要及时拔出箭矢不让箭毒在皮肉里持续扩散,就不会造成重伤。


  这一场小规模战斗,华彰的手下以一死一重伤的代价,歼灭了六十三名鞑子马甲步甲兵。虽然损失了两名兄弟,但不小的战功还是让华彰十分兴奋。


  华彰跳下马在倒地不起的鞑子士兵中搜索,抓到了七个受伤的活口。华彰大喜过望:得了活口,就有了清军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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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尚方宝剑

  李植的斥候在京郊战了一场,带回来几个活口。李植将这些伤员拷问一番后,得到了清军的兵力情报。依靠这些情报,李植率领部队避开了大股清军,率军从南面插入了京城。


  十月六日,李植找到了驻守在京城永定门外的官兵援军大营。


  那勤王援军大营兵马极多,绵延数里,大营外明军哨骑密布,防守得十分严密。李植几次和前来盘查的哨骑核实身份,才带着一万兵马接近了大营。


  到了大营门口,李植让士兵和辎重队停在大营外面,自己骑马进了大营。


  刚进大营,李植便看到卢象升的中军参将陈安迎了出来。那陈安带着李植派到卢象升这边的使者,骑马行到营寨门口迎接李植。


  “龙虎将军一路辛苦了。”


  李植见卢象升派出亲将迎接自己,十分惊喜。


  李植拱手说道:“为国出力,不敢辞苦。陈将军亲自出来迎接李植,李植受宠若惊。”


  陈安哈哈大笑,带着李植往里骑。陈安是卢象升的亲将,在大营中地位超然。若是一般的参将游击援军到达,卢象升都只派出千总迎接。其他各镇的兵马看见此时陈安亲自出来迎接李植,都好奇地打量了李植几眼,暗道这是哪里来的年轻大将?莫非是个总兵?


  到了中军大营,陈安下马进去禀报,然后才走出来对李植说:“督臣已经在里面等待了,将军进去吧。”


  李植拱手朝陈安施了一礼,跳下马背,大踏步走进了中军大帐。


  帐篷中,卢象升身穿麻衣脚踩草鞋一身孝服,正在处理公文。此时卢象升正遭父丧,本应卸职丁忧,但崇祯帝令他夺情留任,所以他是穿着麻衣草履做督师。卢象升座位左右放着他的官衔旗牌:“兵部尚书”,“总督天下勤王兵马”,“赐尚方宝剑”。


  一个家丁手捧一把宝剑坐在卢象升身后,正是御赐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李植朝卢象升施了一礼,说道:“天津西路参将李植见过督臣大人!”


  卢象升这才抬起头,看着李植,慢慢说道:“李植,你在天津西路开商税抄贪官,动静很大嘛?”


  李植愣了愣,说道:“国家贫弱,缺兵少饷,李植不敢不铤而走险,为国搜罗钱财。”


  卢象升说道:“然而他们都说你是个与民争利,迫害清流的奸臣。”


  李植看了看卢象升,暗道这卢象升和东林人士走得很近,莫非要排挤自己?他说道:“督臣也要视李植为奸臣么?”


  卢象升抚须笑了笑,说道:“那倒未必。虽然清流视你为敌寇,但在本督这里,只有能为国杀奴的忠臣,和不能为国杀奴的奸臣。你的兵马强盛,能上阵杀敌,本督是知道的!崇祯八年的汝州之战,本督便全赖你部兵马才能大胜。”


  李植笑了笑,说道:“督臣明鉴!”


  卢象升问道:“你这次带了多少兵马来?”


  “末将带了一万兵马来,其中骑兵两千,炮兵一千,火铳手七千。”


  卢象升抚须说道:“你一个参将,竟靠私产养了一万强军为国出力!殊为不易!”顿了顿,卢象升说道:“走,你带路,去看看你的兵马!”


  卢象升放下公文,骑上他的爱马五明骥,带领总督仪仗随李植骑行到了军营外面。


  李植的兵马正在军营外面“稍息”,站着整齐的队列,扛着步枪护着火炮辎重。卢象升看到伫立在军营外面一动不动的虎贲师,看了好一会,这才感慨说道:“不动如山,果然有强军本色!你这一万兵马可抵两万他镇兵马!”


  李植拱手说道:“督臣过奖了!”


  卢象升又问道:“你有多少门大炮?”


  “末将带了一百四十门大炮来。”


  卢象升脸上一喜,兴奋地说道:“有你部此等强军,我们可以和东奴一决雌雄!李植,此战若胜,我保你调任一地升做总兵!”


  “督臣在上,在下不愿意离开天津!”


  卢象升好奇地看了看李植,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天津,转口说道:“那某便保你做天津总兵!”


  李植说道:“全凭督臣提携!”


  卢象升满意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虎贲师,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大声说道:“李植,你兵马强盛,便到大营东面扎营吧。东奴若是来犯,你便是我大军的前锋!”


  “末将遵命!”


  卢象升又说道:“你的兵马一来,我和东奴的形势大不一样了,我很高兴。晚上你到中军大帐来,我设宴为你接风!”


  “末将受宠若惊!”


  和卢象升说完话,李植就带着兵马去扎营了。李植扎营在军营东面靠近一条小河的地方,那里便于取水。李植让士兵在营寨周围挖了一圈壕沟陷阱,又让士兵到附近树林里伐木搭建鹿角拒马,忙了一天才把营寨扎下来。


  到了晚上,李植赶到了卢象升的中军大帐,参加卢象升为自己设下的接风酒。


  李植一走进帐篷,看到一个魁梧的中年将领身穿铁甲,背披大红披风,正站在那里和卢象升说话。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身着铠甲的将领,大概是这个中年将领的下属。


  卢象升看到李植进来,说道:“龙虎将军来了!”


  那个魁梧的中年将领转过身来,一双凌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李植一番,笑着说道:“龙虎将军好年轻!”


  李植看他的气势,就知道这肯定是个高阶武官,上去行礼说道:“末将是天津西路分守参将李植!”


  那个魁梧的中年将领粗着嗓子说道:“某是宣府总兵杨国柱,素问龙虎将军的大名。听闻将军阵斩扬古利,大破张献忠,十分仰慕,今日才得一见!”


  李植笑道:“镇朔将军缪赞了!”


  杨国柱好奇问道:“听说龙虎将军用自己的产业养兵?”


  “确实如此!”


  杨国柱又问道:“你怎么打败张献忠罗汝才的?和我细细说说?”


  那杨国柱对李植的战绩十分感兴趣,拉着李植问个不停,倒是让李植十分尴尬。李植暗道这么问下去,别被他把自己的米尼步枪给问出来了。李植正在那里敷衍杨国柱,却听到帐外传来一声大喝。


  “杨国柱!你和谁在说话。”


  李植转头过去,看到一个矮壮的中年将领带着四个部将走进了帐内。那武将满脸的横肉,须发戟张,一副猛将模样。


  杨国柱扶着李植的胳臂,指着那个矮壮将领说道:“这个粗人是山西总兵官虎大威!”


  说完这话,杨国柱大声说道:“虎大威,快来见今晚宴会的主角,天津参将李植!”


  虎大威看了看李植,哼了一声,似乎是不满李植竟然这么年轻,粗声说道:“龙虎将军勇名广传,原来这么年轻!”


  李植愣了愣,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半天憋了一句话出来。


  “所以末将有许多要向虎总兵请教的地方。”


  那虎大威见李植尴尬,哈哈大笑,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龙虎将军能在张献忠罗汝才面前砍下一万多颗首级,本官是佩服的。”


  “虎将军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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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激以忠义

  虎大威和李植说了几句,就去和卢象升行礼了。


  过了一会,宣府参将张岩走了进来。那张岩是个高瘦的汉子,一双细长眼睛十分有神,此时他穿着一身白漆鳞甲,披着猩红的大披风,十分精悍模样。他先上去拜了卢象升,然后卢象升便和他介绍道:“这位小将便是天津西路参将李植!”


  张岩没想到卢象升这么重视李植,上来就和自己介绍李植,赶紧走到李植面前说道:“久闻李将军大名,今日才得一见!素闻将军年轻,想不到这么年轻。”


  “张将军言过了,小将有什么名气?”


  张岩认真说道:“李将军在范家庄阵斩扬古利,擒下一千多鞑子首级,又在安庆大破张献忠罗汝才,名动天下,岂是无名之辈乎?天下武官,何人不知道将军?”


  李植没想到自己真的出名了,心里高兴,说道:“张将军过奖了,小将还有许多要和张将军请教的地方!”


  那张岩似乎也是个话不多的人,他呵呵笑了笑,便坐到了座位上,再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大同总兵王朴到了。那王朴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汉子,长得颇为俊逸。他身上穿着一套精致华丽的明光铠,手上抱着一个雕工精湛的头盔,那头盔上竖着长长的锦鸡羽毛,十分好看。他走到卢象升面前拜了一礼,便听到卢象升向他介绍李植。


  “这位小将便是范家庄参将李植!”


  王朴笑了笑,走到李植面前拍了拍李植的肩膀,说道:“小兄弟,这次大战要靠你再立新功了!”


  这王朴倒是个自来熟,一见面就和自己称兄道弟起来。李植点头说道:“要赖各位将军齐心协力,方能大胜!”


  王朴哈哈大笑,一拳轻轻打在李植的胸脯上,点了点头,便回到他的座位上去了。


  过了一会,其他武将陆续到达,包括密云总兵唐通、蓟镇总兵白广恩、玉田总兵曹变蛟、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卫总兵王廷臣。这些武将都是蓟辽的总兵,一个个都十分傲气。卢象升向他们介绍李植,他们都不屑于李植的年轻,有些悻悻的感觉,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


  最后李植算了一下,营帐中竟来了八个总兵。


  人到齐了,接风宴就开始了。卢象升的亲兵给众将端出了米酒、羊肉、米饭。卢象升自己要守孝,案上只摆着米饭和清水。李植坐在众总兵、副将的下首,参将的最上面,等卢象升宣布宴会开始。


  卢象升看着帐内济济一堂的武将们,神色激动,大声说道:“朝中众官都说不可轻战,然此辈不知,两军相交有战法,无守法,更无避战之法。守则胆气皆丧,避则战战兢兢,终将一败涂地。如今我大军云集京郊,兵强马壮有六万人,又多是精悍正兵,可与鞑子一决死战分出雌雄!”


  众将大声说道:


  “督臣高见!”


  “我等愿意死战!”


  卢象升见众将都没有避战之心,激动地说道:“象升有孝在身,本是不祥之人。然天子召用,某不敢不以身报国,马革裹尸!我军如今身负家仇国恨,士气如虹,正是可用之时。来日我等给予东奴雷霆一击,必能一举破敌!”


  帐中的将军们见卢象升慷慨激昂,都有几分受感动,眼中多了几分决然之色。比起其他心机深沉的总督巡抚,卢象升这样以忠义激人的总督确实有不同之处。


  顿了顿,卢象升说道:“不过今我军刚刚集结,还有鞍马劳累之苦,我决定让诸军修整五天。五天后,我便率军于东奴决战。”


  卢象升举起手中的水杯,大声说道:“象升守孝之身,不能饮酒,便用清水敬诸将一杯!”


  诸将举起了酒杯,大声说道:“多谢督臣!”


  卢象升一仰而尽喝完了杯中的清水,众将纷纷举起酒杯喝完了米酒。


  卢象升看了看诸将,缓了缓情绪,慢慢说道:“今天的酒宴,也是为天津参将李植接风的酒宴。此次李植率领一万大军来援,尽是精锐强兵,不动如山!李植更有带来红夷大炮一百四十门。他的兵马一到,敌我形势顿时一变。”


  听到卢象升说李植带了一万兵马来,在场的武将一个个都十分吃惊。这年头一个总兵也就几千营兵,一个参将拉出一万兵马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一百四十门红夷大炮,就更加令人震惊了。除了李植,其他兵马合起来也没有这么多红夷大炮。众将互相对视了几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浓浓的惊讶。


  这李植竟有这么多士兵大炮,难怪能在安庆大破张献忠。


  众将上下打量着李植,暗道这李植怎么有钱养这么多士兵,还铸了那么多红夷大炮?


  卢象升笑道:“李植,你一路从天津赶来,路上可太平?”


  李植拱手说道:“京城南面奴骑甚多,末将的斥候还和奴骑打了一仗,斩首五十六员奴骑,生擒七人!”


  听到这话,大帐中的众将都惊讶地盯住了李植。


  清军的斥候勇猛是众所周知的,明军的斥候一般都不敢招惹清军,一般见了清军斥候就跑,只能靠人数优势逼退清军斥候。像李植这样,凭几个斥候就能擒斩六十多清军的事情,众将还从未听说过。


  众将看向李植的眼神有了几分怀疑,暗道这小将不会是杀良冒功吧?


  卢象升抚须想了想,大声说道:“还抓了七个活的?带上来给本督看看!”


  李植说道:“督臣稍候!”


  此时钟峰、李老四和郑开成坐在李植身后,李植让郑开成去把鞑子俘虏带来。没一会,就有七个鞑子俘虏和五十六个鞑子首级被抬到中军大帐中。


  那五十六个鞑子首级都用石灰硝好,擂在一起堆得高高的,每个脑袋后面都拖着一根细辫子。那七个鞑子活口中有五个被米尼弹打中了手脚,两个被马摔伤,此时身上都有伤,跪在中军大帐中时不时呻吟几声。


  卢象升看了看那几个留着辫子的鞑子,赞许地点了点头。其他的武将一看到地上这些精悍的鞑子战兵,也立刻相信了李植的话,看向李植的目光立即都不一样了。


  这李植,真的擒斩了六十多个鞑子,其兵马当真是勇悍。有这样的强兵同行,此战胜算又多了几分。


  卢象升问道:“东奴士兵,本督问你们,此次你们入寇京畿,除了主帅多尔衮还有哪些将领?”


  卢象升身后的一个幕僚站出来,将卢象升的话翻译成满语。


  地上的鞑子哼哼了几声,却不愿意答话。押在鞑子后面的选锋团士兵举起鞭子,啪一声抽在一个鞑子身上。那鞑子背上立即多了一道森森血痕,他害怕李植的士兵再抽他,匍匐在地上哇哇地说了一通。


  卢象升的幕僚听了,翻译说道:“此次东奴以伪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贝勒豪格、阿巴泰为副将;贝勒岳托为扬武大将军,贝勒杜度为副将。”


  众将听到这话,恍然大悟。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对面除了多尔衮,还有哪些鞑子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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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俘虏之功

  卢象升又连问了那些俘虏十几个问题,这才放过他们,让李植的人把俘虏押下去了。


  众将见总督从李植的俘虏那里套出话来,对李植的态度又多了一分认可。从这些低级士兵口中看似套不出机密情报,但也足以得到敌人的大致布置,兵力分布。更何况战局变化莫测,稍微失之毫厘就会差之千里。有时候一些看似无用的情报往往能改善将领的决策,左右战局。


  审问完这些鞑子,卢象升意犹未尽,又说道:“龙虎将军计划怎么使用这些东奴俘虏?”


  李植一听这话,就知道卢象升的意思了。他拱手说道:“总督若是想细细审问这些俘虏,末将晚上就把俘虏送到总督标军中。”


  卢象升大喜过望,说道:“好!本督要从这些俘虏口中多套些情报出来!”


  欣喜之余,卢象升举起水杯朝李植一举,说道:“龙虎将军治军大有不同,此次立下情报之功,本督以水代酒敬将军一杯!”顿了顿,卢象升说道:“等五日后大军和东奴交战,本督再一起为将军叙功!”


  看到总督敬李植酒,其他的武将都十分羡慕。但谁让自己的兵马没有那本事抓几个鞑子来呢?众将对李植受到礼遇也是口服心服。


  李植端起案上的米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宴会就开始了,一众武将开始互相敬酒。当然受敬最多的还是李植。此时明朝烽火连天,以文御武的疆场规则渐渐瓦解,明军已经有军阀化的倾向,军中各镇最重实力。结交有实力的武官做朋友的话,在朝堂上说话都可以大声一些,出了差错被言官弹劾或者被巡抚总督惩罚时候如果有朋友救一本,也能化险为夷。


  各个总兵听说李植的兵马强盛,又亲眼看到李植抓获的鞑子俘虏,都暗道这李植不同寻常,有了结交他的心思。虽然初见时候还对李植这么年轻有些悻悻,但看到李植抓到的俘虏以后,众人暗道这李植能自己所不能,也就接受李植少年英雄的事实了。


  一时间,李植案前觥筹交错,总兵副将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李植一口气喝了十几杯米酒。


  一下子喝酒太快,李植觉得自己的脸红了。


  总兵副将喝完,一群参将又走了过来,李植又喝了十几杯,当真有些吃不住。等那些游击再来敬,李植就让身后的郑开成等人为自己代饮了。


  敬了一圈酒后,众将就开始享用酒肉了。那些武将大都是粗人,李植只看到一片狼吞虎咽的景象。


  杨国柱一筷子一筷子地把肉往口中塞,歪着脑袋狠狠地咬着肉,仿佛是在和羊肉搏斗。那山西总兵官虎大威更是粗鲁,他嫌筷子不好用,直接用手抓肉吃,吃得一嘴一手的油。


  众人的吃相中,以大同总兵王朴最好看。他用筷子夹着羊肉细嚼慢咽,吃得十分得体。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酒,动作也十分潇洒。


  卢象升毕竟是个文官,倒是比这些武夫斯文些。不过他饭量极大,竟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看得李植啧啧称奇。要知道军中饭碗很大,那三碗米饭抵得上民家的四碗饭。


  吃完酒肉,李植就和总督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军营中。李植先是让士兵把俘虏给总督送去,然后就沉沉地倒在坛子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李植一起床就听到侦察兵来报。


  “将军,鞑子的十万大军全部拔起营寨,往南面去了!”


  李植愣了愣,暗道这鞑子怎么就走了。看来鞑子试探了一阵后,也没有一鼓而下攻破大明京城的信心。鞑子生活在辽东苦寒之地,人口物资缺乏,所渴望的只是在大明的京城外围烧杀抢掠,做些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植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宿醉,摇了摇头,问道:“所有兵马全撤走了吗?”


  侦察兵排长大声说道:“还余一千战兵,有一半是马甲,驻扎在城东五十里,似乎是准备跟着我大明军队,搜集我大明军队的情报!”


  “好嚣张的清军,主力走了还敢留探子下来!”李植哼了一声,又问道:“那些鞑子一半都是马甲兵?”


  侦察兵排长说道:“应该是,看不清楚。这些清兵人人有马十分嚣张,我们一靠近他们就集体冲上来追砍。我的骑兵排几次想接近看清楚都失败了。”


  李植审问过那些活着的鞑子,知道此时清军已经改革了军制。清军不再以牛录为基本作战单位,而是把战兵都抽到了三大营中,由皇帝统一任命各营的军官。这三大营便是噶布什贤营、巴牙喇营和阿里哈超哈营。


  最精锐的是噶布什贤营,兵员由八旗满洲、八旗蒙古每个牛录选择勇武强悍者二人充任。其次是巴牙喇营,每牛录选取十人,选取的都是精锐的巴牙喇兵。最后是阿里哈超哈营,每牛录选取四十人,选的都是骁勇的马甲兵。


  而其他的步甲和辅兵,就跟随在阿里哈超哈营马甲兵的后面作战。


  这一千鞑子兵马有一半是马甲,看来就是阿里哈超哈营下属的一支作战部队。


  李植点了点头,朝传令兵喊道:“让钟峰带一千步枪手出来,随我出营吃掉这一千马甲!”


  传令兵大喊得令,把李植的命令传了下去。没多久,钟峰就点好了兵马准备好了出征。李植穿着御赐的盔甲,骑在自己的枣红大马上,打着大旗,带领一千选锋团士兵往东面杀去。


  往东行了四十里,李植便看到附近有不少清军哨骑。这些哨骑侦探到李植兵马掩杀过来,都往十几里外的军营中跑去,似乎是回去报信。但很快新的哨骑又从鞑子的营寨附近骑了出来,围着李植的军马打转。鞑子们似乎依旧很放松,不相信李植这一千明军敢袭击自己。


  李植率兵一路往东走,一直逼到了清军营寨的五里内,清军才警觉起来。


  清军吹响了号角,在营寨外摆出了作战队列。


  李植用望远镜看了看清军的阵营,发现清军果然人人有马。其中有一半清军骑的是高大的战马,大概就是马甲兵了。李植让钟峰的士兵上膛装弹,一点点朝这一股清军压过去。


  清军在营寨外列好队,策马朝李植这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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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对射

  马蹄滚滚,清军的马军冲锋扬起阵阵烟尘,像是在炫耀武力,向李植的一千步枪手冲过来。


  李植让士兵们排成四列纵深的方阵——方阵没有侧后,不会受到敌人骑兵从侧翼发起的冲掠。士兵们训练过无数次组织方阵了,此时快速调整,只用了一分钟就把队形改成了方阵。


  李植又让士兵在阵前铺洒铁蒺藜,把阵前二十米都变成了无法进入的禁区。


  李植的士兵刚洒完铁蒺藜,鞑子的马军已经冲到一里外。李植的士兵开始上膛装弹,准备战斗。


  距离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李植已经看清楚了鞑子马军的脸面,李植的火枪手开火了。


  正面第一排七十名火枪手同时向鞑子开火,只听到一片噼哩啪啦的枪声响起,陷阵团的阵前冒出了一片烟雾。七十枚子弹向两百米外的鞑子士兵射去,狠狠地射入了鞑子士兵的身体内。


  一名鞑子马甲兵中弹了,子弹破开了他身体最外面穿着的镶铁片绵甲,又破开了他里面穿着的锁子甲,刺入他的右腹。不过距离太远了,子弹在破开两层盔甲后失去了动能,只刺入他身体一厘米就停了下来,他并没有受到重创。


  他咬着牙,还坚持骑在马上冲阵。


  一名中弹的鞑子步甲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只穿了一层盔甲,子弹刺破了他的镶铁片绵甲,钻进了他的血肉里,把他的肺部打成了一片血糊。这个步甲中弹后立即口吐鲜血,惨叫一声倒在了马下。


  一名鞑子马甲的战马被子弹击中,那战马剧痛下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马甲士兵摔在了地上。后面滚滚的军马洪流从这个马甲士兵身上踏过,立刻把他踩死,把他踩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只一次射击,就有三十名鞑子步甲被打死在马上。倒地的鞑子尸体阻挠了后面马军的冲锋,造成了一片小的混乱。


  鞑子们没有想到会在这么远的距离上遭到火器打击,像是被人重捶了一拳,士气一滞。


  不过鞑子并没有丧胆。领导这一千“阿里哈超哈营”马军的“甲喇章京”躲在鞑子的身后,大声吆喝着,鼓舞着勇士们的士气。


  鞑子马军鼓起勇气,继续朝前面冲过去。


  距离一百六十米,第二排六十名步枪手朝鞑子开火了。又是六十发子弹划破战场前的空隙,射入了鞑子的队伍里。鞑子的冲锋阵型前面一片人仰马翻,二十多个中弹的步甲像是被镰刀割下的稻子,扑通扑通地掉下了马。


  他们的尸体变成了前进道路上的障碍物,绊倒了两匹后面的战马,又摔伤了两名马上的骑兵。


  清军骑兵的士气动摇起来了。


  这是哪里来的明军,这火铳齐射的火力怎么这么猛?前进短短三十步,已经有五十多名勇士丢下了性命。想冲到明军的阵前射箭,需要抛下多少尸体?


  而且距离近了,是不是身穿两层重甲的马甲兵也会被这支明军的犀利火铳打死?


  鞑子的骑兵投鼠忌器,有些畏缩起来。


  鞑子的甲喇章京暗叫不好,他一把抢过身边号角手的号角,大声吹了起来。


  听到中气十足的中军号角声,鞑子的骑兵们心神又稳固了一些。他们突然一起嚎叫起来,继续策马朝一百步外的明军冲了过去。


  距离一百二十米,又是六十发子弹射了过来。


  这个距离上,步枪射击的精度已经非常高了。虽然达不到训练时候的九成九,但也有八、九成的命中率。而且在一百二十米上,即便是两层重甲的马甲士兵也防不住锥形米尼弹,米尼弹可以充分搅碎中弹者皮肉下面的内脏器官。


  一名鞑子马甲被子弹打在了左胸,血花猛地溅开,喷了他左边一个骑兵一脸。这个马甲只是呻吟一声,就倒在了马下。


  一个鞑子步甲被打中了肚子,他还没有感觉到自己中弹了,直到他觉得腹部好凉,这才发现自己的肠子已经从伤口中露了出来。他看到这么大的伤口,就感觉到自己要死了,头一低,噗通一声倒下了马。后面的军马没有减速,从他的胸口踩了过去,他一声不吭地死在了战场上。


  六十发子弹破空而来,鞑子的前排骑兵像是撞上岸堤的海浪,猛地一滞。起码有五十个鞑子骑兵被打死。


  这些被打下马的骑兵尸体变成了障碍物。冲阵骑兵的前排,又是一片混乱。


  鞑子被陷阵团的火力打懵了。这是打仗?这简直是屠杀!短短十几息,清军已经在战场上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骑兵们不再闷着头往前冲,他们慌张地看向了中军,看他们的甲喇章京是不是鸣金退兵。


  但甲喇章京回应他们的,是一声继续冲锋的号角声。


  前排的骑兵们脸色发白,却又不敢擅退,只能咬牙继续往前面冲去。


  距离明军九十米,又是一排排枪射来,鞑子的前排骑兵像是没有灵魂的沙袋,扑通扑通往地上倒去。


  鞑子前仆后继,不管不顾地埋头往前冲,终于冲到了明军的五十步外。第一排六十多鞑子骑兵举起弓箭,朝五十步外的陷阵团射去。


  一片箭雨划过天空,七个陷阵团士兵中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不过回应鞑子的,是陷阵团正面士兵的第五次齐射。距离六十米,七十名陷阵团士兵再一次站到了射击位上,开火射击。


  七十发子弹像是七十个死神,猛地射入六十米之外的鞑子队伍中。前排的鞑子骑兵像是被点名,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马下。


  和骑射的鞑子弓手比起来,火枪手的命中率高多了。火枪手想要瞄准某个目标的时候,只需要克服几斤的火枪重量,使用者只需要瞄准并扣动扳机。而当你使用弓箭的时候,却要用力向后拉,保持十倍于火枪手的力量。


  更何况骑马冲阵时候上下颠簸,根本没法仔细瞄准,有个大概就射出去了。


  前排骑射的鞑子骑兵和李植的陷阵团士兵对射的结果是,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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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国有虎臣

  陷阵团火器犀利,命中率极高,前排的清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清军本想冲进陷阵团的队列中厮杀,冲到阵前却发现阵前有铁蒺藜,无法突阵。几十匹战马莽撞地冲进了铁蒺藜组成的障碍区中,战马的马蹄立刻被地上的铁蒺藜尖刺刺伤。战马嘶鸣着倒在了地上,又被更多的铁蒺藜刺得浑身是洞,活活被刺死。


  冲不上去,清军就只能在阵前射箭,但陷阵团的命中率远高于清军,清军这样对射显然是送死而已。


  清军士气已经濒临崩溃了。这样一边倒的战斗,意志再坚强的军队也无法坚持。支撑清军的最后一股信念是绕到明军侧翼突阵,希望可以从侧翼打开缺口。前排的清军骑兵在陷阵团阵前六十米处调转马头,一边朝正面射了一轮箭,一边冲向陷阵团的两翼,希望从薄弱的侧翼冲垮这支强得可怕的明军。


  清军像是被巨石分开的河水,朝陷阵团的两侧绕去。


  然而在两边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冲就垮的薄弱侧翼,而是五百把等待多时的步枪。几个排长大声下令,两侧各有七十把步枪斜斜朝冲过来的骑兵齐射。冲向两侧的一百个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百四十把步枪打得鲜血横飞血花四溅,被打死在马上。


  排成方阵的陷阵团没有侧后方,没有弱点。


  清军崩溃了。


  无论后排的甲喇章京如何嘶吼,清军再也没人敢再往陷阵团的枪口上冲了。前排的骑兵慌不择路地往两边逃去,希望能逃下一条性命。后面的骑兵被突然让到了前排,顿时慌张起来,也往两侧逃去。最后面的骑兵则干脆调转马头往后逃。


  侧翼的士兵齐射一轮之后几秒钟,鞑子已经完全崩溃,不再成军。


  李植不放过这些逃跑的鞑子,下令士兵继续射击,又朝逃跑的鞑子射了三轮。又是一片人仰马翻,又有一百多鞑子士兵被射杀于马上。还活着的鞑子们丢盔弃甲,把旗帜仪仗全扔了,只闷着头策马狂奔。


  半分钟后,原先趾高气扬的“阿里哈超哈营”马军已经不存在,平原上只剩下狼奔豕突的清军溃兵。陷阵团阵前,清军的军旗丢了一地,到处都是清军士兵的尸体。失去了主人的清军战马或不安地立在战场上,或奋蹄逃跑,往远离战场的方向逃去。


  三百名陷阵团的士兵四散开来,追逐无目的乱跑的清军战马,希望能多缴获几匹。抓捕到战马后,士兵们赶紧把受伤的陷阵团士兵用战马送回大营,让军医救治这些伤员。其他士兵则在战场上搜罗受伤的清军活口,并割下死透清军的首级,剥下他们身上的盔甲。


  忙了半个时辰,陷阵团才割完首级。他们把首级,盔甲、清军的旗帜和清军活口放在缴获的战马上,朝大营中凯旋归去。


  这一场战斗,陷阵团有二十一人中了鞑子的弓箭,其中轻伤七人,重伤十人,阵亡四人。而清军则被陷阵团打死了四百零四人,被打伤落马被抓获的有四十一人。当然还有一些轻伤的鞑子逃走了,没有被陷阵团抓获。


  凯旋的队伍走到一半,突然看到前面烟尘滚滚,大股的明军朝自己这边冲来。看那阵势,起码有一万人掩杀过来。


  明军开到陷阵团跟前,看到满载而归的陷阵团,惊疑地停了下来。半响,明军中军中队伍分开,卢象身穿铠甲骑着他的五明骥,率领陈安、杨国柱和王朴排众而来。


  李植赶紧上去迎接。


  一看到李植,卢象升就责怪道:“龙虎将军怎么自顾自便出来攻打东奴了?让我大军好一阵追赶!”


  看到李植,两个总兵也眉头微蹙,似乎是在责备李植的自作主张,让他们不得不支援。


  李植笑了笑,拱手说道:“小股清军,不劳军门动手!末将已经将其击溃,生擒四十一人,斩首四百零四级!”


  卢象升愣了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沉默了半响,他才问道:“你一千人马出来,这一会儿就已经把清军击溃?斩首四百?”


  后面的两个总兵也是面面相觑,一脸的不相信。


  李植笑道:“如果带兵太多出来,清兵就逃了,一千人马杀这些东奴正好!”李植往后一指,大声说道:“督臣若是不信,到前面去看我的斩获!”


  见李植言之凿凿,卢象升和几个总兵对视了几眼,便要去检验李植话里真假。卢象升不客气,“驾”地喊了一声,骑着大马冲到了李植阵中,去查看李植的斩获。


  看到那四百多具鞑子首级,染血的盔甲,呻吟不止的鞑子伤兵,卢象升一下子竟呆住了。


  杨国柱几个人跟了上来,看到李植的战果,一个个也愣在了那里。鞑子战力十分强悍,平日里明军如果能缴获几个首级,巡抚总督都要书写上一笔上报天听。李植前几天杀了六十多鞑子斥候,已经让众将很吃惊了。如今轻松一战又缴获四百多,如何不让人心惊肉跳?


  杨国柱看了看那些首级,又看了看李植,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同总兵王朴用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响鞭,大声说道:“督臣,大捷,大捷啊!这捷报上去,天子必有褒奖!”


  卢象升看着那些鞑子首级,一下子竟痴了,喃喃说道:“国有虎臣,社稷之福!”


  老将杨国柱终于回过神来,惊喜地走向李植,拉着他的手问个不停,想知道他是怎么截杀这么多清军的。李植含糊其辞,一一敷衍过去。


  众人兴奋了好一阵,这才率军和李植一起回程。卢象升特别礼遇李植,骑着爱马和李植并辔而行。


  走了十几里,卢象升看了看李植,说道:“龙虎将军此次斩获四百多首级,生擒四十一名东奴,这是大功。可否分润一些给其他诸将,以鼓诸将杀奴之心?”


  李植一听这句话,暗道这卢象升又来了。


  崇祯八年汝州大战,李植擒斩六千五百流贼,最后就被卢象升分给诸将,只给李植留下一千。


  然而今日不比当初,如今的李植已经是盛名传九边的勇将,帐下有勇士一万多,实力远不是当初一个防守、操守可比。如今便是天子也知道李植的善战,总督巡抚之类的文官李植根本不害怕。


  “军门,这些缴获都是末将的将士浴血厮杀所得,若是分润给他军,恐怕要寒了帐下军士的勇战之心!”


  卢象升好言说道:“龙虎将军稍微分润一些,以鼓士气!”


  李植摇头说道:“分不得!”


  卢象升有些不喜,不再说话。此时大明的武官都已经军阀化,总督巡抚的控制力大大下降,卢象升已经不是崇祯八年时候那样说一不二的剿贼总理了。如今卢象升节制诸军也只能激以忠义,晓以大义。


  李植不愿意分出首级激励其他武将,卢象升也没有办法。


  见卢象升失望模样,李植想了想,说道:“也罢!军门和杨总兵、王总兵二将率众来援我,也是一番情义,末将愿分出三十级首级,给军门亲将陈安十级,给两位总兵各十级。”


  卢象升吸了一口气,好久,他才说道:“龙虎将军识得事理,实在是三军之福!”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分兵

  李植和卢象升大胜归来,整个援军大营震动。听说李植斩敌四百多,前去支援的卢象升也有斩获,其他军官们一阵羡慕嫉妒。他们只怪自己不是总督卢象升亲自带出来的宣大兵马,总督有好事没有叫上自己。


  军官们都到中军大帐前看那堆在一起的鞑子首级,啧啧称奇。


  十月九日,天子在平台召见卢象升,商讨退敌方略。


  步入平台,卢象升朝朱由检行了跪礼,便站了起来。朱由检看着卢象升身上的麻衣孝服,说道:“卢卿苦劳!”


  卢象升说道:“为国效力,不敢言苦,只恨不能尽孝。”顿了顿,卢象升拱手说道:“前日我麾下李植、杨国柱等将在通州击溃清军一千,生擒四十一人,斩首四百零四级!”


  朱由检惊喜地看了看卢象升,点了点头,说道:“卢卿治军有方,此次退敌后朕必有重赏!”


  想了想,朱由检转口问道:“如今东奴大炽,卢卿计划用何策退敌?”


  卢象升昂然说道:“臣意主战!”


  听到卢象升的话,朱由检脸色一变,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在大明,和外敌鏖战至死才是符合道德的原则。和外敌款和,那是说不出口的丢人事情。朱由检虽然私底下让杨嗣昌去和满清议和,但表面上是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漏了出去,现在朝野上下都说天子有意和东奴议和,物议沸腾。


  但百官都知道天子是偷偷做这事的,没有人当朱由检的面说破这一点。


  但这卢象升却不同,他是个领兵打仗的硬骨头,一开口就说他主战。听到这话,朱由检便感觉卢象升是在面斥自己主降。


  朱由检一下子有些恼火,这卢象升好大的架子!敢当面揭自己的短?但此时天子又不能因为这个事对卢象升发怒,否则传出去更加丢人。到时候百官都会说,天子是想对东奴投降因此对主战的兵部尚书发怒。


  朱由检一下子被卢象升顶的下不了台,只能悻悻说道:“朝廷原未言抚,所谓抚,乃外廷之议。”


  卢象升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揭了天子的短了,不禁有些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口,已经收不回了。他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朱由检已经无心再和卢象升说话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尚书去和杨阁老商议退敌方略吧!”


  杨嗣昌原是兵部尚书,此时因为讨平流贼有功,已经进入内阁,但仍掌管兵部事情。朱由检暗道和清军议和是杨嗣昌的主意,凭什么让自己负责任?碰到卢象升这样上来就揭人短的硬骨头,让杨嗣昌去摆平。


  一甩龙袍长袖,朱由检走回了乾清宫。


  卢象升目送天子离开,这才退出平台,在东阁找到了掌管兵部事的杨嗣昌。


  杨嗣昌看到卢象升,放下了手中的公文,上来说道:“建斗见过天子了?”


  卢象升点头说道:“见过了!”


  杨嗣昌说道:“如今奴势汹汹,来者不善,建斗有何退敌良策?”


  卢象升看着杨嗣昌,淡然说道:“无甚良策,唯率军死战耳!”


  杨嗣昌听到这话愣了愣,暗道这是在骂自己啊。现在朝廷上下都在背后骂杨嗣昌想投降,但那是背后骂,当面揭自己短的还是没有的。卢象升说他要率军死战,要做英雄,自己就是城下投降的奸臣么?


  卢象升这句话不是骂自己不敢战么?这个卢象升,当真是个不识时务的匹夫!


  杨嗣昌咬了咬牙,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不要浪战!”


  十月十日,卢象升从京城退回来后,就和监军太监高起潜在大帐里讨论了一整天,争论得相当激烈。第二天一早,卢象升就把诸将召集到中军大帐中。


  李植步入大帐,看到诸将都已经到了,站在两侧。卢象升和高起潜坐在上首,表情不同。卢象升铁青着脸,仿佛受到打击。而高起潜则谈笑自若,和站在旁边的几个关宁军总兵说着话。


  卢象升看到李植进来了,脸色才好看一些。


  半晌,人都到齐了,卢象升说道:“我和监军商定了,两家分兵!从今日起,宣府、大同、山西和天津四路的兵马归我统帅。其他兵马,听从监军指挥。”


  听到卢象升的话,众将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清军十万大军入关,气势汹汹。朝廷号令天下兵马勤王,目前也不过集兵六万而已,比鞑子的兵力弱小。如果再兵分两路,每路兵只有三万人,拿什么和鞑子死磕?一路三万人攻击十万鞑子?一旦被鞑子包围,那就是被全歼的下场。


  众将都知道高起潜是力主避战的,兵力一分开,就等于高起潜分出去的三万兵马不参战了。剩下四路兵马三万人死磕十万鞑子,凶多吉少。


  大同总兵王朴满心的焦急,站出来说道:“军门,兵贵合不贵分。合则强,分则弱。如今东奴马军强盛,一日可行军百里。我大军一分,极易被东奴各个击破!”


  虎大威也站出来说道:“督臣,末将不赞同分兵!”


  杨国柱也大声说道:“督臣,分兵不是良策,请三思!”


  卢象升看着三个下属,叹了口气。


  监军太监高起潜站了起来,说道:“事情已经说清楚了,蓟、辽、山东的兵马随我北上,在五十里外扎营!”


  清军已经南下,高起潜却要往北面去扎营,这避战的态度十分明确。李植看着这个大太监,有些无语——难道就坐视清军在中原随意攻城劫掠,不援不战?


  说完这话,高起潜再不停留,往大帐外面走去。


  被高起潜分出去的各镇兵马对视了一眼,纷纷走上前朝卢象升拱手说道:“督臣忠义无双,末将恨不能随督臣杀敌!”


  “督臣和监军既然已经议定,我等只能遵命,告退了!”


  “督臣保重!”


  分出去的众将纷纷跟上高起潜,往帐外走去了。卢象升看着空了一半的中军大帐,沮丧地把腰一弯,驼着背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三十六章 粮草

  李植看见卢象升的沮丧模样,拱手问道:“督臣为何要和监军分军?”


  卢象升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杨嗣昌一心议和,怕我大胜立功后朝廷不愿意和议。所以分我兵,让我无法和东奴决战。”


  李植愣了愣,暗道杨嗣昌怎么这么混账?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其他几个将领前些天被卢象升鼓舞激励,正准备和鞑子一绝死战,此时被杨嗣昌一盆冷水淋头上,也十分失望。大家说了几句,就各自返营去了。


  卢象升虽遇挫折,却不愿意就此蛰伏,依旧领军催战。又过了两天,卢象升让三万军马稍事修整后,就拔营往南面开去,追赶兵分八路的清军。卢象升认为虽然分了兵,但军中还有三万强军,遇到一、两路清军也可一战。


  然而往南走了三天,就有更糟糕的消息传来——军中粮草供应被断绝了。


  卢象升召集众将到大帐中议事,商量这个令人沮丧的事情。


  “如今杨嗣昌刁难,本该由京城供应的大军粮草已经中断五日,诸位以为该如何?”


  听到卢象升的话,李植暗自心惊。卢象升这得罪了杨嗣昌,杨嗣昌这是把卢象升往死里整啊!先分兵,再断粮,先让主战的卢象升没法战胜清军,然后又把卢象升逼上绝路——倘若卢象升带着没有粮草的三万兵马去死磕清军,必死无疑;如果卢象升不去和清军死磕,一个避敌畏战的死罪名头又跑不掉了。


  而且,如果卢象升真的畏敌不战,那这次清军入寇的责任,就要安在“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的卢象升身上了。


  大同总兵王朴拱手问道:“督臣,如今我军中还有几日的粮草?”


  卢象升喟然说道:“只余五日粮草。”


  王朴想了想,没有说话,退了下去。


  山西总兵虎大威愤怒地哼了一声,骂到:“杨嗣昌如此刁难我们,还打什么仗?回山西去了!”


  宣府总兵杨国柱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若是逃了,怕是要背上临阵脱逃的罪名!”


  虎大威愤怒说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一群大活人,就活活被杨嗣昌玩死?与其饿死,不如去和清军拼了!”


  杨国柱脸上阴晴不定,没有说话。


  一支部队几个总兵,又怎么斗得过深得天子宠信,执掌兵部的杨嗣昌。大营里的武将都没有办法,一个个全沉默下来,最后整个大帐十分安静,没一个人说话。


  卢象升看了看大帐帐顶,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走投无路了。


  卢象升正在那里绝望,却听到一个声音说道:“督臣,末将有一个办法!”


  卢象升赶紧循声看去,看到说话的原来是李植。


  众将眼睛一亮,齐齐看向说话的李植,都要听他有什么办法。


  卢象升脸上一喜,说道:“龙虎将军有什么计策,快说!”


  李植看了看盯着自己的十几个将领,拱手说道:“末将拷问那些东奴斥候兵,知道东奴把抢劫来的粮草都集中在固安县。那里一处屯堡有粮草两万余石,只有守兵五千。不如我们大军杀过去,把这些粮草劫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吸了一口凉气。去抢清兵的粮草,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啊!清军的粮草肯定藏在攻打下来的堡垒里,有城墙保护。五千鞑子据险力守,明军没有个把月都打不下来——这年头明军连和清军野地浪战都不敢,又怎么打得过守城的鞑子?


  如果攻城精疲力尽之时清军回援,城内外的鞑子里外夹击,就是完败的局面。


  何况现在军中只剩下五日粮草,攻城的时间也不够。


  听到李植的建议,众人有些失望,暗道这也不是什么好计策。


  “龙虎将军,这攻鞑子的坚城,恐怕没有半个月打不下来!”


  “就怕攻了几日鞑子回援,我们被围在城下啊!”


  “如今我大军只有五日粮草,怎么拿的下五千东奴把守的坚城?”


  卢象升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也觉得五日之内自己是拿不下这些清军的粮草的。


  见众人失望,李植拱手说道:“李植愿意率领本部一万人去,必在五日内拿下这些粮草!”


  听到李植的话,众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起李植来。


  这李植怎么这么自信,他不知道东奴士兵战力的强悍么?


  卢象升诧异地看着李植,说道:“那里可是有五千守兵,据此又有一日路程,龙虎将军能在四日内就攻破清军堡垒?”


  李植昂然说道:“李植自信能打破清军堡垒!”


  卢象升想起李植军中的红夷大炮,脸上一喜,说道:“若能得到这两万多石粮草,则我大军三个月不会缺粮了。龙虎将军便去,我为你壮行!”


  李植拱手说道:“不烦总督了,我这便率兵去了,若我得手了,总督便来固安和我汇合!”


  李植回到虎贲师中,率领一万兵马别了大军,往京城南面的固安县行去。


  固安县已经被清军攻陷,城中被鞑子洗掠一空,人畜全被带走,场面十分惨淡。鞑子派了三百辅兵杂役守在固安县城,并没有坚守城池的意思。不过李植也不去攻打已经没有库存粮食的固安县城,而是按照俘虏的供述,找到了清军屯粮的堡垒。


  那是一个周长两里的屯堡,城墙高五、六米,只在南面开了一个城门。城外有各种陷阱坑洞,城内有五千守粮清军。看到李植的兵马杀过来,守粮的清军关了城门,死守在屯堡里不出来。


  李植骑马围在城墙外跑了一圈,觉得城南的的陷阱拒马较少,决定从这里进攻这座屯堡。


  李植的攻城方法,是热兵器式的,这个时代的鞑子从未见识过!


  李植先要把城墙上的雉堞打掉。这些雉堞可以保护城墙上的清兵弓箭手,不打掉会让李植的部队受损。李植的一百四十门六磅炮在城外三百米处一字排开,朝城墙上的雉堞开火。


  炮声一响,轰隆声不绝于耳,响彻几里。那一百多门大炮齐轰城墙的场景,把城墙上的清军看呆了。塞外苦寒之地来的这些鞑子,哪里见过这么多红夷大炮?


  随着大炮的轰鸣,城墙上的雉堞纷纷化为虚有。


  那些雉堞很薄,经不住大炮的轰炸,一中炮纷纷崩裂。李植的火炮打了一个上午,拔牙似的一炮炮打过去,把城墙南面的雉堞全部轰平了。守城的清军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火力?他们本想躲在雉堞后面躲避火炮,却往往被雉堞中炮后迸出的碎石头渣炸伤炸死。


  城墙上根本无险可守,可鞑子又不舍得放弃城墙。放弃了城墙还怎么守城?最后鞑子抛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在城墙上,这才无奈地撤了下去。城南的城墙上最后空无一人,空留一地的滚石檑木。


  破坏了城墙雉堞,李植就开始攻城了。


  李植的兵马都是步枪手,当然不能靠云梯强攻,那样根本无法体现热兵器的优势。李植让士兵到城外去伐木,做了五百台六米高的井栏。


  那井栏六米宽四米长,底下装有轮子,可以逐渐推到城墙边上去。每个井栏上可以站三十多个士兵,步枪手站在井栏上可以居高临下射击城墙上的清军士兵。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三十七章 城墙

  破坏了城墙上的雉堞,李植便让井栏靠了上去。士兵们推动井栏车轮,把井栏推到了城墙一百米外。


  守城的鞑子见这边井栏靠上来了,知道再不反击城墙就要被虎贲师占领了,冲了上来。两百多个心有不甘的鞑子辅兵冲上城墙试图射箭。但是一百米的距离太远,鞑子的箭射不过来。而冲到城墙上射箭的他们无疑是百米外步枪手最好的靶子。


  鞑子们本来上来射箭也只是阻吓虎贲师的井栏,却没想到虎贲师的火铳射程这么远。他们吓阻不成,却送掉了性命。


  只听到一片噼哩啪啦的枪声响起,井栏上的步枪手们瞄准鞑子弓箭手开枪了。几百名步枪手轮番射击,几百发子弹飞速地朝城墙上射去,射进了鞑子们的身体里面。这些守城的鞑子大多是辅兵杂役,没穿铠甲,防不住虎贲师步兵的子弹。鞑子们的皮肤被子弹撕开,脆弱的身体器官被搅成了一团血水,两百个鞑子前仆后继地倒在了毫无遮障的城墙上,变成了一具具血流不止的尸体。


  只有三十多个鞑子命大,没有被轮射的步枪手击中。他们慌不择路地从城墙上跳了下去,算是捡了一条命。


  鞑子再不敢走上南城墙。屯堡南面的城墙,已经完全被虎贲师压制。


  虎贲师的士兵们渐渐填平了城外的陷阱坑洞,井栏一点一点往城墙上靠过去。井栏有八米高,高于五米多的城墙。井栏靠近了城墙后,井栏上的步枪手就可以朝城墙后面的鞑子士兵射击了。井栏一点点靠上去,井栏上的士兵们不断射杀躲在城墙后面的鞑子辅兵。


  现在井栏居高临下射击,就连城墙后面也不安全了。鞑子只能躲在屯堡中建筑物的后面,时不时冲出来射上一两箭。


  但和七十米内命中率八、九成的步枪比来,他们的弓射准头就差多了。而且井栏上射击口上下都装有木制护栏,鞑子的弓箭除非准准射入射击口,否则根本伤不了井栏上的士兵。对射了几分钟后,井栏上的士兵只有几个人被鞑子弓箭射中,却打死了一百多个负隅顽抗的鞑子辅兵。


  但还有两百多个鞑子步甲贴着城墙墙根站着,不愿意离去,要死守南城墙。这些鞑子步甲士气很坚韧,此时他们被城墙拦着,处在井栏的射击死角里,井栏上的步枪手也拿他们没办法。


  对付这些决死不退的鞑子步甲,就只有依靠短兵相交了。手持手铳的两千选锋团骑兵跳下战马,上膛手铳,扛着梯子往城墙走了过去。他们从容地把梯子放在了城墙上,放稳了,然后等待中军的号角声。


  李植等选锋团的两百个梯子全部放好了,才让中军吹响号角。在号角声的指挥下,两千选锋团骑兵同时发难,带头冲上了城墙。一爬上城墙,他们就手持手铳对准屯堡内上下城墙的石阶。


  果然,看到这边的虎贲师士兵爬上城墙了,贴着城墙脚站着的鞑子步甲嚎叫着往城墙上冲了上来。


  不仅如此,躲在屯堡东、西两侧城墙上的鞑子辅兵杂役也鼓噪起来,一边嚎叫一边往南城墙冲过来,试图把攻上城墙的选锋团士兵赶下去。


  躲在建筑物后面的鞑子射手也跳了出来,往城墙上射箭。


  这些守城的鞑子虽然以辅兵杂役居多,但他们多年来跟随大部队击败了许多明军,对明军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此时虽然南城墙被井栏压制了,虽然明军的火力强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们依旧不认为明军能击败自己,他们仍有士气冲击攻上南城墙的明军。


  不过选锋团的骑兵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手持手铳朝石阶上往上冲的鞑子开火了。二百五十米长的南城墙上只有四处石阶可以通上城墙。这石阶只有两米多宽,一次只能通行三人。走在这两道石阶上的鞑子成为了手铳最好的靶子。爬上城墙的选锋团士兵对着石阶开火,一千多把手铳一发接一发射了出去,把前仆后继冲上石阶的鞑子步甲打成了马蜂窝。


  鞑子的步甲兵嚎叫着往石阶上冲,被打死。然后后面的又冲上来,又被打死。再冲,再被打死。害怕了,逃跑,又被打死。最后石阶里外堆了厚厚三、四层尸体,躲在城墙死角后面的两百多鞑子步甲竟全被打死。


  至于东西城墙上冲过来的鞑子辅兵,选锋团就交给井栏上的步枪手了。城墙的宽度很窄,只有三米多宽,鞑子从城墙上冲过来一个正面最多只有四、五个人。城墙外八个井栏上两百多把步枪对准这窄窄的三米多倾泻弹药,一次又一次把冲在前面的鞑子辅兵打成了筛子。


  躲在城墙下面建筑物后面的鞑子见选锋团冲上城墙了,试图跳出来射箭。但井栏上的步枪手们早就等着他们出来。往往鞑子一冒头,就要被几把步枪瞄准射击。拼了几轮,鞑子的弓箭大大地处于下风。


  而且选锋团身上穿着锁子甲,从城墙下面射上来的弓箭除非射中要害,否则也伤不了他们。


  清军辅兵们的弓不是强弓,破甲能力很低。选锋团士兵除非是被射中面部或者要害,否则不会受到重伤。对射了两、三轮后,鞑子好不容易射倒了二十几个选锋团士兵,却被打死打伤了一百多弓箭手。此时城墙上的选锋团的士兵们也收起了手铳,举起了背上的步枪对准城下的建筑物。鞑子的射手被几千把步枪对着,再不敢冒头出来射箭。


  鞑子们虽然士气很旺,但他们的反击还是被虎贲师的士兵击退了。


  鞑子们猛遭重击,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这是哪来的明军,战斗力怎么这么强?


  鞑子在屯堡里的头领是一个甲喇章京,他此时站在北城墙上,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死在明军的手铳枪下,一肚子的不可思议。这一支明军怎么有这么多鸟铳大炮?明军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这还是明军吗?
 楼主| 发表于 2025-6-26 00: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三十八章 银子

  城内的守军是五百步甲,四千多辅兵跟役。如今五百步甲已经被打死一半,四千多辅兵杂役也被打死七百多,四面城墙中有三面落入明军手里。


  甲喇章京心如死灰,暗道自己坚守的这个屯堡,眼看要守不住了。


  那个甲喇章京突然想起前年的一个传说,据说前年正黄旗杀入京畿时候,就遇到了一支全是火器的部队。那部队把攻城的扬古利杀的大败,最后扬古利一战就把正黄旗勇士全送给了明军做战功,只有四千杂兵逃了回去。


  难道自己遇到的,就是这支明军?想着想着,这个甲喇章京害怕起来。


  鞑子的血肉之躯怎么经得住火枪的密集射击?鞑子丢下了五百多具尸体后,再不敢往南城墙反击。他们躲到北城墙附近,惊疑不定地试图做最后的坚守。


  等待他们,是一万手举步枪的虎贲师士兵。虎贲师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涌上了城头,手举步枪朝北城墙的鞑子压了过去。


  城墙的内侧没有雉堞,密集聚集在北城墙上的鞑子成为了虎贲师士兵最好的靶子。选锋团的前排士兵们最先进入了射程,在两百米外举枪射击。仅仅是前排两百多人的一次齐射,就又活活打死了一百多试图死守北城墙的鞑子士兵。


  眼看着,四面城墙都要被明军占领。


  鞑子的首领甲喇章京一看明军这摧枯拉朽的攻势,再没有困兽犹斗的信心。他大叫一声“退兵!”就从北城墙上跳了下去。在地面上滚了一圈,他爬起来撒腿往北面逃去。


  看到首领逃跑,鞑子们的斗志崩溃了。


  短短一个上午,已经有一千多清军士兵死在了明军的手上,这仗怎么打?首领甲喇章京一逃,鞑子的辅兵和杂役们就再无斗志了。这些辅兵和杂役虽然面对明军有优越感,但在事实的重击面前,他们的士气也是极其有限的。兵败如山倒。北城墙上的一千多鞑子丢了旗帜、军鼓和号角,跟着甲喇章京跳了下去。屯堡里的两千多鞑子见甲喇章京逃了,也不再负隅顽抗,争先恐后地冲上了北城墙,从城墙上跳下去,往城外逃去。


  清军像跳海的企鹅群一样齐齐跳下五米多高的城墙,在地上滚几圈,爬起来朝甲喇章京追去。


  屯堡外面是松软的泥土地,不比得后世的水泥地,鞑子从五米高跳下来不会摔死。不过还是有个别运气不好的鞑子摔断了腿,倒地呻吟不已。


  选锋团的士兵们不断往前压,朝逃跑的鞑子群不断开火射击。开始时候只有几百选锋团士兵进入火力射程,但很快后面的士兵就跑了上去。他们冲到东、西两侧城墙的北面,朝逃跑的清军射击。


  清军逃亡过程中被城墙上的选锋团打击,更加慌乱。逃跑的清军像是一群涌动的蚂蚁,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后面的人依旧在往城墙上冲,希望能从北城墙逃出生天。但上城墙的石阶宽度有限,一次只能通行三人,鞑子挤在石阶下面,成为了选锋团士兵最好的靶子。


  原先就站在城墙上的一千多清军直接跳墙,全部逃出去了。后面逃得快的两千多清军也大多爬上了城墙,跳了下去。而本来还在和选锋团对射,处在屯堡南面的一千鞑子就没有那么运气了。通往城墙的石阶宽度有限,他们挤在石阶下面挤不上去,被选锋团士兵一枪一枪的撂倒。


  血花像是齐放的烟花,在拥挤的清军士兵身上不停地绽放出来。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屠杀。


  随着选锋团士兵的射击,尸体在北城墙下面越堆越厚,最后每一块地面上都堆了两、三层清军尸体。血流汇集在一起,像是小溪,在城墙的墙角下流动。


  四千鞑子在北城墙下面又抛下八、九多具尸体,只有三千人逃出了这座小小的屯堡。


  最后,没逃出城墙的鞑子全部被打死了,战场上安静下来。李植爬上城墙看了看战场,大喊一声:“选锋团上马追杀溃兵!”


  两千名选锋团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回到南城墙从梯子上爬了起来,在火炮阵地后面找到了自己的战马。他们策马往北面冲杀过去,追击清军溃兵。


  选锋团往北面驰骋,分成十股搜索鞑子的溃兵。追了两刻钟,一股骑兵遇到了跟随着甲喇章京往东北方向逃跑的鞑子军队。


  选锋团士兵想冲上去骑砍,那些鞑子辅兵却调转身来射箭,逼退了选锋团的士兵。


  骑兵们在一百米外停下马,给步枪上膛,朝鞑子士兵们射击。逃跑的鞑子群中又响起一片惨叫,一百多鞑子士兵中弹身亡。


  鞑子惊惶失措,再不敢成建制逃跑,纷纷作鸟兽散。选锋团的士兵哈哈大笑,跳下马割取首级,把首级挂在马鞍上,然后再策马追逐溃兵,用步枪一一射杀散开逃亡的鞑子。


  又是一场屠杀。


  最后等这两百多骑兵停止了追逐策马,挂着首级骑回屯堡时候,已经追斩了八百多鞑子。


  骑兵回来后,城中的鞑子首级也已经被割完。李植算了算首级,发现这一战击杀了二千四百四十一个鞑子,擒获了三百四十二个鞑子伤员。


  这是一场大胜。


  而李植方,则有三十七人轻伤,十七人重伤,十四人阵亡。这些伤亡,都是鞑子的弓箭手造成的。


  李植暗道这一战回去后要让铁匠为士兵们打造更坚固的铠甲,减少和鞑子对射的伤亡。


  李植将伤员交给申余吉的医疗队,让军医们抓紧时间救治伤员。申余吉的外科郎中们赶紧动员起来,在屯堡中清理屋舍布置战地医院。


  李植让士兵打开南门,带领部队骑马步入屯堡。


  屯堡中的大明军户大概早已经被鞑子杀害,又或者已经被掠走,此时屯堡中空荡荡的。李植找到粮仓,果然找到了一袋一袋的粮食。那些粮食用麻布袋子装着,显然是鞑子们劫掠来的,在粮仓里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似的,起码有两万石。


  有了这些粮食,卢象升麾下的三万军马不会饿肚子了。


  李植在屯堡中检查,又发现了一处银库。打开银库,李植发现一箱一箱的各色银子堆满了房间。那些银子有银锭,也有碎银子,都是鞑子的战利品。李植让士兵们清点,发现仓库里有二十三万六千两银子。


  李植暗道这些银子别便宜卢象升了。他传令下去,虎贲师每个士兵赏银十两。冲锋的选锋团两千骑兵则每人赏银二十两。剩下的银子让辎重兵收起来,以后回范家庄后还要重赏这一次大战的伤残人员和阵亡人员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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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皮弁冠服

  大明天子朱由检坐在乾清宫中,一脸惊喜地看着卢象升的奏章。


  卢象升麾下李植率领一万兵马急袭固安韩家庄,一鼓而下,击毙清军二千四百四十一,擒获了三百四十二个鞑子伤员。


  这是大捷啊!除了前年的范家庄大捷,这些年来还没有其他一场战斗能够击杀这么多鞑子的。李植的兵马不但杀流贼厉害,杀鞑子也毫不手软,真是天下强兵。李植和卢象升,似乎也配合得很好。


  “大捷啊!清军连破我京郊六座县城,如今朕总算等来一个大捷!论打硬仗,还是要靠李植!”朱由检兴奋地在御案前来回走动,问道:“王承恩,你说朕该如何赏李植,如何赏卢象升?”


  王承恩笑道:“皇爷,莫不如给李植个总兵当当?”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鞑子还在京畿肆虐,后面还有恶战。此时就升他做总兵,后面再立新功无官可赏怎么办?”


  朱由检坐回御案,沉吟片刻,说道:“赏卢象升乌纱帽一顶,织金胸背麒麟圆领一件,内帑金一千两。赏李植宝剑一把、皮弁冠服一副、青搭护一件、绿贴里一件,内帑金五百两。”


  顿了顿,朱由检又说道:“杨国柱和虎大威也有斩获,各赏内帑金五十两!”


  王承恩笑道:“皇爷,卢、李二人得了这许多赏赐,要高兴坏了哩!”


  朱由检得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如果我大明多有几个李植,何愁不能击灭东奴和流贼?”


  王承恩看了看奏章,说道:“卢象升说他军中一度断粮,说杨阁老不发粮给他,他才不得不攻打清军屯粮的韩家庄,抢夺清军的粮草。”


  朱由检抚须说道:“卢象升和杨嗣昌似乎有些过节,其中是非曲直,要等杨阁部来才问得清楚!”


  朱由检正在那里疑惑,看到杨嗣昌一路小跑进了乾清宫。杨嗣昌进了乾清宫就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大声唱道:“杨嗣昌见过圣上!”


  朱由检笑道:“杨卿免礼!赐座!”


  杨嗣昌恭敬地坐在椅子上,听到朱由检问道:“爱卿可知韩家庄大捷?”


  杨嗣昌如今最得天子信任,权雄势大,便是内阁首辅也要避他的风头,哪个敢不配合他?杨嗣昌的家乡人,甚至已经把杨嗣昌称为杨相了。早上卢象升的奏章刚到内阁,杨嗣昌就拿来看过了,当然知道李植的大捷。但他此时当然不能说自己偷看过,只是惊讶说道:“臣不知,是哪部兵马立下的大捷?”


  朱由检笑道:“是卢象升和李植的大捷,擒斩了三千东奴!”


  杨嗣昌跪在了地上,大声唱道:“圣上,这是圣上的天威感化,才有此大捷。”


  朱由检哈哈大笑,说道:“爱卿请起!这次大捷,也有杨卿在兵部运筹帷幄的功劳。”


  杨嗣昌坐回了椅子上,听到天子又问道:“卢尚书说杨卿不给他供应粮草,此是为何?”


  杨嗣昌听到这话,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圣上明鉴,杨嗣昌一心为社稷安危,岂会做断卢尚书粮草的事情?实在是前些日子东奴游骑太过猖狂,粮草才无法发出!今日上午道路平靖,给卢尚书的粮草就已经发出了!”


  杨嗣昌看了卢象升报捷的奏章后,知道卢象升再不缺粮,断粮这招没用了,立刻发出了粮草,以平物议。朱由检不知道杨嗣昌比自己更早知道韩家庄大捷的消息,还以为早上粮草发出足以证明杨嗣昌的公心。


  朱由检已经十分相信杨嗣昌的话,说道:“杨卿快请起!卢尚书误会杨卿了,朕定会为杨卿说明其中误会。只是如今虽有韩家庄大捷,但东奴依旧在四出掠夺,杨卿有何良策?”


  杨嗣昌爬起来说道:“如今东奴兵分八道劫掠地方,我军若集兵一路,则有顾此失彼之忧。宣大总督陈新甲已经率军入卫,臣建议分卢象升半部兵马给陈新甲,让陈新甲也有兵追击东奴。”


  朱由检愣了愣,抚须说道:“兵法云,分则弱,合则强...”


  杨嗣昌说道:“然卢尚书麾下有杨国柱,虎大威,猛将云集,便再分些出去,也能制敌!”


  “分哪些兵马给陈新甲呢?”


  杨嗣昌说道:“分天津李植和宣大二镇的参将、游击,一万六千兵马给陈新甲。”


  朱由检犹豫说道:“李植在卢尚书麾下能杀奴,不知道和陈新甲能否配合?”


  “都是为国效力的忠臣,必能无间合作!”


  朱由检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相信了杨嗣昌的话,点头说道:“好,那便按杨卿的赞画,分兵一万六千给陈新甲。”


  十月十八日,对韩家庄大捷的嘉奖发到了卢象升军中,卢象升率领杨国柱、虎大威和李植跪在地上,恭敬接旨。


  读完给卢象升的圣旨后,卢象升恭敬地站了起来,接过圣旨和赏赐。接旨的时候,他熟练的塞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给传旨的太监,把那个太监乐得眉开眼笑。


  李植看到了卢象升的小动作,暗道这卢象升虽然十分忠义,却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人,不知道怎么这次就和杨嗣昌搞得这么僵?


  接下来杨国柱和虎大威各自接旨,拿到了五十两内帑金。内帑金虽少,但也是一种荣誉,表示天子知道二人的功绩了。两人乐得眉开眼笑,也塞了些银子给传旨太监。


  最后太监念到了给李植的封赏。天子给李植的封赏东西最全,让其他诸将看得十分眼红。不过他们也只能眼红而已,谁让自己没本事带兵杀鞑子呢?到了战场上,他们十个总兵都抵不上一个李植的兵马。


  那大同总兵王朴没有拿到封赏,对李植的天子赏赐十分垂涎。他围着李植转圈,对天子赏赐给李植的礼服和衣物上看下看,十分想看个仔细。但他怕李植生气,又不敢完全打开看,只对着那些衣服拈来拈去。


  李植笑了笑,把皮弁冠服交到他手上,说道:“给你看个清楚!”


  那王朴这才打开那套冠服,对着自己的身子比了比,笑道:“好漂亮的冠服,穿在我身上好看不?可惜没有带衣冠镜来,不能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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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秦桧

  得了圣旨赏赐,卢象升将天子赏赐的内帑银分给全军,自己只留下五两银子做了一个酒杯作为纪念。三万将士虽然没分到多少银子,但得知总督如此,一个个都十分激奋。


  如今军中粮饷充足,晚上,卢象升在韩家庄操守官厅摆了庆功宴席。


  李植步入官厅时候,各路将领已经坐满了大堂中。李植看到一众参将的下首,宣府参将张岩旁边有个空位置,正想坐进去,却看到坐在众将最上首的卢象升亲将陈安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龙虎将军,坐我这个位置!”


  李植愣了愣,拱手说道:“末将只是一个参将,还是坐在下首吧!”


  其他的武将哈哈大笑,宣府总兵杨国柱说道:“全靠龙虎将军,我们才有粮草吃饭,还有什么可谦虚的?”


  大同总兵王朴也说道:“这几天龙虎将军连番大胜,我们片功未立!如果龙虎将军不坐首位,我们都吃不下酒菜了!”


  虎大威也大声骂到:“还分什么参将总兵的?李植的兵马比我们这些总兵强大多了!”


  李植看了看卢象升,卢象升也点头说道:“龙虎将军功勋卓著,可列首位!”


  李植这才走到陈安身边,朝陈安拱手一礼,坐到了第一的位置上。


  坐在首位,自有一种受人重视的感觉,李植觉得众将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尊敬。


  杨国柱见李植坐在自己身边,一拍桌子说道:“那天龙虎将军说要打韩家庄,我还不相信能四天之内攻下。若是早知道龙虎将军部下如此善战,我一定要跟来,也追杀几十个鞑子!得些战功!”


  王朴笑道:“我当初也不相信龙虎将军能打下韩家庄,谁知道只用了两天就破城了!有龙虎将军这么骁勇的军马在军中,我当真是不怕鞑子了!”


  虎大威大声说道:“听说龙虎将军的战功,我帐下军士都大受鼓舞,只觉得杀鞑子是易事,一个个求战心切,士气已经大不一样!”


  众将正在那里感慨,宣府参将张岩冷不丁说道:“龙虎将军以火器成军,敢问其中的关键?我等想学龙虎将军建制,如何下手?”


  听到张岩的话,众将都停了感慨,一个个都看向李植。李植的兵马这么强盛,诸将都有心学习。


  卢象升也十分感兴趣这个话题,转头看着李植。


  李植暗道别被这些大明将领把自己线膛枪的秘密问去,想了想说道:“火器之要,在于精!我的火铳关键部位全部用精钢打造,燧发点火,击发率九成多,一把火铳造价十五两!而且我的士兵日日练习火铳,才能在战场上有八、九成的命中。这样的练习强度,每三个月就要打坏一把火铳!”


  听到李植的话,诸将纷纷乍舌,按李植的说法,这每个月光训练用火铳的维护费用就要五两银子一个人,这烧的不是火铳,这烧的是银子啊!其他的大明将官,有时一个月一两银子士兵月饷都发不出,哪里有那么银子去维护这样一支火器军?


  李植富得流油,以私产养兵,才能这样玩。李植养一万兵马花的银子,足够其他武官养三万兵马。如果其他明将学李植的方法养军,朝廷来点选兵马时候怎么交代?说我养的是精兵?谁信?言官岂不是要参你一本吃空饷?


  众人听了李植一句话,就没有了学李植火器军的想法,纷纷举起酒杯说道:“喝酒!”


  十月二十一日,东阁大学士杨嗣昌带着宣大总督陈新甲来到韩家庄,来见卢象升。


  杨嗣昌忧心忡忡地走进了韩家庄官厅,和卢象升在官厅二堂关起门来说话,连陈新甲都只能站在外面等待。众将看到屡屡刁难这支军队的杨嗣昌来了,都聚集在官厅大堂内,等待两人谈话的结果。


  二堂中,杨嗣昌沉声说道:“督臣,不是杨嗣昌有心为难你,只是如今时势艰难!清军势大,我大明精兵只有这一点,切不可浪战。若一战战败,则我大明再无可战之兵!”


  卢象升看着杨嗣昌,冷冷说道:“你左一句不可浪战,右一句清军势大,分我兵马断我粮饷,却没看到我大军已经取得两场大捷了吗?”顿了顿,卢象升慷慨说道:“你们一心要与清军议和,难道不知道城下之盟是春秋大耻吗?如今我身负总督天下兵马的重任,京城中众官口舌如锋,如果一开和议,肯定是第二个袁崇焕的下场。”


  杨嗣昌听到卢象升的话,激动地站了起来,恼怒问道:“一和议就是第二个袁崇焕?你什么意思?如果我和议呢?你便要用尚方宝剑杀我么?”


  卢象升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尚方剑须先架在我的脖子上!如果我不能击退十万清军,尚方剑哪会轻易架到别人脖子上?”


  杨嗣昌脸色发白,说道:“那你要是击退了十万清军呢?你便要用尚方宝剑杀我么?”


  卢象升愣了愣,暗道自己倒是说错了话。他没有回答这句话,一拍桌子说道:“不战而言抚,我决不同意!”


  杨嗣昌见卢象升激动,当真有些害怕卢象升起来,卢象升手上是有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的。杨嗣昌转口说道:“没有,从来就没有人说要议和?”


  卢象升慷慨说道:“你派周元忠去辽东议和,天下人都知道,又骗得了谁?你要做秦桧,天下人都不答应!”


  杨嗣昌默然不语,半响,他不再和卢象升多说,只推开门走出了二堂。


  大堂中的众将看到杨嗣昌的脸色,知道两人又谈崩了。众将对视了几眼,面面相觑。


  陈新甲追上杨嗣昌,上马离开了韩家庄。


  走到半路,杨嗣昌突然冷冷说道:“我必杀卢象升!”


  陈新甲愣了愣,说道:“阁老,卢象升身负天下人望,杀之不祥啊!”


  杨嗣昌咬牙说道:“他自负道德高尚,一心要做岳飞,把我比作秦桧。他若能击退清军,必杀我。”


  顿了顿,杨嗣昌喟然说道:“想我杨嗣昌一心忧心国事,三番五次好言劝说他,如今竟被他比作秦桧!他既然想杀我,我又何必留情?”


  陈新甲低头想了想,不敢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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